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薄皇后这次却没有没说话。
看着薄皇后冷清清的神色,意识到什么的涂娴低下了头。
半晌,她跪在了地上。
宫人抬过来椅子,薄皇后坐在了上面。
看这会儿殿内候着的人不少,薄皇后挥挥手,让其他看守的宫人都退了出去。
而从头到尾,薄皇后一直没让涂娴起身。
只是垂眼看着涂娴,淡淡的道:“你一意请见本宫才肯就死,到底所谓何事?”
这般冷漠的薄皇后让涂娴原本欢欣的神情都僵住了。
使劲抠了抠手心,虽然涂娴尽力压下满心的激愤,但神色却还是开始不由自主的激动了起来。
“娘娘……皇后娘娘,您如今这般待我,是为着潘氏,是为着她是不是?”
涂娴跪在地上仰头望着薄皇后,那目光就宛若看着一个正在被奸诈小人蒙蔽的明君一般痛心疾首。
“娘娘!”
“当日在承辉亭上是潘玉莲这个心性反常的贱妇先开始的,她一直满嘴妄语,又一意讥讽和挑衅嫔妾……”
涂娴咬着牙,忿忿不平的道:“是她一直在刻意的激怒嫔妾……”
“嫔妾一时冲动上了她的当。”
“娘娘,她腹中怀着的皇子有异!”
涂娴神色激动的喊着:“假的就是假的。”
“潘玉莲眼见的这事要瞒不过去了,这才想着法子要栽赃嫁祸……嫔妾敢断言,她腹中的龙胎必定有异。”
若是这宫里谁怀上了孩子,不是千般小心,万般谨慎?
谁会想潘玉莲一样大晚上不带其他人的乱窜?
再说的难听些,如今身怀六甲的潘玉莲就是这世上最最最金贵的玉器,她就如砖石一般。
哪有玉器和砖石硬碰硬的道理?
涂娴兴奋不已的分析的头头是道,一抬头却见薄皇后的眼神骤然冰冷,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厌恶。
涂娴急慌慌的道:“娘娘,嫔妾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
而涂娴的这些话,薄皇后却已经不想听了。
若早知涂娴要说的是这些推卸污蔑之言,薄皇后压根就不会来。
见薄皇后起身就要离开,涂娴膝行了几步,扑过去拉住了她的衣袖。
“娘娘!”
“皇后娘娘,嫔妾愿意和潘玉莲那个奸佞之徒当面对质。”
薄皇后垂眸看着跪在她脚边,执拗的拽着她的衣袖,满眼急切,万般笃定的涂娴——
若不是她曾亲眼看见过,潘玉莲午睡时蹭开衣角露出的那个圆溜溜的肚子……
若不是她亲手摸过,摸过那个已经会动了的孩子……
最后又亲眼看着那个血糊糊的孩子裹着血迹离开这个世界……
涂娴这般“真心实意”的话,说不定薄皇后还会信上几分。
厌恶至极的薄皇后狠狠一甩衣袖。
“涂娴,你明明是自己做下此等天理难容的恶事,可你却还在这蓄意狡辩,污蔑庄妃,毫无悔过之情……”
被甩开的涂娴歪在地上。
她含着泪摇摇头,连连道:“皇后娘娘,嫔妾死不足惜……可您不能被她随意蒙骗,由得她这般肆意妄为啊。”
“娘娘,您让她和嫔妾当面对质,到时候您可以亲眼看看这个小人的真面……”
薄皇后忍无可忍的当场怒斥,:“涂娴!”
“你这凉薄冷心的孽障!”
“你心思歹毒,作尽孽事,加害庄妃,让她遭此惨祸,无辜丧子,心神皆伤,更是因着哀伤过度,患上了失语之症。”
“伤身伤神,痛不欲生,之后她几次身下出血不止,数度情况危急。”
“她年纪轻轻的就大伤自身,直到现在,她都只能在榻上修养……你,你,你。”
薄皇后气的连连指着涂娴,:“你已经害她至此,你现在还要欺负她口不能言,欺负她体弱神伤,还要她来,来和你当面对质?!”
“涂娴啊涂娴。”
薄皇后气的整个人都有些发晕,伸手扶着椅子,:“当初,你于长街就当众诬陷于她。”
“你对着她连番责打还不够,又故意用自己的指尖划伤她的脸。”
“最后,最后更是压着她跪在一堆的瓷片上。”
“碎瓷入膝,膝骨重伤。”
“她疼的夜不能寐。”
“又硬生生坐在轮椅上养了六个多月……”
“……是本宫不好。”
“是本宫识人不明,处事不公。”
“更是因着本宫的缘故,她生生受了这份委屈,不愿同你再做计较……”
说到这的薄皇后满是痛惜,仰天流泪。
再看向涂娴的目光满是厌憎,:“涂娴,本宫后悔了,本宫真的后悔了。”
“本宫情愿她斤斤计较。”
“情愿当初压根就没有包庇于你!”
涂娴呆呆地看着薄皇后。
皇后娘娘说她后悔了,说她为这事后悔了……
百口莫辩是个什么滋味,涂娴结结实实的尝到了。
当日长街之上,涂娴随便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痛施辣手处置着潘玉莲,想要了她的命。
如今,这份辩解都无从辩解的委屈,兜兜转转的落回到了涂娴的身上。
涂娴的眼神都恍惚了一刻——
潘玉莲,她不择手段至此,竟是不惜搭上皇嗣?
“娘娘,她比任何人都狠毒。”
涂娴看着薄皇后,喃喃的道:“她,她比任何人都凉薄心狠,她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亲生骨肉……”
狠毒的人,现在信誓旦旦的说着受害的人狠毒。
薄皇后擦了擦眼泪,对于无药可救的涂娴已经没有任何的想法了。
“潘玉莲这么狠毒,她半点也不疼惜这个孩子……那不是她的孩子,是她偷来的,对,她从我这偷去的。”
“所以她才这么对我……那是我的孩子。”
涂娴说着说着就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那不是她的孩子。”
“是她使尽龌龊手段,偷走了我的福运,偷走了我的皇儿……”
死到临头,还惦记着什么荒唐的福运?!
走到门口的薄皇后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看着涂娴,最后轻声的说出了最令涂娴扎心的事——
“什么风水福运,从来都是无稽之谈!”
“涂娴,你身边的宫女采青遭人威胁,被人收买,因而蓄意挑拨,还给你连番下了药……”
“你识人不明,做了旁人的马前卒,替死鬼,还在这一心一意的自欺欺人。”
“……
。”
涂娴愣愣的看着薄皇后。
“皇后娘娘……您刚刚,刚刚说的什么?”
薄皇后摇摇头。
“本宫说了什么,涂娴,其实现在你应该心中有数了。”
说完,薄皇后转身就往外走去。
“皇后娘娘!”
涂娴连滚带爬的往门口爬了过来。
“皇后娘娘!”
想追过去的涂娴被宫人拖住了。
她被按在地上,衣衫不整的拼命挣扎着看着薄皇后大喊,:“皇后娘娘!!!”
薄皇后没有回头。
直到出了宫门,薄皇后才停住了脚步。
身后还回荡着涂娴凄厉的喊叫声。
“娘娘……”
薄皇后面无表情的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回宫。”
“是。”
……
第81章 家我说猪心呐,呸,是诛心
这年头,京中的这些高门显赫中的朱紫红袍们前一脚还是洋洋得意的富贵荣华,后一脚就落地成灰骨的屡见不鲜。
因而在京城这地界,顺着宫里、朝堂去观望风向是所有人的本能。
像这回的涂家就不用说了。
甭管有多少理由和乱七八糟的弯弯绕,说破天去那日动手推人的都是涂娴。
这不,中秋月夜都没过,涂府的人就都到大狱里团团圆圆去了。
按理,如今这明面上的罪魁祸首都有了。
该处置,处置。
该问罪,问罪。
没人给涂家的结果有半点意见。
可明崇帝还没收手,还带着禁军都一齐调动了。
皇帝裹着丧子之痛就这么压在了朝堂上,谁放的下心?
而现在,有那心思灵敏的——被那群‘老鼠’和‘疯狗’盯上的徐家……好像不太妙啊。
……
信王府
“世子,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好。”
慕容烨应着声就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跟着福伯去了书房。
出了院,整个信王府都一如既往的安静。
在这府邸,全然不见其他富贵人家彩裙软袖的美貌侍女来往。
有的只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卒。
往书房去的路上,这些人对着慕容烨行礼,而慕容烨则是一一颔首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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