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贤:……
跟赵局长的会面,盛未夏空前发挥出色。
一改之前的温和,观点大胆锐利,让对方刮目相看,当场拍板了之前拉锯了很久的一项申请。
盛未夏松了口气。
情场扑朔迷离,至少职场还算顺利。
贺贤不久就要回英国去,解决掉这个大问题,可以安稳好长一段时间。
“……臭小子。”
盛未夏垂着眼想工作的时候,贺贤忽然嘟哝了一声,立刻让司机停下来,“看他巴巴地等在这儿,你也别上楼了,上午办得不错,下午给你放假。”
她这才注意到,喻时等在前方的路口。
旁边蹲着小彪,正探头探脑地看着她。
骤然见到人,盛未夏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
他上前拉开她那侧的车门,弯腰看着她说:“咱们去见个人。”
随即问贺贤,“贺总,能请假吗?”
“去吧!”贺贤笑着说,“给未夏放半天假。”
喻时伸手过来牵她。
盛未夏看他今天穿得正式,垂目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套装:“我要换衣服吗?”
喻时十指紧扣她的手:“不用,这样就很好。”
上了另一辆车,今天喻时自己开车。
看着车渐渐驶入熟悉的胡同,她不解:“怎么回来,不是要去见人吗?”
喻时的嘴角,反常地没有下来过:“就在这里见。”
虽然猜不到是什么样的人,但能被他邀请来这里的客人想来比较重要。
盛未夏用遮阳板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要准备点什么?”
“什么都不用准备。”喻时单手停好车,握着她手,想了想说,“也不是什么都不准备,你待会儿说好就行。”
盛未夏看他一眼。
这很不像喻时会说出来的话。
他不会这么提示。
之前共事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把问题的两面都铺陈出来,不惮于带她犯错。
喻时拖着她的手,从如意门,一直走到正房前,才垂下头看她。
眼神很亮,透着她此时理解不了的满足和……兴奋?
正房是他的卧室,盛未夏从未来过。
要见的人在他卧室?
他要推门时,她拉住他,指着门用口型问:在这里?
按室友的理论,男人带你进卧室,只有一个目的,上你。
但眼下明显不像这么回事。
喻时不答,只浅勾了下唇角,推开门。
看到里面,盛未夏才恍然。
原来正房有分区,外面是会客区,里面还有一道门,想必那里才是卧室。
此时会客区的软榻上,坐着个须发飘飘的中年男人。
一身玄色道袍,手腕挂着串珠。
“这是我爸。”喻时拉着她在对面坐下,又介绍她,“爸,我对象,盛未夏。”
喻道长向她投过来一眼,眼神空白得毫无情绪:“哦。”
他的脸型和眉眼,和喻时有一点相像。
出于礼貌,她喊了声叔叔。
正当她困惑这是要做什么时,喻时握住她的手说:“我爸修道,不常下山,以后我们结婚也未必能下来,刚好回锦中,我就把他接过来见见你。”
喻道长纠正:“是我只为你婚事下山一次!”
他看向盛未夏,“既然你们决定在一起,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织锦缎的袋子,从桌上推到她面前,“这是他妈留下的东西,还有一些是我们这一房给媳妇的见面礼。要是不喜欢拿去改。”
喻时拿起袋子搁到她手里。
东西沉甸甸的,珠翠碰撞发出脆响。
隔着丝袋,掌心能感觉到里面珠链手镯的形状。
“这……”盛未夏震惊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仿佛重逾千斤。
怎么就一下子谈到婚事了?
她把东西塞回给喻时,“这我不能要。”
喻道长把东西给完,就像完成了任务一样。
丝毫不管儿子死活,闭起眼睛不吭声。
喻时捏着袋子,低头不语。
他头发清爽利落,浓眉入鬓,此时侧脸冷白,透着郁气。
再抬起时眸光深沉地锁住盛未夏的双眼,声音梆硬:“你不喜欢我。”
“没有!”
盛未夏否认的同时,意识到当着他爸爸的面讨论这个问题,实在尴尬。
一下子臊红了脸。
“那为什么?”他很不解。
没有为什么!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也没人教过她这些事,但在美国看多了别人分分合合,她知道谈婚论嫁是非常慎重的事。
他们才确定关系几天?
这段感情又能谈多久?
“我们刚开始啊。”
盛未夏心情复杂,她还没搞明白他那个“初恋”呢,收他儿媳传家礼算什么?
喻时语气沉沉,透着迫人的压力:“可我除了你不会跟别人好了,难道你还想跟别人试试?”
盛未夏:“……”
这算不算倒打一耙?
她咬了咬唇,也不怕当着别人的面丢丑了,“你不还有个‘初恋’吗?找到人之后,还能确定这一点吗?”
“什么初恋?我竟然不知道!”喻时盯着她。
在发现她眼眶忽然变红时,心里蓦然一软,总算她心里对他不是无动于衷。
喻时眉心轻皱,十分不悦,“这话从谁那里听来的?”
她当然说不出口。
喻时眼中如风雨欲来,一字一句:“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可以请人查。”
“不用查。我知道别人送了块帕子给你,你一直在找她的下落。”
盛未夏艰难地说完,别开眼。
听完,喻时的唇角陡然一松,伸手握着她脸颊让她看着自己。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哑声说:“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盛未夏心口钝钝一痛。
听喻书兰讲,跟听他亲口说比,实在不算什么。
“你跟我来。”
他竟然把亲爹撇下,拉着她进了一墙之隔的书房。
拉开书桌下的抽屉,喻时从里拿出一叠照片甩在桌上,随手拿起一张递给她:“我就是用这张帕子的照片,找了好几年。”
盛未夏定睛看去。
这是……包袱皮?
她的。
这种包袱皮小时候锦中乡下常见。
农闲时,很多小媳妇会把手工活拿回家里做,剩下的碎布拼出一大块,用途广泛。
她小时候就拼过几块,用来装不同的草药。
眼前照片里的“帕子”,就是她专门用来装青蒿的,用得最久。
她给了别人以后,还花时间另拼了一块。
喻书兰口中的帕子,是照片里的包袱皮。
那这个初恋……
盛未夏胸口一下子涨得很满:“怎么会在你那里?”
“我说过,我和乌彪能活下来,是因为你给的青蒿草。”
喻时抽回照片,转身又从书柜背后的保险柜里,拿出一模一样的包袱皮,“所以没错,这是我初恋给的。”
盛未夏脸涨得通红:“你那时才多大,初恋挂在嘴上也不知道害臊!”
他这样大费周章,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归根结底,他这样痴缠热烈,还是因为感恩于她给的药草。
但不等她的情绪从滚热降温,喻时抱着她,下巴抵在额角,一字一句地说:“小时候只是感激,现在不一样。我快28了才初恋,不觉得害臊。恨不得所有人知道我爱你!”
声音随着他下巴,传到她头骨。
麻麻的。
她怔了片刻,才顺完整了这句话的逻辑。
他说我爱你。
他说小时候才是感激。
仿佛整个世界按了静音键,盛未夏只听得到自己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
眼睛酸胀得忍不住想流泪。
喻时把那个锦袋塞回她手里,“拿好了。这辈子你都别想跟别人好!”
正在这时,书房的电话响了起来。
喻时不耐烦地捞起,语气冷淡:“在忙。”
“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恢复零用钱啊?”
是喻书兰。
“再多话一毛都没有。”
喻时准备挂掉,但喻书兰大声讨饶:“哥,我跟你说个事,关于你对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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