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澄月开始捋袖子,江韫北拿手准备抵挡。一言不合又要闹起来,方之敛和岳清卓连忙一人拉住一个。
方之敛稳住场面:“别闹,阿爷说了,饭桌不能吵。”
徐澄月懒得搭理他,起身准备去厨房拿鱼,被俞麒拦下,说吃饱了。徐澄月又邀他去逛逛村里,看日落,如果遇上陈阿婆,还可以玩一玩最近长胖几斤的小猪。
这熟悉的云水村一游路线,江韫北哼一声,嘲笑她没有半点新意。可对方拒绝,江韫北又微恼,想这还是他来那会,以屁股受三次伤为代价换来的。正想开腔帮徐澄月说话,被徐妈打断,让他们摘一些鸡蛋果,她给他们做些饭后消食饮料。
俞麒安坐不动,俞麟自告奋勇。
相比不合群的俞麒,俞麟明显受欢迎多了,江韫北觑一眼俞麒,暗暗“嗤”一声,朝俞麟扬扬下巴,让他跟上。
低处成熟的鸡蛋果被摘光,高处要踩梯子上去才能摘到。有了上次的教训,涉及爬上爬下的事,江韫北不敢让徐澄月参与,恐她一个不小心,他又要毁容。是了,上回眼角受伤,留下一道月牙似的疤,徐澄月心有愧疚,一直说那道疤与他的脸很衬,他才不信她的鬼话。
“为什么不让澄澄上去?”俞麟瞧着跃跃欲试却被江韫北阻拦暗生闷气的徐澄月,替她抱不平。
江韫北从梯子上往下望,让岳清卓按好徐澄月,又看向俞麟,“你想屁股开花就让她上来。”
徐澄月涨红脸,方之敛和岳清卓憋笑,俞麟看着伙伴们的反应,不知所以。而上头动作矫健摘鸡蛋果的人沾沾自喜,瞧,后来者就是后来者,什么都不懂。他情绪高涨,一颗接一颗摘,用衣服卷住,让徐澄月拿篮子来接。
成熟的鸡蛋果,微酸,但很甜,徐妈用雪碧、蜂蜜,给他们做了果茶。
饭后大人们到巷子里喝茶乘凉,他们几个在屋内做作业。往常最先完成的是方之敛,之后他会辅导他们三,今天多了个俞麒。
江韫北不可思议地看他收拾书包,他到这上学后,岳清卓和徐澄月给他讲过方之敛的辉煌历史,从一年级到现在,一路遥遥领先,稳坐年级第一,出去比赛也基本能摘得冠亚荣誉,在他的朋友里,属顶聪明的。
他偷偷拉俞麟袖子,打探俞麒的情况。
俞麒骄傲地抬起胸膛,吹捧哥哥他可在行:“我哥成绩可好了,在以前学校一直是第一,参加各种比赛也是第一,还会弹钢琴,钢琴比赛也能拿奖,我爸说,我哥以后可是考清华北大的。”
江韫北扯过方之敛,“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也有个第一。”
俞麒懒懒地抬眼,对上方之敛。后者有些羞赧,摸摸后脑勺,友善道:“以后一起学。”
俞麒点头,开始收拾弟弟鸡窝一样的书包。
徐澄月凑过去和岳清卓低语:“那我们不是被两个学霸包围了?压力有点大。”
岳清卓安慰:“往好处想,有两个免费家教。”
徐澄月:“不对,还有俞麟呢。”理所当然地以为双胞胎相貌一样,智力也应该差不多。
书桌安静下去,俞麒的动作一顿,俞麟脸浮上红。
江韫北杵杵俞麟的胳膊,“你呢?”
俞麟学起大人模样,摇头,叹气,但躲避的眼神透露他对哥哥的畏惧,用气音道:“倒数第一。”
徐&江&岳&方:“啊?”
俞麟不觉得丢脸,理直气壮道:“我爸说了,兄弟之间,智力不一样很正常,而且家里有一个能考清华北大就好了。但我运动好,跑步很快,以后可以当运动员。”
俞麒精准补刀:“也没有哪所学校愿意要文化课倒数第一的体育生。”
俞麟垮下脸。
俞麒:“赶紧写,我先回去收拾房间,等会来检查。”
“好。”俞麟乖乖听话,等瞧不见俞麒了,才大松口气。
江韫北在一旁看乐子,觉得这兄弟俩就像一猫一鼠,又庆幸自己是独生子,没有人管束。才这么想,耳边响起方之敛的声音:
“韫北,这道题我给你讲过,又错了,愿赌服输,今晚要加练五道。”
江韫北笑容一僵,方之敛比他哥哥还哥哥。
*
收拾房子、重新装修布置是项大工程。钟屏望着收拾一天还是一片狼藉的家,过几日还要去分工厂报道,差点昏头。没有犹豫,立马给丈夫打去电话,他们会在这住不短的时间,房子经年不住,老旧破败,需要修缮。
俞澍忙于工作,忘记提前找人重修房子,歉疚地同妻子道歉,并承诺明天会派人过去,最迟两周,房子会翻新一遍。钟屏才消气。
俞澍问起两个儿子,骤时搬回老家,不知道两人能否适应。
钟屏说:“俞麒还好,没说什么,俞麟早上看到房子,差点哭了,问我,”她清清嗓子,复述小儿子早上的语气和话,“‘妈妈,我们真的要住这个地方吗’,好在认识了几个小伙伴,玩得也开心。”
俞澍也听笑了,让她叫儿子们接电话。
俞麟从房间冲出来,夺过电话,和父亲絮叨起来,住的老房子、新认识的小伙伴、和善的叔叔阿姨、好吃的吃食,每一件都能说很久。
俞爸耐心听着和回复,等他自己说不动了,才问哥哥呢。
俞麒也在边上,相比弟弟的欢喜,他很平静:“在这。”
“弟弟的生活很丰富,俞麒,你呢?”
“还好。”对他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环境他并不挑剔,只是周围的人太过热情,他承受不来。
俞爸问:“弟弟认识了很多小伙伴,你呢,有没有交到朋友?”
朋友吗?不算有吧,他不像俞麟,没什么心眼,天真的傻,总是能将认识不久,不知好坏的人称作朋友。而且,他也不喜欢交朋友。
但他的傻弟弟在边上盯着他,他无可奈何,说有。
“那就好,俞麒,爸爸不在,你是家里最大的男人,要照顾好妈妈和弟弟,也要好好学习。”
俞麒说:“知道。”
俞澍又喊俞麟:“要听妈妈和哥哥的话,不要顽皮,想要什么礼物和爸爸说,爸爸给你们寄回去。”
通话结束,钟屏让俞麒带弟弟回去睡觉,她先把厨房收拾干净,明天好开火,总不能天天去邻居家蹭。
想起晚上的大餐,俞麟意犹未尽:“徐姨做的饭真好吃!”
钟屏揉他的脑袋,叫他小馋猫。
兄弟俩回到房间,散了一下午,空气中还有挺重的霉味,俞麟捏捏鼻子,和哥哥抱怨太臭。
俞麒把他安置到床上,安慰:“过两天就不会了。”
“哥,你看上面的缝,好像有人趴在上面,灯关掉了会朝我们睁开眼睛。”
俞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用木头搭起来的阁楼,木头与木头之间留有不小的缝。不是什么特别的,但这小子总有惊人的想象力。
“没有人,上面是空的。”
“但我有点害怕。”俞麟拿被子捂住脑袋。
俞麒叹口气,想起天井里有梯子,搬进来,拿了俞麟各种蜘蛛侠奥特曼的贴纸,踩着梯子上去,把缝隙一一贴住。
“哥,你小心点。”他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哥哥,从他有记忆以来,哥哥就是无所不能的。
“好了,睡觉吧。”俞麒重新躺回床上,看着被他贴得很丑的阁楼木板。
没多久,呼噜声响起,他翻个身,给俞麟盖好被子,也闭眼睡去。
第10章
合唱进行得很顺利。徐澄月打听到,其他班的配置都是领唱加合唱团,只有他们班有现场钢琴伴奏,信心爆棚,深信能赢。
江韫北日常打击她:“那你到时开口记得小声点,别吓到评委老师。”
唱功不好这件事在一次排练课上暴露,徐澄月进错拍子,麦克风离她不远,于是像山谷山峰一样起伏的歌喉展露人前。全班先是安静如鸦,随后爆发大笑,连时常冷淡的俞麒都罕见地笑了。
徐澄月抄起椅子追杀他,江韫北拉着这个那个当人形挡箭牌,岳清卓和方之敛对他们日常大战早已见怪不怪,拦不住,俞麟则为徐澄月呐喊助威,顺便时不时伸腿伸手设些阻碍,惹来江韫北大骂“你个狗腿子”。
俞麟十分骄傲:“我就是。”
大战最后依然是徐澄月获胜,江韫北捏着被拧痛的胳膊,和伙伴哭诉,岳清卓一向偏心自家姐妹,骂了句活该。方之敛稍有温情,帮他捏了捏胳膊,如果没有开口,江韫北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感谢兄弟了。
方之敛:“怎么到现在还没打过呢?”
就这么打打闹闹来到元旦,文艺汇演在周五,可以邀请父母来观看。可六个人,凑不出一对完整父母,只派了俞妈和阿爷做代表。
阿爷惦记着孩子们唱歌会口干舌燥,熬了一大锅车前草水,清热解毒还解渴,用大保温壶装一壶。
旁边坐着的同是学生家长,阿爷热情地打招呼,就着孩子话家长里短,等徐澄月几人上台了,他激动地和人介绍一圈,“上面那几个孩子,我家的!站在前头领唱的男孩,旁边弹钢琴的男孩,最中间麦克风对着的女孩,旁边高一点的女孩,还有后面站一起俩男孩,都是我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