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称赞:“好吃!看不出来你对牛排还挺有研究的。”
李砚川端着另一个盘子在她对面坐下,笑了笑:“白天我都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干,就只能瞎研究这些了。别的不敢说,但是我做的牛排绝对不比外面那些西餐厅差,你如果喜欢,随时来我家,我给你做。”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祝好心想:要不让乙游统治世界吧,毕竟这么好的男人,现实中能遇到的几率约等于0。
窗外一声惊雷响起,大雨紧跟着哗啦一下倾盆而下。
祝好咬着叉子,转头看向窗外:如果要销毁什么证据,那这样的天气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李砚川笑盈盈地看着她把最后一块牛排吃进嘴里,然后从她手里接过叉子和盘子放进洗菜盆,刚打开水龙头要洗碗,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祝好瞥了一眼屏幕,兴奋得差点儿蹦起来:“是谢经理。”
李砚川赶紧用抹布擦了擦手,接起电话,摁下免提。
谢经理急吼吼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喂,业主,刚才保安说那户人家的女儿开了一辆红色的轿车出门。”
“什么时候?”
“就刚才,还没驶出小区。”
“把车牌号发给我。”李砚川挂断电话,抬头看着祝好:“好好,现在要怎么办?”
祝好的大脑飞快运转,首先想到的是给程述打个电话,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如果韩瑾真的是去销毁证据的,那么等程述和秦聿风赶到的时候,她的车早就不知道开到哪儿去了。再调监控一个一个路口排查的话,证据早就被烧个精光了。
不如先跟上去,至少先确定她的行踪,路上再通知他们也不迟。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拿起桌上的望远镜,转头问李砚川:“李砚川,你的车是自动档吗?”
李砚川旋即反应过来:“你要跟着她吗?”
祝好点点头。
李砚川摘下围裙,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走,我载你去。”
第73章
韩瑾的车离开别墅区开往市中心,受到大雨的影响,市中心的车流十分缓慢,李砚川那辆黑色的SUV跟韩瑾的红色轿车之间保持着几辆车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便于观察,又不至于被发现。
这样的路况虽然可以很好地掩饰他们跟踪的目的,但前面时不时变道插队的车还是会扰乱视线,有几回李砚川差点就跟丢了。
开了一段后,韩瑾大概也被拥堵的交通烦得不行,干脆一拐弯上了高架桥,又在中途从辅路驶进了环城公路。
祝好的双眼一刻不离紧盯着她那辆红色的小轿车,时不时指挥李砚川放慢速度,别跟得太明显了,当心让她察觉到被人跟着。
韩瑾的车从环城公路一直开往城郊,出了城,路上只剩下零星的几辆车,路面也从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泥泞的土路,好在李砚川的SUV底盘足够高,驶在泥路上也不会打滑或者颠簸。
祝好暗自庆幸把他给带上了,否则就算他真的愿意把车借给她,她也不一定敢开。这辆车看着就不便宜,万一不小心撞坏,她把自己给卖了也不够赔的。
城外的路上车越来越少,开到最后,就只剩下韩瑾的红色轿车和他们一前一后缓缓而行。
为了不让她起疑,祝好让李砚川把车拐进一条小道里,估摸着韩瑾的车开出去几十米了,才关掉了车灯,继续远远跟在她身后。
好在韩瑾似乎对这条路也不太熟悉,加上天上下着雨,路面坑坑洼洼,她的车速极慢,即便只有微弱的路灯照路,也不至于跟丢。
这段路十分僻静,按理来说,韩瑾想要处理罪证,随便在找个角落烧掉就可以,可她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这是要去哪儿呢?
祝好心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她该不会是要去杜俊明抛尸的地方吧?
她拿出手机想要给程述打个电话,却发现一格信号也没有,便转向李砚川:“李砚川,你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李砚川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她。
祝好接过手机点开屏幕,不出所料,他的手机同样没有信号。可那天来
抛尸现场时,这段路分明是有信号的。
“或许是雨太大,附近的信号塔受损了。”李砚川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路,问她:“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跟上去吗?”
祝好纠结了一会儿,咬咬牙:“跟!”
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儿,他们二打一难道还打不过韩瑾吗?更何况她的手上还受着伤呢。
车又往前开了约莫十公里,前方路段的景致也越来越熟悉,很快就开到了那座旧桥的桥头,韩瑾的车果然在桥上停了下来。
祝好让李砚川把车停在几十米开外的路边,用茂密的树丛遮住了大半车身。她探身出窗外,把望远镜架在眼前,世界倏然变成了一片绿色——没想到程述这望远镜居然还带了夜视功能。
透过厚重的雨幕,能看到韩瑾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件雨衣穿上,然后艰难地用缠着绷带的双手抱起一个箱子——看样子,就是那个隐藏线索。
除此之外,她手上还提了个黑色塑料袋,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
警方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抛尸的地点,她却能独自驾车来这儿,看来那个神秘的报警电话十有八九就是她打的。
不过祝好还有一点想不明白,警方排查过杜俊明抛尸那段时间前后的所有车辆,并没有在其中发现她的身影,她又是怎么知道杜俊明把尸体扔在了这儿?
难道说,是姚雨欣跟杜俊明共同谋划了这起互换身份的案子,所以她才会知道抛尸地点吗?
不对,按照杜俊明那样自私自利的性格,如果知道姚雨欣背叛了他,一定会恼羞成怒,第一时间把她供出来。
再者,从审讯记录来看,他杀人完全是激情犯罪,而且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杀死的根本不是姚雨欣。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祝好再次掏出手机,仍是一格信号也没有。
这里离市中心将近五十公里路程,雨天泥泞的路更是不好走。他们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开过来,居然也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即便是有信号、能打通电话,等秦聿风他们到的时候,韩瑾早就处理好所罪证溜之大吉了。
眼下还是尽可能地保留证据要紧。
祝好掏出手机,开启了录像,虽然夜间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但放大后还是能看清车牌号和韩瑾的身影,作为证据已经足够了。
韩瑾关了后备箱,抱着箱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桥边的阶梯,看样子是往河堤去了。
祝好收起望远镜,转身问李砚川:“有伞吗?”
身上被淋湿倒不打紧,但万一真的找到了什么重要证物,可得好好保护起来。
李砚川从储物箱里摸出一把光是掂在手里就已经能感受到价格不菲的伞递给祝好,祝好接过伞就要拉开车门,手腕却被李砚川一把攥住。
“好好,你一个人要过去吗?”他一脸担忧。
祝好点头:“嗯。”
“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
李砚川没松手,还是很坚持:“我跟你一起。”
祝好顿了一下,抿了抿嘴,试探性地问:“李砚川,你该不是……害怕了吧?”
李砚川不置可否,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早已说明一切,但嘴上还是给自己找补:“好好,分开行动总是会出事的,只有待在一块儿最安全,恐怖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祝好:“……”
看来就算是乙游的男主,也免不了把面子看得很重要。
不过他说得还挺有道理,两个人行动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好。祝好一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能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吧。”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敲打他:“你跟在我身后,别发出声音……也不用摆出那么凝重的表情,我们只是去跟踪,又不是去赴死的。”
河堤边上的石头淋了雨后更湿滑了,有了上回的经验,祝好的十根脚趾头恨不得死死抠住鞋底,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李砚川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密密麻麻的芦苇随风摆动,像是无数黑幢幢的影子,在河堤上延伸成一层幕布,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祝好余光瞥见李砚川脚上买双泡在泥水里的纯手工制作的皮鞋,不禁有些替他心疼,早知道就提醒他换一双便宜点儿的鞋子了。
透过芦苇的罅隙,隐约可以看到桥洞下面亮起一簇火焰,风吹得焰头跃动,墙上映出的人影也被扯得摇摇晃晃,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祝好压低身子,拨开芦苇丛,把望远镜架在眼前,看清了那个蹲在地上点火的人影——是韩瑾没错,她果然是打算烧毁罪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