电话那头思考了许久,接踵而来的是极其严肃的声线,与刚才听筒里的和蔼阿姨完全不同。
“行,我会帮你联络团队物色筛选,如果你有感兴趣的方向,也可以给我发邮件。”
“好叻,我把资料尽快整理一份。”
聊完公事,两人粗略寒暄一通,挂断电话后,唐棠开始无比后悔。
早知道那是重要NPC,她刚才就该直接要个私人邮箱,哪里会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约出来见个面。
“唐小姐,方便下车了吗?”
窗户外,司机已经站在原地等了许久。
唐棠想起接下来的一场硬仗,决定先把庄邵的事情放一放,等到考试结束再联络也不迟。
从学渣转变到学霸,需要多少天?
三天有可能吗?
唐棠不敢做这种梦。
她只想知道在下周的期末测验到来前,她能不能从不及格,转变为低分飘过。
课程比她记忆中的还要难懂。
印度教授的英语带着难以分辨的口音,哪怕她全神贯注,脑子里还是写满了许多疑惑。
——这个名词之前提过吗?
——这段案例又是什么时候讲过的?
——小组作业?她做过这种东西?
——他说的什么?这个词是这么读的吗?
一节课下来,唐棠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额头流下的瀑布汗,比前排的黑人大哥还要多。
她是真的一天也没好好读过大学啊。
唐棠抬起眼,正好瞧见印度教授拿着教材大步离去。听说教授在校外开了一家咨询公司,没课时就会去经营他的迷你商业帝国,补贴家用。
电光火石间,唐棠脑海里甚至冒出了一些鬼点子:要不去下个订单吧,成为印度教授的甲方,或许能给我多打10个点的分数?
很快,唐棠在心里呵斥了自己。
——不行啊,你的眼光得长远!
——不仅仅是为了考试,还得真的搞懂商业世界的运作,免得以后踩了坑都不知道啊……
唐棠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身边围过来几个看着脸熟、又想不起名字的留学生同胞。
“唐棠,你好些了吗?”
“哇,我以为你都不上早课的。”
“怎么坐这么后面?下次一起啊。”
“你昨天是不是不舒服,妙丽担心了你好久,你不在,她后来也跟着走了。”
唐棠正准备用一辆句话简约回复,然后寻机会遁走,就听见人群背后传来熟悉的女声。
是徐妙丽。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大衣,粗看和唐棠身上的斜纹软呢似乎是一个品牌。
不仅是衣装,徐妙丽从头到脚都很精致。
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全妆,芭比欧式睫、混血野生眉、眼下氛围腮红、卡戴珊嘟嘟唇……就连空气刘海的弧度都掐得死死的,精致得像是从社交平台上课抠图出来的美妆博主。
“棠棠~”
徐妙丽很会撒娇,一上来就抱着唐棠的手臂左右摇晃,声音语调还跟着转了连续多个来回,挠得人心痒痒。
唐棠吓得往后退了好几个小碎步,脸色铁青地把手臂扯出来:“……怎么。”
两人一个热情得像火盆,一个冰冷得像地窖。
徐妙丽嘟了嘟嘴,对唐棠的冷漠表示不满。
她语气懒洋洋,继续娇声道:“你来上课怎么都没和我说,这个教授的课你不是都不来的吗?一般这个时间,你都在睡美容觉吧~”
要不怎么说徐妙丽藏得深呢。
唐棠上一世没能看出端倪,这一回可不一样了,她立即皱眉,听出了徐妙丽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想告诉这些人,唐棠是压根不上课的。
想到这里,唐棠再次回忆起上一世自己被举报时的场景……
怪不得学术法庭调研时,十个人里有九个说没见过她来上课,剩下的那个人甚至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唐小姐从来没来过学校。
徐妙丽见她不说话,又察觉到身边群众们眼神里闪过的惊讶和羡慕,心里简直放起了烟花:
——羡慕她不用苦哈哈读书吧?
——嫉妒唐棠家里的钞能力捐款吧?
——那等她被学术法庭开除,却还能继续过奢靡日子时,你们这群人才更羡慕吧?
徐妙丽不想浪费眼神给身边这群只会死读书的中产穷鬼,她的功夫可没有那么廉价。
力气要花在值得投资的事情上,否则没有回报的意义,就是瞎忙活一场。
徐妙丽见唐棠有些变了脸色,又转移话题。
“棠棠,我们不聊这些了嘛,要不要去吃brunch呀?我看INS上有家店好火的,一起去嘛~”
唐棠回过神,撞见徐妙丽期待的目光,干脆利落摇头回绝。
“我要准备期末考试,没时间。”
放完话,她抱着厚厚一摞教材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啃完书不罢休”的架势。
身后,吃瓜群众纷纷表示不可思议:
——唐棠转性了?
——是不是她家里施压了?
——可能吧,她今天上课很认真,我看她一直在写笔记呢,大概是要准备回去继承家业了吧。
群众们你一句,我一句,衬托得徐妙丽格外安静。
她在原地愣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