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澄月被气笑,“泥做的还能打歪。”
还没吃饱的江韫北续上,半天才发现俞麟真的不在,正欲开口,被方之敛拽住衣角,瞧过去,方之敛朝他摇头,他识相地闭嘴。
酒足饭饱,江韫北问他们还玩什么。
徐澄月想出一个点子,“玩暴打地鼠?”
每轮一个人主打,其他人当地鼠,蹲在地上,站起来就会被主打人拿枕头打回去,最后击打次数多的获胜。挺幼稚的游戏,俞麒不是很想参与,但少数服从多数,他被江韫北按着当第一轮的地鼠。
第一轮主打是江韫北,他露出得意的笑,“嘿嘿公报私仇的时候来了。”
方之敛提醒他,才第一局,后面他要当四局地鼠。
江韫北向来不会未雨绸缪,逮着脑袋就是打,一轮过后,几只地鼠的头发像被猪拱过的鸡窝。得罪了几人,后面几局女孩子就盯着他使劲打,男孩子不好对女孩太过分,也只能将炮火转到他身上。但五局下来,次数最多的人仍是江韫北。
“还算没被白打!”江韫北整理好头发,问:“奖励是什么?”
没有设置奖励,但徐澄月灵机一动:“奖励一次跳海机会。”
“徐澄月,玩我呢!”
“领奖,快点去。”
“既然这样,我把这个奖励给你。”
“不可以!”
“那我不去。”
徐澄月推着他往下走,“你这人玩游戏耍赖。”
“我耍赖?是你坑我。”
“就坑你,谁让你赢了。”
两人吵吵闹闹,一个被推一个半推半就,没多久,只听扑通一声,又伴随一声咆哮:“徐澄月,你大爷!”
“我阿爷也是你爷哦!”
三人在岸上看两人耍宝,方之敛远远喊他们,赶紧起来,别泡太久着凉。
八月天,正是巴不得住水里的季节,江韫北被海水泡得舒爽,一点也不想起,也不让徐澄月走。
徐澄月白他一眼:“做什么?我又不泡澡。”
“看着,免得待会浪来我被带走。”
“那我一定助浪花一臂之力,让你回归大海怀抱。”
“最毒妇人心!”
“就要毒死你!”
两人没有回来的意思,方之敛又大喊让他们注意安全,便没再管,转而问岳清卓和俞麒时间尚早,要不要散散步?岳清卓点头。
俞麒往垫子上一躺,“不了,躺会吹吹风。”
方之敛开了手电筒,光脚和岳清卓走在海滩上,时而一层薄薄的海水漫过脚掌。岳清卓玩心上来,就着手电筒的光瞄准涌上来的浪,提脚用力踩住,它们被吓得往回溜,她开心得咯咯笑。
“清卓。”原不想打扰她这两天难得的好心情,但此刻是最适合聊天的时候。
“怎么啦?”
方之敛犹豫半晌:“你这两天好像不开心?”
岳清卓停住动作,仰起头,长长叹息,“嗯”一声。
“在武汉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觉得我爸好像不希望我和我妈去找他。”
“为什么这么说?”岳叔一年回来的次数虽有限,但并不像清卓说得那样。
“他每天都很晚回来,每次回来好像不开心,我把升学成绩告诉他,说能进快1班,是重点班里更好的一个班。”岳清卓突然笑一声,“他好像也不开心。真奇怪,我爸,和你爸,和徐叔,还有我舅舅,都不一样。”
“而且,回来前一晚,我听到他们吵架了。”
14
第14章
2003年9月份,徐澄月几人,迎来他们的中学生涯。
芜洋中学三个年级各设十个班,其中两个重点班,重点班里再分出快1班和2班。开学第一天,分班详情贴在布告栏,徐澄月和俞麟去看,和他们预想的一致。
分数出来后,他们就大概猜到了。方之敛和俞麒不用说,闭着眼睛都能考进1班,岳清卓成绩本就在中上游,最后关头加把劲,也冲进了A班。徐澄月和江韫北则在方之敛的帮助下,以靠前的成绩进了2班。俞麟,用俞麒的话来说,能直升上来估计是靠考试那天阿爷替他上的几炷香保佑的。
六人团分为三拨,俞麟羡慕地看着他们都有伙伴同班,剩自己孤零零地去一个陌生环境。
俞麒这时不忘在他伤口上撒盐:“这就是学习不好的后果。”
俞麟敢怒不敢言,含泪背着书包找自己班。
两个重点班在隔壁,五人一道过去,被两个班级的两个极端景象吓到。1班的同学基本已到齐,老师不在,但每个人桌上都有各色试卷和练习册,奋笔疾书。反观隔壁班,门口站着人聊天,里面也有人打闹,桌上空荡荡,有几张甚至连灰尘都没擦。
徐澄月一脸悲壮地目送他们三人走向那座监狱,已经预见他们未来的生活会有多水深火热。
江韫北嗤笑:“你以为那个班的人脑子构造能和我们一样?”
“也是,俞麒和阿敛天天学习也不觉得累。”
“行了,”江韫北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往班里推,“有这闲工夫操心别人,先管好自己吧。”
班里有一些熟面孔,徐澄月一一打过招呼,和江韫北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
屁股刚沾上椅子,肩膀被人拍一下,徐澄月回头看去,是一个留着短发,右边脸颊有小梨涡的女孩。对方很热情,伸出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何意霖!”
徐澄月搭上去,笑着回应她:“我叫徐澄月。”
“徐澄月,好有意境的名字,是不是一轮澄亮的月亮徐徐升起?”
徐澄月笑意加深,朝她竖起大拇指,“你语文一定很好。”
何意霖点头,“那确实,所有成绩也就作文能拿出手。”
两三句话的功夫,两人把各自的信息交代个遍。江韫北去趟洗手间回来,她们已经从学习爱好聊到想养什么宠物了。
“猫?徐澄月,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养猫?”
徐澄月瞪他,“要你管!”
何意霖见他们热络地互动,想来应该认识。
徐澄月不大情愿地承认:“嗯,我们以前同班,还是邻居。”
“哇帅哥看起来挺不错。”
“帅哥?”徐澄月没法否认这个称呼,毕竟江韫北不开口的时候,确实挺帅的,“过两天你就知道了,一张嘴能吵死人。”
不用过两天,何意霖下午就感受到了。
早上班会调整了座位,班主任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姓谢,十分民主,说开学第一个月可以任意组座,只要求同性同桌,等第一次月考后再按照成绩调整。
徐澄月和何意霖一拍即合,江韫北便成为徐澄月后桌,组得差不多,一个晚来的男生腼腆地低头,左右瞧瞧,不知该往哪去。江韫北朝他挥手,说他那还空着。男生感激地过去。
“哟,还挺乐于助人。”何意霖对他印象又好几分。
可惜只维持到下午。
江韫北切换唐僧模式,一有说话机会,就徐澄月徐澄月的叫,偶尔安静下来,是睡觉和偷偷走神。
第一次觉得聒噪,本着对新同学友好,何意霖委婉提醒:“江同学,我爸业余是搞算命的,他说,如果你一直不停叫一个人的名字,会破坏那个人的运势。”
江韫北信以为真,变本加厉,“没事,徐澄月的运势好得很,不然怎么能认识我?”
徐澄月皱眉,可能北京的太阳把他的厚脸皮晒干焊死在脸上,才能理直气壮说出这话。
第二次提醒,何意霖特地给他一盒牛奶,“江同学,说这么久,渴了吧,喝点牛奶润润喉,免得嗓子哑了。”
江韫北受宠若惊,“新同学挺友善,徐澄月你学学,听了我那么多笑话也不知道好好回报我。”然后将牛奶一饮而尽。
徐澄月和何意霖说,下次可以在里面放哑药。
第三次,江韫北再次打断她和徐澄月聊天,何意霖直接暴露彪悍性格,一掌拍在他书上,“江韫北,你能不能消停会,讲一天了,嘴不酸吗?”
江韫北恍然大悟:“原来前面都在拐弯抹角骂我话多?”
何意霖露出你终于知道了的无奈,徐澄月趴在桌上,捶桌大笑,江韫北同桌何放,一个挺内向的男生,也没忍住偏头笑。
何意霖叹气:“好好一帅哥,怎么就长了张嘴。”
“何放,我有那么吵吗?”
何放:“习惯了,也还好。”
下午放学,路上江韫北还在生闷气,气何意霖说他的时候,徐澄月非但没有帮忙,反而笑得放肆,胳膊肘往外拐,助长敌方焰气。不对,她和何意霖才是一伙的!
大家看出他的情绪,方之敛依旧是排解伙伴情绪的那个,俞麟最喜欢看他吃瘪,见缝插针地逗他,俞麒看出来了,但沉默不发,处理俞麟的情绪就够累了。
江韫北还没诉完苦,后头女生组已经放声大笑。他大力扭过头去,用力过猛,听得脖子一声脆响,但他努力憋着,谴责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