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看着，那耳朵和脸又开始飘红，她忍不住笑，“江韫北，你脸皮怎么那么薄？”
江韫北眼睛不离电脑，佯装镇定：“你盯着看，我紧张。”
“行，我不看了。”转身去帮他收拾行李。
只有一个背包，装了两身换洗衣服，还有一本很厚的书，比他的包加上衣服还重。
这人怎么出门带这么重的书，《百年孤独》，现在文化素养这么高了？
她随意翻了翻，看到一张纸，才理解这本书的作用。
她笑着把剩下的纸找齐，24张，一张没少。
看来那天把它们放在第一个抽屉是对的，虽然他发现得晚了些。
捡完书，背包里头没其他东西了，但她摸到一手沙。应该来自桌上那盆玫瑰花。
她摊开掌心的沙，指着盆栽问：“你不会从波士顿带来的吧？”
江韫北修复好一个bug，正准备关电脑，闻言脸又开始热，“嗯，我老板种在他家院子的，我来之前摘了一把。”差点被Tonio打一顿。
徐澄月捧着花走过去，“从阿敛那偷的师？”
“什么？”
徐澄月把方之敛向岳清卓表白的准备告诉他。
“什么啊！”江韫北翻出聊天记录，“那是我教他的！”
徐澄月瞄一眼手机屏幕，打量他，“你挺有经验嘛。”
江韫北赤急白脸地反驳：“没有！不是！我，我只有你一个！”
“哦。”
先前在广场上互诉心意大大方方，这会只有两个人，倒觉得尴尬了。
“对不起啊徐澄月，”江韫北拉拉她手，“新年第一天就陪我加班。累了吧，快去睡，我去洗漱。”
“嗯。”
徐澄月躺上床，想等他出来，哪知被窝一暖，就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对面床铺微乱，人不在，往小客厅看，他已经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了。
有些恍惚，与记忆里那个男孩相比，他变得太多，于外人而言，那些变化，是随着年岁增长应该做到的改变，但她有点怀念以前的他。
她掀被子下床，走过隔挡的屏风，他恰好看过来。
“醒了。”江韫北把她拉过来，双手捧住她脑袋，压下她睡乱的头发，“酒店送了早餐，那些你不太爱吃，我下去买了其他的，去洗漱，我去热一下。”
徐澄月拿长发缠他手，“好。”
两人到飘窗上吃早餐，吃到一半，江韫北突然说，下午得回去。
“啊？”徐澄月没注意，灌汤包的汤汁溅到舌头，龇牙咧嘴的，江韫北连忙倒来温水，几口下去缓了缓才好些，“这么赶吗？”
“嗯，”江韫北歉疚地说：“那个方案有问题，需要回去当面聊，学校有一门课要考试，挨一块了。”
徐澄月收起失落，反正也快放假了，“好吧，那吃完陪你去车站。”
两人收拾好，退房，打车去车站。
江韫北在售票口买票时，徐澄月揪住他书包带子，说：“再买一张吧，我去机场送你。”
江韫北摇头，“太折腾了。”
徐澄月戳他手臂，“喂，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你不想多相处一会吗？”见他不说话，她掏出钱包，“那我自己买。”
江韫北握住她的手，把钱递过去，“两张票，谢谢。”
赶上最近一班车，两人挑了靠后的座位。
江韫北帮她调好座椅，又牵住她手，“累不累？靠我肩上睡会？”
徐澄月把肩靠上去，“不累，昨晚睡得挺好。”
“对不起啊澄澄，我以为我能待几天的。”
“原谅你了，那今年过年，能回来吗？”
江韫北和她说了父母打算回国的事，徐澄月问他怎么想。
江韫北说：“回是要回的，不过我想给我爸一段时间缓冲，虽然是他提的，但他心里那关，未必过去了。”
徐澄月也同意：“你考虑得对，江叔可能是为了你们，还是让他再调养调养。”
“那就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会异地，不，异国，澄澄，你会担心吗？”
“异国……就异国呗，恋爱还不是一样谈，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是指……”
徐澄月捏了捏他掌心，“江韫北，你以前呢，是奉行及时行乐，不会未雨绸缪，现在呢，是绸缪得太过了。谈恋爱嘛，又不是拆炸弹，拆错一步就爆炸，我们慢慢来，遇到问题再说。”
江韫北侧头，抵住她脑袋，“以前一个人，怎么样都行，现在有你，我得多想想。”
“你是想说我这个负担很重？”
江韫北握住她的腰，往上提了提，“是挺重呢，但重得踏实。”
徐澄月拎过他的手，“反正都是第一次，我们慢慢摸索。”
“好。”
到机场，时间有点紧张了。
江韫北语速飞快地叮嘱了好些事，徐澄月听得发昏，直接抱住他，“知道啦，你比老头还啰嗦。”
江韫北轻抚她头发，无奈地笑：“寒假我回来看你。”
“嗯，对了，那些画我给你夹在同一页了，你别没找着。”
“好，我回去裱起来，谢谢你的……礼物？”
那可不是礼物，徐澄月偷笑，那是哄他出牛角尖的诱饵，“当时想着没那么快见面，见面了估计也很难和以前一样，就留点东西给你。”
“我知道，是我死脑筋，以后不会了。”
“你要准备登机了。”
“嗯，回去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信息。”
“好。”
徐澄月看他进登机口，直到看不见人了才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还有事没做。
临走前上个洗手间，出来时低头回复信息，差点撞上人。
是对情侣，在拥抱接吻，脚边立个行李箱，大概也是即将分别的。
她偷瞄几秒，终于反应过来，这才是情侣分别前的常规套路。她甩掉手上水珠，淡定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们确实忘记了一件事。
*
徐澄月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宿舍大门，被三个人团团围住。
黎映之把她按在椅子上，陈卉敏捧着台灯照向她，林爽手里捏着衣架子。
徐澄月眉一挑，配合地举双手投降，“我坦白，要问什么赶紧问，我想睡觉。”
黎映之抓住关键词，捏住她的小脸问：“睡觉？昨晚和谁过的春宵一夜啊？”
林爽眯眼：“居然敢半路放我们鸽子。”
陈卉敏兴奋加八卦，“是不是你北大那个发小？”
徐澄月抛出一颗重雷，“我有男朋友了，就在昨晚。”
黎映之&林爽&陈卉敏：“啊！”
徐澄月把事情简要告诉她们。
黎映之痛心疾首，“没想到我乔师兄和北大发小就这么被波士顿小子给KO了！”
徐澄月头痛，“本来就是你们瞎想的，还有啊，北大那个，我们只是朋友。”
“那可未必。”林爽说：“你另一个朋友有隔三差五来看你吗？”
黎映之和她击掌，“一针见血，一语中的。”
徐澄月垂眸思索，“我们……”
一旁陈卉敏尖叫，被她的叙述打动，“那你们这是青梅竹马，终成眷属哎！”
黎映之打开灯，“她身边那几个，和谁不是青梅竹马。”
陈卉敏：“月亮，你还有这样的发小吗，给我介绍一下？”
“只剩一个了，其他都有主了。”
陈卉敏捶胸顿足，“为什么我爸妈没给我找个青梅竹马！”
徐澄月摸摸她脑袋，安慰：“等你到了年纪，就会有各种爸爸妈妈朋友的儿子出现。”
成功把她吓住，徐澄月收衣服进浴室洗澡，思考他们刚刚的话。
俞麒真的，喜欢她吗？
如果拿阿之她们惯用的方法佐证，一些行为好像能对得上，但又不太对得上，起码，他们相处时，她没有感受到他有和乔砚一样的暗示，也不需要用言语或行动去暗中拒绝。
就像阿敛和俞麟，她和他们相处的感觉，是一样的。
思考的结果在成立和推翻之间摇摆，洗完澡上床了，徐澄月也没想通。
她想着去俞麟那打探一下，如果没有，那是最好，如果有，她该怎么在维持友谊的前提下委婉拒绝呢？
刚点开俞麟的消息框，他正好发来消息。
你和江韫北那狗贼在一起了？！！！！
徐澄月看了眼左上角时间，还不到24小时吧，他怎么知道得那么快。而且，从他发的感叹号来看，他好像挺惊讶，这倒让徐澄月意外了。
正想回，他弹来视频对话，她突然有种早恋被家里抓包的窘迫，一时忘了点接受，等反应过来，视频被挂断，没等她打回去，他再次打来。
徐澄月接起，屏幕是他放大版的脸，“凑那么近为了让我欣赏你鼻子上的青春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