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事,赶紧放下咖啡出去找人分享。
“慌慌张张的什么样子?”马以舲皱眉,“贺总的电话会议马上结束了,你赶紧准备一下会议室,中间有半小时空档,说留给喻总的。”
“来,来了。”秘书指了指会客室的门。
马以舲看她一脸憋着什么话的表情:“说吧,怎么了?你被他凶了?”
她盘起两条胳膊,大有提升职场关系的姿态。
“没没没。”秘书的双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带来个人。”
“哦,那个业务副总啊。”马以舲不以为然,“他说自己事儿太多,给贺总找了个懂业务的专业人才。怎样,年纪大吗?”
秘书满腔的倾诉欲实在忍不住了,小声说:“女的,漂亮!”
马以舲挑眉:“嗬,稀罕了!”
“喻总老温柔地跟她说‘如果贺总不在,可以直接问我’,人家姑娘催他走,他就坐下来陪着,说‘我等贺总来了再走’。”秘书眨眨眼,“马助理,你说,喻总会对什么样的人这么温柔啊?”
“那可真是……没见过。”马以舲摇摇头,一脸不相信。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副冷脸,身边除了那个阿九,没见别的能说得上话的人。
两人正在嘀嘀咕咕,秘书桌上的电话机响了,是贺贤的专线。
秘书抓起来:“贺总。”
“喻时来了吗?”
“来了。”秘书补充道,“还带了人。”
“嗯,准备一份你们女孩子喜欢的茶点,送到我办公室,然后让他们进来。”
说完,电话挂了。
不得了。
除了接待领导,一般的合作方来,贺总都没要求上茶点。
这个姑娘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马以舲听了全程,把秘书拦下:“你去准备茶点,该轮到我见识见识了!”
她理理头发,揣起笑容向会客室走去。
笃笃笃,敲了三声后,她拧开往里看。
只见喻时和一个年轻姑娘隔着茶几而坐,两人各自微倾着上半身,在低声交谈。
端的是和谐啊。
这副情景换成任何一对陌生男女,都不奇怪。
但喻时是个自我边界感非常敏感的人。
很难接近。
他们还算带点儿亲戚关系,隔三差五总能在各种局里碰着面。
可他绝对可能这样跟她说话,她也没见过他对别人这样。
啧啧啧。
她终于换上了跟秘书一样的见鬼表情。
“喻总,贺总有请。”她对喻时笑了笑,“不该给我介绍一下?”
“盛未夏。”喻时惜言如金,指了指护在身后的姑娘,又轻指了指她,“马以舲,贺总的业务助理,也就是大秘。以后你们会有很多配合。”
“你好。”
盛未夏看过去,碰到这位职场丽人还未从喻时那里收走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微微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总觉得这眼神若有所指。
但不言而喻,喻时和她应当很熟。
熟到可以这样调侃。
盛未夏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想多了。
迅速收回情绪,她露出在华尔街训练出的,毫无灵魂的八颗齿标准微笑。
“你好!”马以舲很热情地挽住她,“听说你美国名校毕业还在华尔街干过,可要多多关照我呀!叫我以舲就可以了,咱们应该差不多大。”
“好。”
喻时落在她们身后,品着刚才她陡然漏出的一点点情绪。
怎么了?
来到贺贤办公室门口,秘书已经侯在门口。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以舲亲亲热热地把盛未夏推进去:“有事叫我哦。”
“谢谢。”
门关上。
贺贤低头在文件上签字。
喻时便把她带到贺贤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
英式红茶散发浓郁的茶香,点心塔非常精致。
喻时给她倒了茶,选了块三明治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上。
但盛未夏没什么胃口。
不清楚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她察觉得到,所有人都很熟,除了她。
有点没着没落的。
她端起茶杯,清空这种不合时宜的别扭。
再抬起眼,已经全然冷静。
贺贤签完字抬起头。
盛未夏看清他的长相,怔愣了一瞬。
清俊儒雅,身形挺拔,除了鬓角略有些花白,五官和气质跟喻时有许多相似之处。
“未夏你好。”贺贤声音也如喻时一般低沉,透着些许笑意,“我是阿时的舅舅。”
“贺总好。”
原来是这样。
可他为什么喊自己名字?
喻时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说:“舅舅,我还有事,约了人。”
“去吧。”贺贤摆手。
喻时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她。
看着贺贤,盛未夏有种看到三十年后喻时的错觉。
贺贤的工作风格跟喻时有些像,毫无废话地把当前的业务情况交代了一下,倒是跟她自己梳理准备的情况,相差无几。
他喝了口茶:“我主要时间还是在英国,你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可以跟喻时商量。一千万以下的签字不用通过我,你直接定。”
一千万的签字权?
这也太夸张了。
盛未夏大惊失色:“这样不太妥吧,我只负责业务对接……”
贺贤挑眉的动作,跟喻时如出一辙:“对啊,跟喻时的公司业务对接,可不得需要一个同等职位的人?而且未夏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看过你做过的案子,思路很清晰,也别把这个任务想得太难,你的确年轻,但履历能镇住下面人,一定能干好的。再说,我相信喻时的眼光。”
盛未夏很难形容自己的震惊。
但随之脑海中里划过一道闪电——喻时跟她说的时候,已经做了这种安排。
这份工作是他找贺贤安排的。
她只是想留在国内工作,他完全可以把她安排在自己公司,为什么要这么舍近求远?
于是她直接问:“喻总为什么要把我安排到您这里呢?”
贺贤笑起来。
笑得胸腔都在起伏:“这个啊,这只能等他自己说了,我不能连这都帮他。”
“好了,20分钟后我跟总部的副总有个会议,你一起参加吧,快消业务线的产品和规划,你熟悉了吗?”
“没问题。”
盛未夏已经把资料看得滚瓜烂熟,本地的相关政策和市场格局也填鸭一样了解过。
两人起身,推门出去时,秘书过来请示:“盛总的办公室,有什么朝向的要求?”
盛未夏缓了几秒才意识到,她是在征求自己意见。
正要说没要求,贺贤说:“把喻总那间收拾一下,里面的陈设,回头按盛总意见换掉。”
“好咧。”
电话会议开了很久,开完已经下午一点。
贺贤把公司为数不多的人集合起来,宣布了盛未夏的任职。
然后直接出差去粤省考察工厂,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了她。
公司在酒店定了工作餐,秘书给盛未夏拿来一份便当,请示道:“盛总,您看看,办公室里有什么想要添置的?”
然后静静侯在一旁。
盛未夏环顾四周。
桌上还剩着喻时写过的笔和便签,铁钩银划,犀利锐利。
她能在脑中勾画出,他坐在那里认真工作的样子。
一丝不苟,沉稳得体。
剪裁得体的衬衫包裹住挺拔健康的身体,肌肉撑起布料的筋骨,手指修长有力,骨节流畅悍利。
很性感。
“不用了添了,东西也不用换。”她说。
秘书离开后,盛未夏坐到办公椅上。
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草木香味。
她闭上眼睛。
救命啊,她真的要变,态了。
接着,她没有马上吃饭,而是拿起听筒给盛勇拨了个电话。
“哥,我想下了班就搬过去。”
盛勇可能站在马路上,喇叭声不绝:“这么着急?我才把地扫了,灰擦了,东西还没归置好呢。”
“没事的,能睡就行,床单我带过来。”
再住下去真的要去扑人了。
这辈子没扑过男人,第一个想扑的是自己老板,太可怕了啊!
“那行吧,哦,你可别忘了今儿我们张经理约了饭局啊。”
“没忘。”
也好,替盛勇多用用脑子,省得老想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她甚至不想下了班回四合院去,不想碰到喻时。
于是又拨了阿九的电话:“阿九,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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