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绾得以专心的继续驱使虫蚁,不光是地下,那些数不清的虫蚁正一点一点的向地面蔓延。
而苏溪却从刚才开始,就低头念叨着什么。
远在韩家正在猛扇自己嘴巴子的韩旭得到了某种召唤。
他一跃而起,操起长刀,骑上骏马,飞一样的冲向了百花楼。
韩旭猜到了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他泪流满面,早知道自己就应该烂在山里!
冲到百花楼前,百花楼一如既往还是闭门歇业的样子。
韩旭控制不住的抡起大刀,砸向了大门。
他以为凭自己的力气,应该打不碎结实的雕花大门。
但实际上那大门却好像被虫子蛀了似的,随着一阵烟尘和巨响,砸到了地面上。
百花楼内,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朝廷命官,形骸放荡的搂着女子取乐。
韩旭已经看见了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工部侍郎陈大人。
他把他从女人堆里薅出来,一脚正中胯下。
“陈大人!对不住了,我也不想的!”
被踢的陈大人气的七窍生烟,打就打了,一边打一边赔礼算怎么回事!
太欺负人了!
陈大人最后被打断腿扔到了一边,而他这样的职位,却只能在大堂取乐。
韩旭希望自己就此为止,但他的希望一点用不顶。
他脖子一疼,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随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这些在大厅里狎妓取乐的人都砸断了腿,让他们丧失了行动能力后,像堆一堆垃圾一样,把他们堆在了大堂。
之后大刀向前,去了二楼的雅间。
一个又一个,不停有朝中大员被他砸断腿,衣衫不整的扔到楼下。
包括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包括他每次看见都得弯腰行礼的三朝老臣,包括他原本的未来岳丈老程大人,包括皇上都得叫一声皇叔公的老王爷,也包括原本应该在封地的和王和与他在一个房间喝酒的程临山……
百花楼的守卫吓得脸都青了,却难以抵抗如今的韩旭,被打的倒地哀嚎。
包括那些妄图想把自家老爷偷偷带回家的仆从,也都挨了打。
随着他这不停的闹腾,全城的百姓都蜂拥而至,各方势力也被惊动,通通围到百花楼前,看这一场大戏。
有的势力想出手,就有的势力想阻拦,这朝中向来各方权衡利弊,相互制衡,唯独今日让韩旭这个唯一的疯子,捅破了天。
韩旭每扔出一个人,在场的人都判断宣扬一下,这到底是哪位大员。
卖瓜子卖蜜饯卖茶水的闻风而动,连每年上元灯会都没这么多人。
在韩旭把楼上楼下所有人都揪出来后,他们以为这场戏应该到此为止了。
但是没想到他大刀直接像地面砸去,硬生生砸出个大洞。
洞里惨叫声连连,不过……
“嗯?莫不是这地下是养小倌的地方,怎么都是男子的惨叫声?”
第258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20
韩旭泪流满面的继续往地下走去。
最先被扔出来的,是那些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守卫和管事。
随后他扒光了在场所有衣冠禽兽的衣服,拎着那些衣服又下去了。
胡绾三人不忍心那些被折磨伤害的女子,衣冠不整的暴露在人前。
宽大的衣服遮住她们的面容,遮住她们的狼狈,韩旭一边哭一边把她们送回地面。
即使看不见她们的脸,在场的所有人也知道了,这地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肮脏地方。
如果这些被折磨的少女依旧无法唤起人们的重视,那接下来韩旭捧出的尸骸将彻底让所有人沉默。
那个吓唬月月三人的跟班说的不是假话,地下的一片空地,确实是埋骨地。
从刚有些腐烂的尸体到森森白骨,一共二十一具。
那些已经褪色的鲜艳衣裙,提醒着人们她们都曾是花骨朵般鲜丽的女子。
原本抱着看戏想法的众人都不再说话,场内一时间除了痛呼声抽泣声,不再有别的声音。
最后等地下的刑具也被搬到地面后,月月三人也跟着韩旭走到了人前。
“诶?那不是那天去找韩旭的姑娘吗?怎么她也是从地下出来的?”
“难道这就是韩将军突然发疯的原因?他们万花楼的人把他红颜知己给抓了?!所以他才打上门来?”
“有可能!没想到韩将军还挺有情有义的!”
苏溪:我们无冤无仇,请问为何如此恶心我?
“不对吧,青楼里的姑娘应该都是被卖过来的,谁胆子那么大敢抢良家女子?”
“这些姑娘命也是够苦的,被家人卖到这样的地方,有的还丢了命,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吧?”
“也是,万花楼的人固然可恨,但她们也是命不好,被家人卖到这种地方。”
众人虽然同情她们的遭遇,可还是下意识的以为她们是买卖来的奴籍女子。
只有月月三人知道不是。
朝中官员虽然不允许狎妓,但毕竟见多识广,程临山为了给他们量身打造最勾魂的香艳之地,可不管那些美人是良籍还是贱籍。
“我们不是被卖进来的,我们是被人掳进来的!”
月月第一个站了出来。
众人这才看见,还有这么小的一个人儿。
“你的意思是,你是良籍?”
“我也是!”
苏溪大喊。
“还有我!”
胡绾也上前一步。
有她们带头,在她们身后一直沉默哭泣的女子们,也发出了悲戚的喊声。
“我!江城人,良籍,出门买针线时被强掳上车。”
“还有我!西城合安县人,在家门口被迷晕!”
“还有我!我、我在家里哪都没去,一觉醒来就已经被押在了马车上!”
原本瑟缩在各个角落的妓子也都走了出来。
“还有我……”
“还有我……”
“还有我……”
勇气如同星星之火,一点得以燎原。
最后说话的是刚才那个被绑在刑架上的清雅女子。
她颤抖的拿点头上遮脸的衣袍,举起自己被针扎到红肿的手指。
“我父乃是先皇三年时的进士,曾官拜翰林,年岁祖母病逝,回乡丁忧,没曾想、没曾想……”
“什、什么!居然是官家子女!?”
“你父亲莫不是年初回乡的高翰林?”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逼良为娼,甚至连我们同袍的女儿都不放过!”
“高家侄女,你受苦了……”
在场的除了看热闹的百姓,再就是闻讯而来的朝中大臣。
谁家又能没有女儿,谁又能保证自己家的女儿不会被人盯上。
众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们愤怒的咒骂着背后的始作俑者。
这时苏溪在心里驱使让韩旭走向趴在地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程临山。
程临山吓得拖着残腿连连后退,“韩旭你是不是真疯了!你要干什么!”
他不能让人知道这地方是他的,不然光是勾结和王,结党营私这一条罪名,就够他死上几回了。
还有这些气到红眼的人,如果一旦暴露,自己怕不是会被撕扯成碎片!
“韩旭,你冷静一点!只要你今天替我遮掩一下,明日我们程家必定报答!”
程老大人也去拉他的衣角,“毁了我们程家你又有什么好处?只要你放过他,我明日就把婉婉许配给你!”
韩旭心里头一百个愿意,可嘴里说的话却是——“放你娘的屁,你们程家不是要和我退婚,要把婉婉许给和王吗?!所以我才打上门来!”
众人恍然,“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打上门的!不是因为那个外来女子!”
苏溪舒服了,满意了,喜滋滋的让韩旭把程临山提溜到人前。
程临山以手遮脸,韩旭直接把他胳膊掰断。
“就是他!他就是幕后主使!”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的那张脸!”
“他就是个恶鬼转世!他猪狗不如!”
一声声指控落在了众人耳中,那些积攒在胸腔的怒火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程老大人知道自己这小儿子算是要不得了,可他想把自己和程家摘出来。
“你个畜生!你怎么敢做这种事!你愧为人子!”
他义正言辞,如果不是拖着一条被打断的腿,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看其他人目露怀疑,他冲过去对着程临山就甩了两个嘴巴,同时捡起韩旭的长刀,就要亲手了解了他。
他死了,至少自己和程家还能够活命,不然一家人都得给他陪葬!
苏溪眼疾手快,操控着韩旭一脚把他梦寐以求的岳丈踹出了老远。
程临山胳膊被掰断,又被众人指着咒骂,本来心里就万念俱灰。
自己爹还要亲手杀了他,即使知道他是为了摘出自己和程家,也依旧让他崩溃到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