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这个弯,前面终于有了亮光。
原来在这片房子后面有块空地,空地上点着火把,围着火把并排摆了三张桌子,寨子里的人应该都在这了。
在火把的亮光照进月月眼里时,宋朝的脚步终于加快了。
老寨主看宋朝是自己回来的,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就听他身后传来一道稚童清脆的喊声。
“寨主爷爷!”
月月无视好像被人欠了钱一样的宋朝,越过他直接扑向了坐在桌子主位的老寨主。
老寨主都蒙了,就听说带回来个小孩,但他还以为是和当初的宋朝一样,是个半大的小子,没想到是个和板凳差不多高的小丫头。
小丫头直接扑过来,老寨主手都不知道放哪了,生怕自己粗枝大叶的把小丫头碰疼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宋朝,宋朝依旧冷着那张脸,走过去扯着后脖领就把月月扯了下来。
“诶诶诶!你轻点!粗手粗脚的!”
宋朝:……
他气的哼了一声,怎么帮忙还受埋怨?
老寨主不管他哼不哼,注意力已经都被月月吸引走了。
看月月被扯下去也不哭不闹,反而咧着嘴笑的眉眼弯弯,心里就多喜欢上了三分。
“小丫头,你从哪来啊?”
他边问边从桌上拿了个馒头,塞到了月月手里。
月月吭哧啃了一口,“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老寨主又问了几句,月月也老老实实的答了。
眼看着他已经打算把人留下了,宋朝急忙反对,“爷爷,她是个小丫头,不适合咱们这,下山找个好人家,给她送走吧。”
老寨主瞪了他一眼。
他知道这狼崽子想啥呢。
这么多年了,他心里头一直放不下报仇的事,就等着给自己养了老送了终,好下山找他那个爹去。
哪能乐意多一个妹妹养,恨不得这辈子都孤寡一个,好利利索索的想干啥就干啥。
老寨主也知道他心里苦着呢,早几年他也托人打听过。
可就是因为知道了他爹如今的情形,他才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去。
即使以后他死了,他也不想那么快在地下看见一个狼崽子。
“别忘了我们赤峰山的规矩,那可是你答应过得。”
“可是她太小了,还是个娇气的小丫头,我可不想有个妹妹。”
月月插了一句,“哼,我也不想当你妹妹。”
“爷爷你看。”
月月不理他,摇了摇老寨主的胳膊,“寨主爷爷,我想当你妹妹,以后我叫你大哥吧,让他叫我姑奶奶。”
宋朝:(╯' - ')╯︵ ┻━┻
老寨主被逗得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都笑了。
“好好好,宋朝你听见了,你妹妹你认不认?你不认我可认了。”
宋朝气的脸都青了,最后咬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我认!”
比起姑奶奶,妹妹就妹妹!
山上除了一个负责做饭的程婆子,剩下都是大老粗。
吃过饭,老寨主让程婆子打了热水,替月月梳洗干净。
为了看起来更像个无家可归的小流民,她穿的像个小乞丐一样。
本来想着没有衣服,就先凑合穿一阵子。
可等她被洗干净,程婆子看着这好像玉做的小人,怎么都不忍心再把破衣服给她套上。
最后她掏了掏自己的箱底,掏出一套大了不少的新衣给她换上。
被程婆子抱着月月走出澡间的时候,宋朝正不知道和老寨主说些什么。
看有人出来,谈话终止,一老一少都看向了程婆子怀里的月月。
宋朝压根没想到,这个比山上猴子都野的小丫头,会长得粉琢玉砌的,看的他一愣,然后低头,说了一句麻烦。
老寨主这时也有些后悔,这么漂亮的丫头,好像确实不适合留在那。
但是不在这又能在哪呢?
在这世道上,空有容貌,没有家世,没有护身的本领,生活在哪恐怕都是一件难事。
本来已经到了颐享天年的年纪,但此刻老寨主幽幽叹了口气。
总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程婆子没想那么多,她掂了掂怀里肉乎乎的小孩,看了一眼一老一少,最后把月月塞到了宋朝怀里,自己转身走了。
宋朝被塞了个满怀,下意识就抱着了她的小身板,随后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今晚都早点休息吧,月月,明早你随我们一起习武。”
老寨主说完也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宋朝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下去,自己走。”
月月不下,反而两只小胳膊勾着他脖子,转到了他背上。
“不要,要你背我。”
“你……”
宋朝气闷,一侧头就见她已经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刚洗完澡的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活的很好。
他愣神了片刻,想起自己上一次背人,背的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妹妹和她差不多大,只是上次他背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脸是白的,身子是凉的。
他背着她走了一路,每次侧过头去看,都只能看见她青白的脸,一点呼吸的热气都没有。
最后他把她埋在了娘亲旁边。
从那以后他总觉得自己的后背也是凉的。
带着冰碴一样的凉,一直凉到骨头缝里,如入骨之蛆,到死都逃脱不掉。
第295章 我在武侠世界当土匪4
而现在,小丫头的身子是软的,是热乎乎的,呼出的热气均匀的洒在他的脖颈,让他有些痒。
宋朝背着她走在黑暗中,整个人有些恍惚。
好像回到了十三几年前,那些个绝望悲戚的夜晚。
但小丫头身上的热气总是会把他拉回现实。
宋朝还是调整了下姿势,双臂在背后把她稳稳托住。
先一步离开的程婆子已经把他院子的侧间收拾出来了。
屋子里也点了烛火,灯盏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靠在墙边的床铺,也被铺的厚厚暖暖的,屋里摆设一应俱全。
宋朝心里想,这程婆子还挺有本事,这么短时间就把屋里布置的差不多了。
他有些无奈的坐到床边,“到了,下来吧。”
身后人没动。
他再侧头去看, 嗯,又睡着了。
宋朝心里骂骂咧咧,把月月放倒在床上。
“真是个麻烦精。”
他甩着胳膊走到门口,又一脸严肃的拐了回来。
脱外衣,脱鞋,还没干的头发,他找了个棉巾给她包上,添上灯油,关上窗户,又盖被掖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了,然后又拐了回来。
两个手指放在月月鼻子下面,感受到热乎的鼻息,一直严肃紧绷的脸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小麻烦,睡的还挺香。”
他声音很轻,透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笑意。
随后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屋里黑黢黢一片。
“嗯?我的灯盏呢?”
……
宋朝第二天醒来,先伸了伸因为睡硬床板而僵硬的躯干。
看着被搬空的房间,他脸黑的堪比锅底灰。
程婆子,还真挺懂什么叫就地取材的!
宋朝拔剑,随手在墙上划了个竖道。
小麻烦在山上的第一天,很烦。
他把房门拍的砰砰作响,想着最好她受不了早起练功的苦,好自己主动下山。
谁知道小萝卜丁听闻要早起练功,虽然困得摇摇晃晃,但还是跟在了他后面。
“等一下。”
小萝卜丁突然说话了。
宋朝:看吧看吧,她刚才肯定是没听清楚,现在准备打退堂鼓了。
“如果你磨磨蹭蹭的,就不要去了,回去接着睡觉吧。”
小萝卜丁没嘞他,颠颠跑了回去,拎出一对落了灰的粉色锤子……
“你这……从哪拿出来的?”
月月睁着一双圆眼,试探着问道:“我要是说我一直藏衣服里了,你信不?”
宋朝:……爱说不说。
月月虽然懒散,但对能学的本事一点都不含糊。
老寨主和宋朝把剑耍的虎虎生风,剑气凌厉的好像要把人的面皮划破,月月就在一旁舞着双锤。
老寨主看她没什么章法,以为就是耍着玩的。
直到他接过锤子,想教个一招半式。
砰的一声,锤子砸在地上,砸出了个坑。
老寨主看着脱手的锤子, 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教不了,一点都教不了。
宋朝不明所以,低头去捡锤子。
片刻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直起腰,接着练剑。
这时一个满脸胡子的汉子跑来,“老寨主,大当家的,山下的弟兄说,又有一队商队来了。”
宋朝听了邪笑着咧了咧嘴,生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