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这礼物送得好,瞧见没,你阿爷当年就是这么个风范。”
几人纷纷松口气,围着他左瞧右瞧,一会说要加顶帽子,一会说把家里那辆老古董自行车抬出来,配着更有范。
“老江你高兴就高兴嘛,装什么深沉,给人吓一跳。”江韫北蹭上去,给他理理红花,梳梳胡子,“怎么样,是不是和当年一样?不对,那时候可比现在年轻,帅多了。”
“小北,又乱说话。”江妈无奈地嗔怪儿子。
阿爷拍他脑袋,“你小子又上哪翻出我照片了?”
江韫北可不敢一个人领功,“徐澄月给我看的,说你当年老帅了。”其实说的是阿爷时常拿这张照片看,大概也很怀念那时候的自己。
阿爷看向徐澄月的眼神越发慈爱,“还是澄澄细心。”
江韫北却不满了,“喂,她只是给我看了照片,主意是我想的,大功在我,我还请了人来拍照,老头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只夸她不夸我啊。”
“哟,还找人来拍照了?”
“那是,你赶紧擦擦你胡子上的酒和嘴角的油渍,带你去拍照。”
当年的照*片是在老厝门口拍的,但老厝如今一部分已落成新居,为还原老照片,江韫北提议到徐澄月家门口拍,反正老厝的风格都差不多。
摄像师照着老照片上的背景和站位,单独给阿爷拍了一张,又给他们拍了张全家福,一张他和几个孩子的,临走时让江韫北后天去店里取。
和和乐乐的氛围,却听徐阿嬷不知是有意还是有感而发的一句,“还是老江生日过得体面,瞧,几个孩子多用心。”
徐爸徐妈的笑容僵在嘴角,往年给她过生日都大差不差,一家人吃顿饭,送个礼物,或是钱或是衣服首饰,心意倒是尽足了,只是没有这样的场面。
担心她将不满迁到妻女身上,徐爸刚要应承下去,却被人抢先接了话。
江韫北一半认真一半哄着长辈开心说:“阿嬷,那肯定是少了我,您瞧我多能折腾,以往我没在,老江生日过得多平淡,不过老江要求高,我想破脑子才想这一出,学习都没这么用心。等您生日,我保管和徐澄月他们,给您过个更特别的,对不对徐澄月?”
徐澄月立马接上:“对。”
徐阿嬷搂着他,像亲孙子一样稀罕,“好,那阿嬷等着,我要有你这么个孙子,就好咯。”
徐澄月站在母亲身边,听见这话也不作反应。母亲这时牵住她的手摇了摇,小声和她说,今早和江姨去买了螃蟹,正在蒸,等会给她挑只大的。她点头,将那话忘记。
阿爷招呼大家进去,一面揪住江韫北耳朵,“臭小子不好好学习,心都用在别的事上。”
“长辈生日,怎么能算别的事呢?走走走,继续吃饭,我还没吃饱呢。”
小插曲就算这么过去,一行人继续饭席。
螃蟹上桌,江韫北偷偷观察第一个夹螃蟹的徐澄月,见她情绪还好,放下心,和她争夺起盘中最大的螃蟹。
“江韫北,我先夹的,是我的。”
“还没到你碗里呢。”
“俞麟快把他按住。”
俞麟收到指令,直接抢了他的筷子,顺便拎起捆螃蟹的绳子,把螃蟹放入徐澄月碗中。
“俞麟,你个狗腿子。”
俞麟反唇相讥:“江韫北,你好意思和女孩抢,羞不羞?”
江韫北不羞,抢来的食物最香。
按每人一只蒸的,盘中还剩一只,只有俞麒没夹。
螃蟹上桌时俞妈吩咐过,他咳嗽稍有好转,海鲜暂时别吃。
“那我可以吃吗哥?”俞麟巴巴望着那只肥美的蟹脚。
“嗯。”俞麒把螃蟹剔开,蟹脚给了俞麟,蟹肉给了啃完最后一只蟹脚的徐澄月。
徐澄月立马续上,舔着手指和他道谢。
俞麒笑着说不用,转头,对上江韫北,他的眼神有些不善,之前俞麟受伤他指责徐澄月时,他就是这副模样。许久没出现过,近来好像又这样了。
“怎么了,要什么?”俞麒迎上他的打量。
江韫北懒懒地抬一抬下巴,做出**成大爷模样,“橙汁在你脚下,递一下。”
散席后,几人聚到江韫北房间打游戏,大人们在楼下喝茶。
徐爸想起前不久听阿爷提起江峤夫妻有回来发展的打算,顺口问了一句。
江峤点头,换了泡大红袍冲上,“北京那桩生意快结束了,我们没有留京的打算,广州呢,好是好,毕竟和别人合伙,有时候做起事来不得劲,我和阿亭商量了,打算回来自己干,资源门路这些年攒了不少,倒也够。我爸年纪大了,小北这些年我们照顾得也少,再加上岳冬那个……”被妻子拽了衣袖,指指楼上的房间,岳冬喝醉,在里头休息,他摇摇头,“近点我也能放心。”
方爸接话:“小北这孩子,半大小伙子了,就是爱玩点,其他倒不用怎么操心。”
江爸头疼道:“这小子,其他都好,就是心不在学习上,这两年要不是阿敛帮我们盯着,能有这成绩?还是阿敛厉害,镇得住他,阿敛平日喜欢什么,回头我得好好谢他。”
方爸摆手,“各有各的愁,我们家阿敛太闷了,不好玩,一门磕学习上,能躲家里学一天,以前有清卓澄澄带他玩,现在多了小北和俞家小子,才好些,我倒希望他能和小北一样,贪玩点,你不知道,我看他拿我和他妈的专业书看,吓惨了,就怕他以后也要学医。”
几位家长被他作出的嫌弃状逗笑,徐爸说,学医不是挺好的,子承父业。
方爸摇头,“苦啊,看看我们,再看看你老婆,三个人五一凑不出7天假。”
谈起职业,徐妈也摇头,“欸医护嘛,是这样,阿敛性子沉稳,又肯钻研,倒也挺适合当医生,还早呢,你就先别操心了。”
方妈比方爸宽心,说随他去,他们只管支持就好,又说俞麒成绩也是顶好,这俩孩子现在同班,每次考试都在争第一,转头又打趣方爸读书那会和俞澍就是这样,没想到二十年后各自的孩子重走他们的路。
钟屏还是第一次听到丈夫大学以前的事,好奇地追问。
方平津、江峤、俞澍、徐桦几人,高中前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其中方、俞两人成绩最好,有他们在,第一名不会落入第三人手中,后来几人有的考上大学,有的落榜,各自志向不同,分开了好些年,等工作、结婚后,才又聚到一起。
说起当年趣事,三个中年男人停不下,一件事可以牵扯到另一件事,说着说着还互爆起糗事,惹得在场的人捧腹大笑。茶一泡换一泡,却没人愿意结束这个乐趣横生的话题。
最后徐爸总结:“咱几人的名字,还是江叔取的呢。”
江爸感慨:“是啊,一晃这么多年,孩子都这么大了。”
徐爸:“对了,你这回来,准备在哪落脚?”
江爸:“我和阿亭商量过了,这里还给小菀住,岳冬那人靠不住,她和清卓住这我才放心,我们呢,就看看是到市里买房还是去阳城,还在朝城就不用折腾,阳城呢,交通方便,做生意的话好点。后面孩子大了,住市区上学也方便,你们也关注着点,时代发展日新月异的,咱也得跟上。”
走南闯北的徐爸,这些年也见识不少,赞同道:“阳城位置是不错。”
江爸给他们添茶,笑说:“对,就是又得辛苦我们家那小子。”
第24章
五一过后,在给初三中考学生腾了三次场地放了三回假,学期也结束了。
暑假一行人都留在云水村。俞麒和方之敛雷打不动学习,两人在过去一年三次数学竞赛中,都取得优异成绩,暑假乘胜追击,都报了一个月竞赛班,俞麒还要在补习间隙练钢琴。
岳清卓继续练跆拳道,练习一年多,已经考下绿带,体格比同龄女生健壮不少,一捏手腕就可以把江韫北吓跑,她说要在高中前考入段黑带。
俞麟除了被俞麒压着学习,就是拉上江韫北踢球跑步,两人时常干爽清净出去,回来总是一身大汗,白T灰扑扑的,像极两条在外流浪许久的小狗终于找到家。
徐澄月大部分时间待在丁爷爷家,不厌其烦地重复木雕几个步骤,画稿、打坯、刻木头,每一项的进步在于花的时间变少。
等到方之敛和俞麒的竞赛班上完,他们的悠闲日子暂告一段落,每天至少要抽出半天时间学习,像上学一样,八点几人齐聚方家老厝,完成暑假作业之余,再写方之敛给他们挑的练习。
只是一群人混在一起,又没有学校那些规章制度约束,时常学着学着凑一块玩闹一场,通常是俞麟和江韫北带头,两人臭味相投,寻来各种各样的游戏勾引伙伴们。
玩完一局,屋外老榕树上知了还叽喳叫个不停,阿爷戴着草帽提着篮子,扇着蒲扇穿过几条巷子,给他们送来消暑糖水或下午茶,他喜欢人未进门就先吆喝,给了他们充足时间清理犯罪现场。而后江韫北和俞麟厚颜无耻地接下阿爷的问候,方之敛欲言又止,徐澄月和岳清卓你看我我看你,选择沉默喝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