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说完,见庄邵依旧保持镇定,于是紧皱眉头:“你怎么这么淡定?你不觉得很神奇?”
庄邵忽然凑近她,模仿她刚才暧昧的语气,将温热又克制的气息打在她的耳边。
“因为我也是重生的。”
远处孤月悬挂,室内一片静默。
隔了良久,唐棠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重重地谈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算了,不相信也很正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浅浅的酒精味被氤氲的装置水汽所掩盖,潮湿的氛围下,唐棠眯着眼睛又一次打量了一圈庄邵,像是在评估他的美貌能不能入得了她的评选标准。
“不过,重新来一次嘛,还是得有点追求。”
庄邵听见她的自问,并不想拂她面子,继续顺着她的语气往下问:“什么追求?说来听听。”
唐棠把着手,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要赚最多的钱。”
她很认真,睫毛在烛火下微闪。
庄邵点点头,同样以认真的姿态回应她:“那我帮你?”
“成交”,唐棠示意他握手,却在触碰到手掌的一瞬间,与他十指紧扣,“还有第二个。”
庄邵眉毛微挑:“你说,我都帮你。”
他猜测,大概率是报仇雪恨。
未曾想,唐棠这回根本不按剧本来。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庄邵的薄唇,用最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了最荒唐的话。
“第二嘛,当然还得要睡最帅的崽!这个你也能帮忙献身?”
第35章 验货大白天的,影响不好。
清晨微熹,唐棠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前不是她的顶层公寓,也不是她眼熟的任何豪华酒店。玻璃落地窗外,刚冒出绿芽的榕树正在肆意生长,藤蔓不断弯曲,不停延伸到窗角。
这是哪里来着?
还未来得及反应,额头第一时间传来刺痛感,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她好像记得,昨晚和庄邵小酌怡情,随后两人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然后……
然后她好像就来楼上睡了。
一个人睡的。
唐棠按压太阳穴的双手力道又重了几分,一时间不知道心里到底是在惋惜没有随心到底,还是在遗憾临门一脚自己先缩了回来。
算了,帅哥嘛,睡起来都一样。
但是boss就这么一个,总不能现在连夜给作者传递脑电波,让他再捏一个出来吧?
唐棠默默安慰自己,做女人不能太贪心,得不到的男人就让他过去。
毕竟回忆起昨晚的经历,比起男欢女爱那点事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棠棠,醒了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
唐棠听出是庄邵,连外套都没有套上一件,毫不犹豫就站起身去迎门。
她一把将白色木门拉开。
唐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庄邵!昨晚的事情,你是说真的?”
庄邵一脸懵,一时间不知道她到底指的是哪一句。他正欲说什么,眼睛却在触及她光滑的肩膀时,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吃不吃早饭?”
窗外日光晒得热烈,唐棠一点胃口也没有,她只是微醺,不是断片,醒来的这几分钟内,记忆正在缓缓复苏。
“别管早饭了”,她一把将庄邵拽进房间,也顾不了自己还穿着睡衣,“你别想装成没发生过!”
庄邵:……
怎么说得像是发生了什么似的。
他渐渐习惯唐棠的急性子。一个人急,总得有另一个人慢下来。他耐心从床边的沙发椅上找到她的外套,给她的肩膀搭上后,才终于坐下。
“刚开春,海风容易感冒。”
空气中飘来几阵清咸的海风味,吹得人后脊微量,唐棠收敛起想要婉拒的话,默默拢了拢外套。
坐下后,庄邵眼神颇具玩味,摩挲着扶手问:“昨晚发生的事情不少,你是说哪一件?”
唐棠身体一僵,轻咳一声。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的话里有话?
昨夜她又是主动撩拨,又是刻意下套,浑身解数都使上了,却又灰溜溜作罢,回屋倒头大睡。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起来,她都是板上钉钉的感情骗子,只管点上火星子,火苗扑起来后跑得比谁都快。
“那个倒是也可以之后再议,况且,也不是非得……是吧?”
唐棠说罢,强作镇定抬头。
她刚一抬眼,蓦然就撞进庄邵那双墨色眼眸,深邃又隐晦不明。
“这么快就想反悔?”
唐棠微微怔住。
两两相望,眼神就这么赤恍恍相接。
早春微风煦煦,与夜晚时的海浪声不同,两人如今相隔好几米,不用咬耳朵俯胸膛,她依旧能清楚听到彼此隐隐的呼吸声。
她甚至能听见庄邵手指摩挲木椅把手的嘶嘶声。那双手指骨节分明,抚摸时轻柔又渴望,就犹如昨夜替她扶起滑落的肩带时的场景。
她忽然意识到,昨夜温存撩拨,临门时退半步的人不止她一个。
装什么老手?
还不是和她一样。
唐棠来了兴致,想要在聊正事之前再逗一逗平时不苟言笑的大Boss。
她从床上起身,披着外套往庄邵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像是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