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不行吧?
这可是个大问题。
深度亲密的次数不算多,但足够让她感受,没有不行。
回复消息后,她坐到窗台上吹风,和暑假那个夜晚一样,月光明亮,树影轻盈,也有点不一样,江韫北那个大笨蛋不躲着她了。
好像……也还是躲的。
她不太懂,这种事顺其自然不就好吗,他仿佛,一直在刻意回避。不喜欢她?不可能,光是看她就能把自己看傻的人。不喜欢这事?也未必,毕竟有反应了。
“不是困了吗?还不睡?”
想得太入神,被这声音吓一跳,她看过去,江韫北端着牛奶,含笑看着她。
她挪到靠近他房间的那边,朝他勾勾手。他问怎么了,她只笑,不应声,还是勾手,等他凑过来,她伸手揽住他脖子,“我想亲你。”说完吻上去。
因这样动作,她有半个身体在外面,但她并不惧这三米高,更何况还有他的手扶着防止她掉。只是这个接吻姿势实在累人,也没法触碰更多。
她退开些,小声和他说要爬过去。他当然不肯,她当耳边风,另一条腿伸起来就要往他那边跨。
江韫北吓掉了几道魂,也顾不得制止她了,一手扶她胳膊,一手护她腰,让她安稳落地。
“徐澄月!”许多要教训她太贪玩的话到嘴边,被她堵回去,再大的气也没了。将她揽紧,认真回吻。
月光落几片在他们身边,风一吹,这边摇摇,那边晃晃。
徐澄月被藏在他和墙中间,风吹过来,她能看清他的脸,风停住,她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嘴动得有些酸,她移开,仰头,他脑袋往下,她终于看见月亮,弯弯一小瓣,亮得迷人。
她还想再看一会,身前往下的脑袋又回来了,像找焦点的镜头,搜寻一圈,还是觉得脸最好。
他们脸贴脸,她听到他说,该睡觉了。
她说:“是在准备睡觉啊。”
“认真的?”
“你不行?还是不方便?”
他后退一点,目光灼灼,最后丧气,倒在她肩膀说:“我现在开车去买东西,回来你应该不会睡着吧?”
她小声坦诚:“不用买,我有。”来之前,她和黎映之参加了一个讲座,她买了一盒研究,希望没买错号。
江韫北松开她,火速跑到隔壁,回来时手上已经拆了一个。
她被他的火急火燎逗笑,骂他假正经,之前不还心如止水。
他拉住她的手,羞赧解释:“那不是怕吓着你,再以为我回去找你就为这事,我不冤枉死。”
他的思维有时蜿蜒得让她跟不上,但弯弯绕绕的终点都是她,这让她心动。
“我想在这,”她指着窗台,“看得见月亮。”
他有些为难,“站着?不好吧,第一次会比较难受。躺着?我把床垫拿下来?不好,有点随便。哦,有办法了。”
他脱掉上衣,把床推过去,幸好不算重,没让他丢脸。正好对着窗台,他拍拍手,要给她炫耀成果。转身就被她扑上来,他托住她屁股,听到她的夸赞,开心得可以再移几个。
“江韫北,你光着膀子在那哼哧哼哧移床的样子,我觉得可帅了。”
“那我帅的话,是不是得奖励我?”
她点点头,顺从地被他放到床上。他的脑袋前后左右地移动,于是眼中的月亮也时有时无。直到他长时间停留在她脖子以下,有东西被拢住被裹住,月亮才停留久些。
她听到声音,以为是外面的风声虫声,再细听,才发现声音来自自己,碎得抓不住,难怪听错。声音突然没了,她脑袋发懵往下看,他有些忙乱,能一下撕开袋子并不意味着其他流程也能流畅。她帮不了他,她也生疏呢。
等他再覆上来,月亮又被遮掩了,但碎声成调,却跑调了。
她并非怕生的人,但现在有些排斥,先前阿之问错了,他应该是不太会。
“要不,我们先学一学?”
“不用,我可以。”
她想,这么短时间他应该可以学会吧,毕竟他学东西挺快的。她没再问,一面盯着月亮,一面让自己放开感受。
渐渐的,调子回到正轨,配合他的和声。没多久,她感觉月亮晃得出现虚影,是风大了吗?好像没有,她还是那么热,没一点布料覆盖也那么热。
她热得想逃离,但他不许,送过来脖子让她咬,她没咬,一点一点亲,这让他变凶。
这回轮到月亮碎掉了。
“碎了?”他擦掉她额头的汗,将她向下拉,免得再撞到,“没关系,我面前,可不止一个月亮。”
第88章
多年学习生涯,徐澄月一直觉得,自己不算聪明的,但一定算能学的。
因为喜欢,坚持学木雕很多年。初中对老师的兴趣,以及偶然听到“女生学物理吃亏”的言论,将物理学成年级前几。某件来波士顿后才解锁的事,第一回生,激发她的探索欲和求胜心,学了几次,也能生巧,这让江韫北惊叹不已,因此最后几天两人过得意料之外的和谐,当然,不算身体上的劳累。
但离别这堂课,无论她多能学,这辈子大概也很难结业。
从小小孩堤,眼睛够不着别人的脸时,便开始在大人口中得到关于离别的解释。后来第一次自己面对,或许幼稚,或许对未来想象太单薄,以为再见,是再次见面。再后来,真正知道离别的意味,学会体面,学会祝福,却很难学会不伤心。
她拄在飞机小小的窗口上,向下望,星星点点的光芒,波士顿成为其中一簇。
手机里播放着十几小时前他们在重看的电视剧,剩最后两集,江韫北说,一起把最虐人的地方看完,留着大团圆结局,她回去看也不会伤心。
屏幕里,一道雷电引枪穿过反派的身体,主角团大仇得报,皇帝迷途知返,坏人各有报应,男主历经战争与父兄生死,守住家国,迎娶爱人,还算圆满的结局,片尾曲响起,又让徐澄月忍不住心酸。
江韫北这个笨蛋,哪里是结局圆不圆满的关系。
关掉手机,她靠回椅背,闭目休息。没一会,飞机出现小颠簸,大概是受到气流影响,机长温柔提醒,并没什么问题。
飞机真是交通史上伟大的发明,让见面的时间变短,让离别的时间变快。
或许是受那部电视剧,和耳机里循环播放带“诀别”二字的歌的影响,徐澄月反常生出许多不舍,以至刚下机按往常该报平安的时候,她发了句“我想你了”。
盯着这行字,她皱了皱眉,似乎太腻歪了?才分开不到24小时。可惜已经发出去了,她觉得微信应该和邮箱一样,开发个撤回功能。没别的法子,她又发了个大力士举重的表情包。
国内是中午,波士顿应该是凌晨,照例很快收到回复:
圣诞就回去找你,我也很想你。
她摸摸自己上扬的唇角,恋爱啊,这令人伤脑筋又甜蜜的东西。
但回来后,行程一趟赶一趟,她几乎没有时间停留在异地分开的伤心里。
她大多数朋友都是四年制大学,陆陆续续准备拍毕业照举行毕业典礼,除了一周在学校复习,五月份剩下的日子,在好几个城市轮转。
先是去广州参加何意霖和俞麟的。
何意霖顺利考上本校研究生,备考期间的压力和疲惫一扫而空,浑身活力带她四处逛,一点瞧不出来先前因压力大在电话里痛哭的样子。那阵她状态很差,她很担心,想来陪陪她,刚提想法就被她拒绝,不想她舟车劳顿是一回事,她知道,何意霖在学习方面是有傲气的,她不愿意让人看见她付出的狼狈。所以她们是在她通过初试,一起到杭州旅游,光鲜亮丽见的面。
广州的行程是五天,何意霖不让她订酒店。等她的舍友各自实习离开后,她们躺在小小的床上,脑袋贴脑袋聊各种事,有趣经历、升学工作、爱情观点,和对未来的憧憬。
“我想好啦,毕业就回广州,”徐澄月看着何意霖床顶蓝色星空似的布帘,不甚成熟但兴致勃勃地描绘初步未来,“一开始想着留南京试试,生活几年,什么都熟悉,实习也在那,后来想啊,反正早晚都要回来的,就不浪费几年时间了。而且我导师说了,他的手伸得到广州,叫我放心来。”她嘿嘿乐着。
“那咱以后就能常见面了!”何意霖摇起她胳膊,比当事人还激动。
“对啊,以后我家里的花花草草你都包了啊。”
“给你打造个植物园。”何意霖靠着她,问她这个决定是和江韫北商量的吗。
“也不算商量,我自己考虑好,告诉他的。他说无所谓,我在哪,以后他回来,就在哪。”
“真好。”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她还是会很羡慕他们,从年少走到现在,在渐渐以利益为导向的恋爱里,纯粹得让人惊叹。尽管一天不落地斗嘴吵闹,像家乡酿的酒那样呛人,也不妨碍他们把属于自己的那坛酒,酿出珍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