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几人都在看他,他不自在的解释道:“小霞,我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其实你有精神病吗?”
“如果你在上班的时候发了病怎么办?如果你伤害到那些孩子怎么办?这些你想过吗?”
“可是我觉得我最近状态还不错啊,也许我可以试着……”
“那也不行!你去上班孩子们怎么办?家里怎么办?难道你要我每天回家再自己做饭吃吗?还是让我和孩子一起吃外卖?你放心孩子们吗?你是当妈的,你就应该把照顾孩子当成事业,你就应该把孩子们放在首位,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月月生气了,在旁边掷地有声的总结了一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出去上班不行,给钱还费劲!”
“你……!”
筱雅也听不下去了。
“就在家给他当个耕地的老黄牛才行,我们又不是妈妈一个人的孩子,你就不能多照顾照顾我们吗?”
“爸爸”有点气急败坏,原本斯文老实的外表都要维持不住了。
“你们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自古以来照顾孩子都是当妈的责任!哪有当爸爸的照顾孩子?怎么别人能照顾,她就照顾不了吗?”
“哦,那爸爸的责任就是养家糊口,给妻子孩子们好的生活了?那你回来抱怨什么?每天喊什么累?别人的爸爸都能挣大钱,开豪车,住别墅,你怎么不挣?是不想吗?是不喜欢吗?”
筱雅怼起渣男来,那叫一个毫不留情。
她双手叉腰,嘴皮子利索极了。
一个月拿家里几千块钱,就把自己当成老婆孩子的救世主了是吗?
高高在上的嘴脸,让人看见就恶心。
难道他不知道就他挣得那点钱,都不够一个全职保姆的工资吗?
如果她在现实世界中,能够用每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换一个温柔贴心的姐姐天天给她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她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更别提“妈妈”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
“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你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是吗?你知不知道挣钱到底有多难!”
“……既然觉得吃力的话,可以不结婚不生孩子的。”
这次说话的是小杰。
他说完看月月和筱雅都在看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如果、如果我长大,发现自己挣钱很吃力,很艰难,我一定不会结婚也不会生三个孩子,至少不会拖累其他人。”
“爸爸”被他们说的脸都青了,看他们都站在“妈妈”那边对付他,顿时就有些口不择言。
“我再差也比你们妈妈强!她就是个精神病!如果不是被她拖累我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就是个矫情的害人精,还害死了自己的妈妈!”
砰!
一个水杯对着他就飞了过来。
“爸爸”下意识的偏头,那水杯就擦着他的鼻尖飞了出去,砸在了墙面上。
“妈妈”双目血红的盯着他,死死咬着下唇,浑身都在颤抖。
“爸爸”顿时就害怕了。
自从他见过她曾经发病的模样,过去的那些感情就像扔进火盆里的草纸一样,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有的只有厌恶和恐惧。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她情绪又要失控,连忙丢下一句公司有事就逃走了。
筱雅回房间趴到窗户跟前看,发现他根本就没有下楼。
他这是又去了他那个情妇的家里。
只是他们现在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个渣男。
“妈妈”被他那句话刺激的,情绪濒临失控。
她死死的咬着唇,任由血液从唇齿间滴落,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涌出,而她仿佛无知无觉一般,整个人都只沉浸在无边的悲痛中。
她的枕边人啊,怎么能用这样的话来刺她。
筱雅气的摩拳擦掌,仿佛已经忘了自己身在恐怖的规则怪谈游戏,只想痛打渣男出出气。
月月轻拍着“妈妈”的后背,想让她快点从这失控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但看起来效果不佳。
看起来最凶但胆子也最小的小杰又害怕了。
“要不、我们也暂时离开?等她好一点再回来?”
第444章 怪谈世界里的“妈妈”11
毕竟规则里提到的能帮助他们的“爸爸”被他们自己气走了。
万一“妈妈”真的发狂,他们小命估计就交代在这了。
还是让暂时躲开要稳妥一下。
但月月和筱雅却谁都没有动。
月月钻进“妈妈”怀里,环抱着她的脖子,小小的手掌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脑。
“我们一旦离开,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事业、朋友、健康、爱情、还有……她的妈妈。
“妈妈”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在这几年里离她而去。
她还剩下什么呢?
濒临崩塌的家,出轨的丈夫,还是不理解她的孩子?
她只能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任由情绪痛苦折磨。
无处可躲。
“妈妈, 别怕,你还有我们。”
可这样的安抚没办法让她恢复理智。
毕竟“爸爸”刺痛的,是她最疼的那块软肉。
月月看着外面的天色,忽然来了个主意。
“筱雅,把卧室的门打开,再把灯关了。”
筱雅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出于对小孩姐的信任,还是立马去做了。
灯灭了后,室内只有幽暗的月光,清透皎洁。
一个身影出现在侧卧正中,随后缓慢的走了出来。
“姥姥”依然是神志不全的样子,仿佛魂魄缺了一角,但她的目光却直直的落在“妈妈”身上。
看见她在哭,“姥姥”的表情头一次出现了变化。
她好像在着急,脚步也快了一些。
到了妈妈跟前,她伸出手想把她搂进怀里,长着老茧的手却从她的肩头穿过。
“姥姥”好像更着急了,也找回了一些灵智。
月月看她愣了片刻,眼中有难过也有不舍。
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她在哭泣的女儿面前,没有替自己难过的时间。
让女儿不哭,是她这几十年刻入灵魂的本能。
三人就看姥姥张开了紧抿的唇瓣,苍老却温柔的声音倾泻而出,唱的是一首童谣。
“小兔子不要哭,马上春来到。”
“小兔子不要哭,窗外花开了。”
“小兔子不要哭,青草正当好。”
“……”
“姥姥”唱的很认真,一字一字,都是她对女儿的挂念和不舍。
可是“妈妈”听不见……
唱到第二遍时,月月也跟着哼了起来,然后是筱雅,最后是小杰。
他们和“姥姥”站在“妈妈”身边,唱着她记忆中的童谣。
“妈妈”抬起头,眼圈红的真的像个小兔子。
没有生活磋磨出的麻木和哀怨,她也曾是妈妈怀里的宝贝。
她也曾天真烂漫,也曾对未来满是憧憬。
她也有自己的名字。
吴小霞,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的霞。
“妈妈”颤抖的拉住月月的手,“这首歌,你为什么会?”
这是她的妈妈从小唱给她听的。
无数次她伤心落泪,或者苦恼不想睡觉的时候。
妈妈都会这样安慰她。
可是妈妈已经不在了啊。
她抓着月月的手不断收紧,明明是恐怖游戏里的大boss,可这一刻给人的感觉仿佛易碎的瓷器。
月月替“姥姥”给她擦了擦泪。
“姥姥教我的,她让我告诉你,好好生活,不要再哭了,她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妈妈。”
眼泪没有止住,哭声也跟着宣泄而出。
只是这次除了悲痛外,又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妈妈”哭累了后,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蜷缩着瘦弱的身体,一如曾经蜷缩在妈妈的怀里。
月月去主卧给她取毛毯,想起规则中有一条说主卧有线索,视线就在屋里转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了床头的一瓶药上。
月月拿起看了看,瓶身上写着是治疗抑郁症的。
这就是线索吗?
不,或许还有别的名堂。
月月想着走出主卧,把毛毯盖在了“妈妈”身上。
“姥姥”一直坐在“妈妈”旁边,满眼的心疼。
她比昨晚意识清明了些,但也只是在看见自己女儿的时候。
月月尝试着和她搭话,小老太太依旧爱搭不理的。
看来隔辈亲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她当初愿意主动来照顾孩子,应该就是怕自己女儿辛苦吧。
看“妈妈”睡的安稳,他们三个也回了卧室。
黑咕隆咚的房间内,三个人躺在各自的小床上,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