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与柑橘味道接近,而柑橘与螃蟹却是相克的,普通人吃了都腹痛难忍,更别说迟缨缨一个怀了孕的,这道菜,可以说是对她下手的最优选择。
再加上螃蟹性凉,本就不适合有孕女子食用,迟缨缨也是心大,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多少人眼中的眼中钉,在这宫宴上,居然真的敢把东西吃进肚子里。
太医很快就来了,结果果然不出夏清浅所料,迟缨缨吃的酿蟹橙被人动了手脚。
还好她所用不多,虽然动了胎气见了点红,但只要静养就没什么大碍了。
皇上听闻后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反而脸色铁青。
孩子是没事,可他有事!
好好的一个中秋夜宴,就这么毁了。
当着宗室大臣们的面,那个蠢妇居然直接嚷嚷有人下毒,怕不是明天天下人都会知道他贵为天子,却连皇宫都治理不明白。
而且这么拙劣的阴谋她居然都没分辨出来,难道她不知道身怀有孕要处处小心谨慎?
她的脑子长出来是显高的吗?
为了护住自己的脸面,李析一拍桌子把怒气对准了身旁的皇后。
“你就是这么替朕管理后宫的!今天这样的宴会居然还能让人有机可乘,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皇后又想翻白眼了……
后宫的小宴她还有做主的权利,可这中秋夜宴难道不是四司六局全权筹备的?
为了不让自己这个皇后过得太舒服,四司六局都是直接听令于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的,现在出事了怪在她身上了?
如果是以前,她忍了也就忍了。
但是想到夏清浅都不给他留面子,她凭什么忍气吞声?
她难道还指着皇上因为她的忍气吞声对她心存感激?她稀罕吗?
“皇上莫不是喝醉了酒记错了?四司六局不是一向直接听命于皇上,臣妾可未曾插手过。”
“噗……”
底下又有人憋不住笑了。
李析也听见了那笑声,他低头去找那人,却只觉得台下众人,每个都在看他这个帝王的笑话。
他恼羞成怒的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仇怨又带着杀气的眼神扫过众人又落在皇后身上,最后竟扔下一众妃嫔和宗亲大臣甩袖离去。
宗亲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无奈摇头低叹。
以前觉得皇上只是年岁尚轻,但如今看来,他的性子并不是明君的性子啊。
看来得早做打算了。
眼看着众人神色各异,没了过节的心思,皇后做主让人散了,但皇家的颜面算是在今日丢尽了。
李析回了福宁宫后又打砸发泄了一阵子,只觉得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迟缨缨又在此时派人来请他。
看见李析的瞬间,迟缨缨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抱着他张着嘴失声痛哭。
守在一旁的太医脸色一变,这迟妃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肚子里的龙子倒是保住了,但解螃蟹柑橘相克之毒,却有个不可或缺的药引。
那就是一碗大蒜水。
他前脚刚给迟妃娘娘灌下去啊!
果然,他眼看着皇上的脸色从白到青,从青到紫,眼看着是熏个不轻啊。
太医偷偷的抬起手,把口鼻捂了个严严实实。
李析只觉得自己被熏得头晕脑胀。
中药味混着大蒜水的味道,这一口简直能要人的命!
再看迟缨缨,她哪还有之前让他动心时的可人模样?
李析后悔死了,他怎会相中如此粗鄙之人!
而且如果今日怀有身孕之人是夏清浅,她一定能护的好他们的孩儿,也护得住皇家的颜面。
往日里觉得夏清浅手段犀利,心机深沉,可这时他才发现,这些都是难得的优点,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他的宠妃之位。
不然像迟缨缨一样,只会蠢的人火冒三丈。
他以前还觉得她不争不抢,是与众不同,现在看来是蠢得与众不同才对,蠢得他焦头烂额。
李析气的推开她破口大骂,骂着骂着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和心意,他要去找夏清浅。
他要让夏清浅如原来一般笑着看他,也要让夏家重新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他要让一切都回到从前。
李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直接去了朝阳宫。
朝阳宫内正热闹着,夜宴散的太早,夏清浅干脆让人在小花园里摆了一桌。
虽然没有夜宴上的珍馐佳肴,只有些水果月饼,但也没有讨厌的人。
宝琴宝书和其他几个宫人太监都被赏了酒,此刻在这花园里或坐或站。
这个唱起了家乡的小调,那个用手打着拍子,说起童年过节的趣事,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月月小口啃着月饼,一直啃一边咯咯的笑。
夏清浅来了兴致,还去换了一条云纱留仙裙,在月亮下翩翩起舞。
众人都沉醉其中,觉得他们娘娘简直就是月下仙子下凡。
月月看的心痒痒,嚷嚷着要学,夏清浅也点头答应。
只是——这孩子跳起舞怎么跟打仗似的?总觉得手里好像缺了两柄板斧。
明明每个动作貌似都对啊?
不确定,再看看……
第14章 贵妃娘娘躺平了14
夏清浅正苦思不得其解,就听身后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
本来轻松愉快的气氛荡然无存,朝阳宫吃了酒的太监宫人们吓得通通跪倒在地。
可李析现在却没空看他们一眼。
他的视线全部被夏清浅吸引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夏清浅,她不施粉黛,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轻盈的云纱留仙裙被风轻轻吹动,吹过一阵她身上特有的冷梅香。
听见身后的声音,她在月下回头,月光照耀在她的脸上,只觉得她比这满月还要美上三分。
李析心里猛的一震,想起过去他不要珍珠要鱼目,只觉得悔恨不已。
但还来得及,她一日为妃,就只能终身为妃。
她这辈子都逃不开他,哪怕是死,她都只能葬入自己的皇陵。
“浅儿,你今日真美。”
夏清浅:……
浅儿,你今日真倒霉!
晦气!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个干净,眼眸里盛满了厌恶。
“皇上,臣妾倦了,要先回去休息了,皇上请便吧。”
“你还在生朕的气吗?”
李析见她要走,急忙拦了上去。
“浅儿,朕不该被有心之人挑拨我们的关系,朕知道自己伤害了你,但朕现在想清楚了,朕最喜欢的人还是你,我们还回到以前,好吗?”
“以前?”
夏清浅只觉得好笑,“是皇上每日留宿臣妾的宫里,却偷偷顺着暗道去私会迟妃的以前?”
“还是皇上看迟妃如今招架不住这圣宠,心疼心上人,就又想起我这个挡箭牌了?”
“还是算了吧,臣妾不配做皇上的宠妃,日后也只想清淡度日,不想掺和到皇上和迟妃之间,还请皇上不要再想起臣妾。”
听她一字一句把自己和他分的这么清楚,李析只觉得胸口都闷闷的疼。
“你还在生朕的气吗?”
夏清浅都被逗乐了,“皇上不要说笑,只有在意才会生气,皇上还是留给迟妃娘娘在意吧。”
“你!你是在拒绝朕?别忘了,你是朕的妃子!朕如果想宠幸你,你就没有拒绝的权…啊!”
李析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后脑勺一阵熟悉的剧痛,疼的他一声惨叫。
用手去摸,鲜血果然染红了半个手掌,他转头往身后看,可郁郁葱葱的花园里,又正值夜深之际,根本看不见人影。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打他!
李析又疼又气,脑后还血流如注,转眼间就栽倒在了玉忠的怀里,人事不知了。
宫人和侍卫们都吓坏了,这怎么又来一回?
他们四下散开去找刺客,其中一个侍卫却差点被绊了个跟头。
他拿过灯笼一看,无奈的摇了摇头,“三公主,个子矮就不要蹲在暗处,小心卑职们没长眼踩了公主。”
月月:……
我谢谢你了。
她心里吐槽,面上依旧乖巧无害,“谢谢你,侍卫哥哥。”
这声侍卫哥哥叫的,让还没娶妻生子的人,在这一刻已经想好了未来女儿的名字……
他不光不怀疑月月,还打着灯笼把月月送回到了夏贵妃那。
夏清浅本来还以为月月是趁人不备偷偷跑回宫了,看月月被从黑暗的小花园里牵了回来,她心中升起了一个怀疑。
不会吧?不会是月月吧。
“月月?”
“嘿嘿。”
得了,就是她。
笑的这么灿烂,肯定没干好事。
每次她忽悠完二皇子,就是这么笑的,一样一样的。
想起上一次皇上被打伤,是她被搜宫那天,夏清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感觉自己像被泡在了温暖的泉水里,浑身都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