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澄月还笑个不停,身后方之敛和岳清卓有是一脸忍俊不禁。
瞥见江韫北晴转阴的神情,方之敛立马稳住局面,“韫北,你这个挺有创意的。”
终于找到知音,江韫北瞪一眼徐澄月,和方之敛吐槽准备这个东西的不易:“要先量尺寸,分区域,去丁爷爷那找木头,一块块隔开,木头长短还得准,多一毫米少一毫米都放不下。再去市集把能买的东西都买了,一些冷了不好吃的,我还特地写了张纸条欠着,我忙活了一晚上和一下午,你看看徐澄月什么态度,不想送了!”
方之敛给眼神示意对面的人停下,按住江韫北要把木箱丢下来的手,调和道:“你这礼物,可比我和清卓的用心多了,你看,有这么多吃的喝的,还把澄澄逗得那么开心,一举两得。”
“真的?”
方之敛重重点头。
“行吧,”勉强被方之敛哄住,可对面的人还时不时扑哧笑,江韫北一个眼刀射过去,“喂徐澄月,赶紧把你的礼物拿走,重死了。”
徐澄月艰难止住笑,认真端详起这份礼物,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东西。把木箱从江韫北身上取下来,看着他挥挥胳膊捏捏肩,嘴里嘟囔着酸,要方之敛给他按按,徐澄月真心实意道谢。
江韫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却还是傲娇地压着,“喜欢就好,小礼物而已,不用太在意。”
不理会他的口是心非,徐澄月拿出东西分给朋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啊,阿爷只说你喜欢吃,看你长这么结实,肯定不挑食,能买的我就都买了,还有……”被方之敛捂住嘴。
徐澄月停住动作,抬眸幽幽看他。
方之敛拉着他后退,“韫北,礼物送就好,少说点话。”
“算了,不和你计较。”徐澄月挽起岳清卓的手,“今晚有皮影戏,我们去看吧。”
“皮影戏,我也要去!”没见过世面的人又开始激动。
徐澄月:“行,一块去,东西也带去吃吧。”
岳清卓:“谁背?”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江韫北。
“干什么?我才不背,重死了。”
徐澄月捡起被他丢掉的帽子,重新给他戴上,“背走吧,小江子,再晚就结束了。”
中秋晚出来玩的人不少,江韫北接受着一个个过路人的注目礼,虽有些不习惯,倒也没觉丢人,前阵他顶着乌龟走街串巷,也是这么过来的。徐澄月说他脸皮厚,她懂什么,这是自信独立,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活出自己!
只是到了表演皮影戏的地方,还没等他卸下木箱,几个穿中学校服的学生来到跟前,开口就问:“小哥,这些零食饮料怎么卖?”
江韫北瞪大的双眼里透着深深的疑惑,而已经找好位置的三个好友,又是一阵狂笑。
他强颜欢笑,咬牙切齿:“一份十块,两份十五,不讲价不退货,要什么?”
第8章
学校元旦的文艺汇演,毕业班分到大合唱项目,因升学取消的音乐课,这学期又被还回来。
毕业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大家表现得格外积极。徐澄月这个挂名的文艺委员终于派上用场,定曲目、鼓励同学报领唱、组织练习,忙得团团转。可惜,直到第二次上音乐课,还没有人报名。
这个年龄的人,好像都有一种道不明的羞涩和别扭,一面渴望获得关注,一面却不敢在人前表现,出风头获得瞩目的个人活动避之不及。徐澄月游说一圈没人愿意,将主意打到好友上。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还是文艺委员呢?”江韫北逃离她火热的眼神,嘴上不忘挖苦她。
徐澄月也想自己顶上,省得浪费口舌,可她担心自己一开口,不仅拉低班级整体评分,还可能让评委老师遭受身体和心理双重折磨。
深知徐澄月歌喉的岳清卓和方之敛,忍不住笑,使坏道:“下次让你感受一下澄澄的唱功。”
江韫北双眼一亮。
“别期待,你不会爱。”看热闹不嫌事大,徐澄月斜他一眼,差点被他们带跑偏,她继续道:“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时候到了。”
江韫北:“**两刀?”
徐澄月一巴掌呼上他脑门。
方之敛摸摸鼻子,有些为难:“主要是我和清卓虽然唱歌不跑调,但唱得也不好听。”
“是。”岳清卓附和,“和你半斤八两。”
“那……”徐澄月将视线移向江韫北,“江韫北,你试试?”
江韫北一副你终于想到我的神情,立起领子,“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参加过歌唱比赛?”
徐澄月不在意,立马摁住他的手让他签名,敷衍道:“江韫北,你真厉害,我们班的荣誉交给你了!”
“徐澄月,你这夸人也夸得太随便了吧。”江韫北抽回手,抱胸看她,“好好夸,夸高兴了我再报名。”
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是丑陋,徐澄月想尽所有赞美词,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才哄着人签下名字。搞定后,她去给老师送名单,顺便商量下一次除音乐课外的排练时间。
办公室没找着人,路过音乐室,里面传来丝滑钢琴声,弹奏的正好是他们班的表演曲目,以为是老师,徐澄月推门进去。
专心弹奏的人被打断,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徐澄月惊呼,一个名字不过脑而出:“樱桃小丸子?!”
男生站起,皱眉指着自己:“我?樱桃小丸子?”
反应过来自己的不礼貌,徐澄月连忙道歉,不知道该不该解释那天在商场单方面遇到他的事。
“没关系,你来找李老师?”李老师是他们的音乐老师。
“对。”
“她去上洗手间了,过会就来,你等一等吧。”
“好。”徐澄月选了个远一点的位置坐下,男生似乎不在意她在场,径自继续刚刚被打断的曲子。
他们的音乐老师是专业音乐学院毕业的,每次上课给他们弹琴,都能让嘈杂的教室安静下来,投入音乐。而眼前这个人,年纪和他们相仿,弹出的琴音却有老师那样的效力,让徐澄月沉浸其中,连老师回来都没发现。
交完表格,确定好时间,钢琴声还未停,徐澄月恋恋不舍地躲在门口,等男生弹完一曲才离开。回到教室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他们年级从来没这个人。
教室里一片哄闹,同学经过嚷嚷着说,班里又来新同学了。徐澄月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被谈论的新同学周围,此刻聚满了人。
好奇心作祟,徐澄月挤进去,看清新同学的脸,目瞪口呆:“怎么又是你?”
他难道会分身术不成?五分钟前还在音乐教室,怎么现在就到了她班里?
“又是?我们见过吗?”男生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俏皮中透着点憨实。
不一样。和在音乐教室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他很有礼貌,但缺少眼前这个人的生动。就像一株同品种的花,一枝开在路边,行人路过都能朝他笑一笑,一枝被修剪整齐,插在不菲的花瓶里,开得很美,但缺少让人靠近的亲近。
徐澄月第一次察觉到自己这么敏锐的感知力,“应该没有。”
男生反应过来,“是我哥吧,弹钢琴那个?”
是了,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能是亲生兄弟。
男生热情地同她自我介绍:“我叫俞麟,弹钢琴那个是我哥,叫俞麒,我们是双胞胎。”
“鱼鳍鱼鳞?”吃货徐澄月想到裹着面粉在热油里炸得酥脆的罗非鱼的鱼鳍鱼鳞。
俞麟从她表情里读懂她的疑惑,翻开书,露出刚写上的名字:“是这个麒麟。”
满脑子只有吃的徐澄月不好意思,“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尤其是不说话时,几乎认不出来。
俞麟笑嘻嘻的:“大家都这么说。对了,你叫什么?”
“徐澄月。”
“你好啊,我和我哥刚转学过来,他也在这个班,等会介绍你们认识。”
铃声打响,这节是班主任的课,先介绍了两位新同学。一对长相酷似男版樱桃小丸子的双胞胎兄弟,惹得全班骚动。
俞麟的自我介绍和当初的江韫北有些像,都是自来熟的主,相比之下,俞麒的简短很多,只说了名字,同学还在等后续,他兀自停了。
正准备捧场的江韫北放下手,和方之敛嘀咕:“这俩兄弟性格差别真大。”
老师没再多说,让两人下台,江韫北瞥到俞麟热情地朝徐澄月打招呼,好奇地踢踢前面的椅子,“这么快就熟了?”
徐澄月也热情地回应完他,扭头和江韫北说:“俞麟好可爱。”笑起来更像樱桃小丸子!
江韫北扯她辫子:“嗤——花痴!”
放学回家,妈妈难得早下班,在天井杀鱼。大水缸里巴掌大的罗非鱼游窜得正开心,还不知道同伴在水缸外遭受怎样的酷刑。
徐澄月眼睛一亮,亲亲热热地搂住妈妈的脖子,撒娇:“妈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罗非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