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马车,还是车上的人,出现在这都极其突兀。
仿佛沙漠里长了一株娇艳欲滴的芙蓉花。
那马车停在流放队伍前面,先下车的是一个丫鬟。
月月驱动蛊虫,一只蝎子从地缝里爬了出来,替她去探听他们说话。
“大人何必这么不通情理?我们只是想一路同行照顾一下他而已,该给您的好处也不会落下,何必急着拒绝?”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别人也许可以,但温向烛绝对不行!这一路,都是他该受的,你也别废话了,转告你家主子,别白费心思了!”
“你……!”
小丫鬟被他气的一跺脚,扭身回了马车。
“小姐,你也听见了吧,那官兵好不讲理!你可是……”
“好了,别说了,小心让人听去。”
车里的人阻止了她的话,没让她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可是小姐,我们背着老爷夫人长途跋涉的跑出这么远,难道就这么算了?”
小姐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看来是上头打过招呼了,本来我也没抱多大希望能够这时救下他,还是先去流放地等他吧。”
“是小姐,不过看他那个样子,只能撑着走到流放地吗?不会死在路上吧?”
“不会,他可比看起来的有本事多了,他不光会活着到流放地,更会活着回京。”
那年轻小姐非常笃定,仿佛曾亲眼见过一般。
丫鬟趁机恭维了一下:“那当然了,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都对不起小姐这么远来找他,以后有小姐在旁边帮着他,他肯定如有神助,能顺利回京。”
小姐被她说的心情极好,两人又说笑了几句,就让马夫驱车离开了。
月月有点懵。
“这、这是帮手?但走的也太利索了吧?呸呸!”
追华面色沉沉,“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呸!”
“好消息?”
“她确实是来帮温向烛的。”
“那……坏消息?”
“剧情中没有,她应该是带着记忆重生了。”
八月,京中有两件事被人津津乐道。
一件是温家被抄家流放,曾经的翰林门庭一朝落败,曾经的翩翩公子状元郎也成了阶下囚。
另一件,刑部尚书家的嫡女沈枝意从半年前就卧病在床,任哪个郎中都看不出她究竟得了什么病症。
但月初她突然说自己做了个梦,梦见她已经过世的祖母说她有一生死劫,唯一的解法,就是回到沈家故土,在家庙里不见天地不见人的修行三年。
三年一过,她就能逢凶化吉。
沈家人本不相信,但看她一日一日的虚弱下去,最后只能同意。
而沈家故地远在西北之处。
追华把收集到了消息转述给了月月,连带着原剧情中沈枝意的结局。
她父亲刑部尚书沈檀,是九皇子的人。
也是让温家落罪,让温向烛独自流放、藏匿温家其他人的执行者。
剧情中温向烛回京后,报复的人也有他。
最后沈家一家被罢官流放,伤的伤死的死。
而那时沈枝意已经嫁入了门当户对的簪缨世家。
只是那户人家看他们沈家罪行暴露,家世败落,又是得罪的温向烛这样的煞神。
就找了个理由把她休弃了。
最后沈枝意沦落到了烟花柳巷,没多久就死了。
她死的时候,温向烛已经坐在了武德司指挥使的位置。
权势滔天,无人敢惹。
跟他从流放之地回来的小兄弟,也跟着他水涨船高,威风凛凛。
“所以,她带着记忆回到了一切没发生之前?”
“对。”
信息量有点大,月月有点迷糊。
但至少她现在知道了一点。
那就是她之前的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
让她看着温向烛再一瘸一点的走上半个月,她也做不到。
干脆,她从追华身上扯下一块衣角,在脸上一系。
等追华闪进空间后,她自己一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奔着流放队伍去了。
“打劫!”
她这一声喊得,自认为极有气势。
但其实那稚嫩软萌的童声被大风再一吹,就跟那柳絮似的,软绵绵轻飘飘。
官兵们愣了一下,随即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打劫!她居然说要打劫我们!”
“笑死人了!她都没老子的刀长!”
“哈哈哈,你们看你们看,小土豆子还生气了,那小脸鼓的跟个蛤蟆似的!”
领头的官兵也笑了笑,但很快严肃了起来。
“好了,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么大知道什么叫打劫,怕是附近匪徒的孩子来探路的,都小心点。”
说着他抽出刀走到月月跟前。
刀锋直接对向了她的脖颈。
“说,你家大人都躲哪了?你是不是来探听消息的,敢不说实话,我就杀了你!”
月月:(╯' - ')╯︵ ┻━┻
气死人了!
她肉乎乎的小手抬起,直接掐住官兵的大刀。
没等他反应,她手上用力,就听嘎嘣一声。
官刀被硬生生的撅折成了两段。
月月捏着刀锋,对着官兵脸上就是一拍。
仿佛被熊瞎子打了个巴掌似的,那官兵的脸立刻就肿了起来。
而她捏着刀锋的手却依旧毫发无伤。
领头的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其余的官兵终于收起笑声知道害怕了,纷纷抽刀。
但是已经晚了。
又听砰砰几声,官兵们全部脸朝下晕过去了。
第383章 月月的奸臣养成记3
犯人们还在原地,如同被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不动。
麻木,乖顺。
如果跑了,他们不光会彻底成为了流民,恐怕还会被悬赏缉拿。
到时候就不是流放那么简单了,还可能株连到其他亲族。
这其中也包括温向烛。
月月知道得把戏唱的完整。
她双手叉腰仰天长笑,掏了几个官兵的钱袋子后,她眯着眼睛扫视眼前的众人。
最后一指最后的温向烛,“你长得好看,我要给你带走给我娘当新宠!哈哈哈哈!”
追华:“……你爹同意否?”
“管不了那么多了!”
月月答得有些心虚。
温向烛听了,眼球终于动了动。
他看见那努力摆出气势的小孩狞笑着奔自己来了。
随后……被大风刮了个跟头。
流放队伍里不知道谁笑出来声。
月月自觉丢人,快走几步,对着温向烛的脖颈给了个手刀,随后扯着他那条好腿直接拖走。
来到新世界第一天,获得反派+1。
虽然是抢来的。
其他人不知道现在该是羡慕温向烛还是同情温向烛。
等官兵们悠悠转醒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发现自己只是丢了钱袋子,没有被杀害,几人把提着的心放进了肚子。
但是还没等落地,就发现了温向烛的失踪。
从其他犯人嘴里知道,他是被小土匪抢走了。
他们脸都绿了。
抢谁不好,偏偏是他。
那可是上面特别交代的,必须要好生“照顾”的人。
不能死,但是也不能有任何优待。
必须实实在在的走完流放的路。
领队的官兵是刑部尚书信得过的人,他知道一些内情。
还不是因为他们温家除了他都没受刑。
如果最后一个温向烛还不受磋磨,那这场戏将非常容易被有心人看破。
反之,他只要够凄惨狼狈,就算被人发现了什么。
也只会觉得是温向烛在朝中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落得这个结果。
他,就是上面特意竖起的靶子。
可现在靶子被土匪抢走了……
戈壁滩上拖拽的痕迹还在,只要骑马追过去,很大可能追得上。
但问题是追过去干什么?
被打了左脸还送去打右脸吗?
小的都这么凶残,如果恰巧碰见她家大人,他们还能有命?
思来想去,只能作罢,看着那道拖拽的痕迹一点一点被风沙掩盖。
最后消失。
第二天早上,他们继续赶路,中午的时候走到了附近的刘安镇。
他们几个到当地衙门,报备了被匪徒抢劫还抢有个犯人被抢走的事。
当地的衙门听了也是一愣。
他们怎么不知道附近多了一伙连官兵都敢抢的匪徒?
当地衙门非常重视,忙问是一伙什么人。
几个官兵被问的面有赤色,死咬着牙关不好意思说是一个官刀那么长的小孩。
但要不说领头的就是领头的呢。
他大言不惭的道:“是一伙佩着长刀、身高八尺、凶神恶煞、虎背熊腰的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