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新的渴了么订单_大鹏炖翅【完结+番外】(170)

  还是一个孩子呢。

  他们也活到这个岁数了,差不多够了,她还年轻,还有无比漫长的岁月……

  用他们的命换她的命,很划得来。

  看到这群以单薄佝偻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的老人,小淼缓缓吸了口气,随即以更慢的速度慢慢吐出,察觉到某种神奇的力量游走全身。

  ……这种感觉很奇怪,心口好像热涨涨的,眼眶也跟着酸软起来。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打住。

  这个时代各个阶层等级森严,身份便是一层天然的壁垒。

  一个贵族死了都要彻查,更别遑论是一位皇帝客死他乡了。

  焉耆高层官员跑来玉京纠缠,可大理寺却早有准备,利落地将无晦往日罪证一一整理出来。

  条条清晰,有理有据,堵得他们哑口无言。

  他们还想做挣扎,可一张张罪证砸到自己面前,上面字字触目惊心。

  三番五次暗害仙人、指使他人刺杀徽元帝、意欲挑起三国战争、谋害陆老将军谢小将军、残害无辜百姓、图谋他国领土……

  条条件件,数不胜数。

  便是三司会审来了,也只会判五马分尸!

  大理寺卿怒不可遏,恨不得将唾沫星子喷到他们脸上: 做了这么多恶事,桩桩件件,哪件冤枉了你们昆弥?啊?

  我们还没去寻你们的麻烦呢,你们倒是要我们杀人偿命了?

  赔钱!割地赔款!!

  焉耆官员彻底哑了声。

  有人仍不服气,兀自嚷嚷道:“那杀人者呢?我们昆弥便这样白白死了?”

  同伴听到这话吓出一身冷汗,恨不得跳起来去捂他的嘴,下一刻,他们就听到上首传来一声冷笑。

  那个大昭官员轻飘飘道:“依据我大昭律法,七十岁以上者犯法重从轻,轻从无……”

  这句话便已是答案。

  …

  凌扈自从兄长死后,就再也没开过口。

  他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住自己,将脑袋埋于膝盖上,似是不想承认某种事实,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混沌。

  焉耆的官员见状,担忧地在背后猜测七殿下是不是受到打击,一下子变哑巴了。

  只有凌扈自己知道,他只是一遍遍地在把情绪揉开、铺平、嚼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浑浑噩噩将脑袋从膝盖中抬起来,恰好看到褚芙蹲下,问那个叫小淼的小姑娘要不要去奶茶店工作。

  她却摇摇头,说自己要去找爹娘了。

  她挎着一个小包袱要走,临走之前,坐在角落的凌扈却忽然开口问道:“如果没有这桩事,你还会报恩吗?”

  所有人一下惊讶地转过头来看他,一时间各种声响都停了下来,万籁俱寂。

  他的脸色苍白了许多,嗓音也是久不出声的沙哑。

  小淼扭过头,脸上也是纯然的惊讶,似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叫住自己,而且问了一个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她很快将情绪收敛,认真想了想,随即回答他:“会的,我们昭国人说话算话。”

  许久过后,凌扈迟缓地点了点头,再次陷入沉默。

  在短短几月中,他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王去世了,兄长也死了。

  焉耆陷入动荡,群龙无首,之前那些官员贵族见他没哑,纷纷请求他回焉耆继位。

  凌扈同意了,答应那天,他摸了摸胸口。

  心脏空荡荡的,似能刮进风来,但无数次的钝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离别和失去。

  凌扈来向褚芙告别。

  他看起来沉稳了很多,再没有之前傻乐的模样,嗓音放的很轻,又很重。

  他说:“我可能以后都不会来了。”

  他说:“褚芙,谢谢你。”

  他说:“褚芙,再见。”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凌扈回焉耆的那日,是冬日难得一见的晴朗天。

  天对日,雨对风,九夏对三冬。

  祥云对瑞雪,滴露对垂虹。

  杨柳池塘风淡淡,梨花院落月融融。

  他说天高地迥。

  她说水阔山重。

  第241章 欢欢喜喜过大年

  事情拉拉杂杂,等褚芙带着自己的员工回到总店后,已然快临近除夕了。

  除夕中的「除」是去除,「夕」,指夜晚,除夕便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夜,因与新年首尾相连,是个十分隆重的节日。

  除此之外,它还有「月穷岁尽」的意思,人们都要除旧迎新,旧岁至此而除,来年另换新岁。

  但不管怎么样,除夕热闹是肯定热闹的。

  况且这还是她来这里和大家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自然重视。

  褚芙本来还琢磨着要不要去买些窗花回来,给店里添一点节日的喜庆氛围,但她话一说出来,就被小铃铛抢答了。

  她高高举起手,说自己姐姐会剪。

  曲裾见状笑着点头,说弄些红纸来就行。

  褚芙望向曲裾,又惊又喜,这才知道她竟然还有一门剪窗花的手艺!

  想要什么就能剪什么,都不用去外面买!

  曲裾一双巧手,再桀骜不驯的红纸在她的手下都会立马变得服服帖帖,咔擦、咔擦几下,就是各式各样活灵活现的成品窗花。

  褚芙翻来覆去的拿着看,惊叹不已。

  曲裾见掌柜喜欢,心里也高兴,但她较为内敛,只是抿唇笑了笑,温温柔柔地从桌上拾起来一张张给她介绍。

  “蝙蝠代表「福」,喜鹊寓意「喜」,鱼象征「年年有余」,这头老虎贴在窗上有辟邪避灾的作用,意思是阻挡邪祟入侵,保佑全家平安顺遂。”

  这边剪窗花组热火朝天,那边扎灯笼组也没停。

  这也是李桂花李大牛自个儿说的,要不然褚芙真不知道他们竟然还会做灯!

  自己店里真是一个个卧虎藏龙啊!

  夫妻俩听到掌柜的这样夸自己,脸顿时红得不行,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繁复一点的灯不太会做,只会简单一些的八角灯和圆灯,你们不要嫌弃简陋就好……”

  于是,这边开始做灯笼骨架、画图、上色、糊纸,又想着抽空做几盏小孩儿玩的兔子灯,忙的不亦乐乎。

  大家也都知道陈折己写的一手好字,自是由他全权负责写春联。

  既要写对联,那肯定也要写大字,过年用的最多的不过是福、禄、吉、丰、寿之类的。

  忙忙碌碌跟小蜜蜂似的褚芙,又跑来探头探脑看写对联。

  陈大人写的是欧体楷书,字迹饱满,笔画刚劲,结构严谨,整体给人一种端庄秀丽的感觉。

  他还特意用了金墨,字体在光下显得璀璨富贵,大气又熠熠生辉。

  光看着都感觉年味浓郁,韵味悠长!

  小山竹小苹果等人围在一旁睁着眼睛看,时不时捂着嘴巴发出小声小声的惊呼赞叹。

  秦元见状,故意坏心眼地蘸了墨汁,作势要往她们脸上画,嚷嚷道:“来来来,给你们画三道胡须,额头再写个‘王’字……”

  爱干净的小孩都笑闹着跑开,笑作一团。

  众人也都没闲着,没当主力军的就在旁打打下手,帮忙剪窗花、磨墨递纸、做灯笼骨架什么的。

  当然,秦元和杜房鸣两人手上忙活,嘴上也没停,将去定洼县的一路见闻都说了出来。

  两个人一个眉飞色舞地讲,另一个手舞足蹈地比划,讲的人绘声绘色,听的人聚精会神。

  众人跟着心紧了又紧,听到某个节点咬牙切齿,听到另一处又眉目舒展。

  大家虽然知道不容易,但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趟如此惊心动魄的旅程,更没想到最后会有这样的转折。

  听到结尾,曲裾叹了一声:“难怪最近没看到小淼在门外卖泥饼了。”

  阿风也垂下眼睫,轻声道:“前两天葡萄果茶卖的很好,我还特意给凌扈哥留了一杯呢,我说他怎么到最后也没来拿,原来是走了。”

  秦元却是讲得喉咙冒火,赶紧跑出去抽空喝口水润润嗓子。

  这里人多,他怕自己粗手粗脚,到时候一不小心打翻了水弄得乱糟糟的就不好了。

  “后来呢?后来呢?”其他人见秦元出去了,又想知道后续,忙不迭追问杜房鸣:“那洛姑娘呢?她还好吗?”

  杜房鸣挠挠脑袋,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得问褚掌柜。”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向褚芙聚来。

  褚芙失笑,说出了答案:“我邀请洛姑娘来店里工作,她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认真道了谢,说自己还想再到处走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寻什么,但还不想终止自己的远行。

  “然后呢?”

  “然后啊,我就说,总店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如果以后她累了,想停下来,或许可以来这里,而不是永远没有目的地。

  曲裾放下手里剪到一半的窗花,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出任何可以精准形容这个姑娘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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