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悠悠_声宁【完结+番外】(102)

  身体难耐地扭动,脱离了悠悠的意志。镜中仿佛不再有她,悠悠幻化为一条扭动的水蛇。吐出长信,游走的声音窸窸窣窣。

  ……都在挑战着他的理智,李执也在硬捱,视线往窗外投去,企图缓解焦躁的情绪。

  手扶她的腰,压抑到几近破功。哑着嗓子审她:“还敢不敢说分手”

  李执当然是记仇的,前一阵不过是陪悠悠忙要紧事,看她实在打不起精神。如今闲暇之时,该跟她算账了。

  视线落在墙角,那里靠放着一副画框,是她送他的那张拼图。本来应该在沪市他们的家中,悠悠取了下来。这么重,她一*路不辞辛劳搭着高铁也要带走。

  回想起那天空落落的白墙与突兀的挂钉,那时席卷而来的失落感。李执手上的劲道收不住,狠狠拧了一把。

  哦,他在为这事跟她斗法啊……真是小气的男人。

  悠悠从不束手就擒:“你也有错,以后不准在我面前甩门,不准随便夜不归宿,不准……”

  如果那夜他没留她独守家中,悠悠就不会胡思乱想……嗯,也没有后续的连锁核反应了。总结下来,都是李执的错!始作俑者还敢提这事!

  悠悠正在发作,突然一室寂静,挂钟秒针的“咔哒-咔哒”都听得分明。

  李执兀然贴着她的耳旁挑衅:“准不准我这样”

  他真是……太过分了。

  她止不住地哭了出来,从来没有在这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加上连日累积的苦楚,起了头就渐渐变成了放纵的嚎啕。

  某人最终惹火上身,只能急忙用唇去安抚,慌乱地往外撤。

  ……他作茧自缚,真是活该。

  “不准走……”她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反正也没有了面子,悠悠开始不管不顾、由着心意:虚空无涯,只想要他。

  “好,不走。”

  李执听话地留在原地,进退不得。

  她的脾气没发够,还要跟他闹。就近咬住李执的手背,由着性子胡言乱语:“用点劲。”

  四肢乱掙,压不住、关不牢。

  语调的重音配合动作的幅度:“这样够么”

  悠悠被颠成灰瓦上的白雪,没了形状,仿佛风一吹就扑簌簌飞起,再消散。

  仍旧嘴硬,混乱地摇头。

  李执把人放到地毯上,羊毛地毯磨得她膝。盖生疼,却不是最迫切的触感。

  这边不常留人居住,房间空荡、回音绵长,越来越快,混响萦绕在一起,长久不绝。

  ……暮色即将笼罩大地,晚霞在天边放了把火。

  悠悠再睁开眼的时候喉咙眼冒着烟,口干舌燥,背后的胸。膛传来热度,是缱绻的余温。

  想喝水,又犯懒,转过身面对着李执,拿手指在他心。口写字。一笔又一画,悠悠低头写得太专注,直到指尖兀然被攥住。

  “你许愿呢?”李执被悠悠的痴样逗笑。

  刚刚有痒。痒的触感,他感受了十几次,才破解那是个“渴”字……故意闭目装睡,想等等看她何时停下。

  直到悠悠又锲而不舍地重复了几十遍……

  “许愿有效,所以你醒了啊!”

  “是,我再不醒,你得把自己干。死。”

  “你醒了我也可能会被。干。死。”

  悠悠嘴巴特别快,想到什么就憋不住。奇怪的脑回路突然连通,说完自己才吐了吐舌头。

  李执挺无奈,跟悠悠对话,时常像你打开冰箱门,发现里面正放映着电影。

  ……两人同时想起日落前的那场纠缠,像打了结的发丝,绕来绕去也解不开。

  简直昏了头般的糜。乱,神智清明后,都有点赧然。

  李执下了楼,少顷给悠悠端来冰水,夜色漫上来,悠悠拥被坐起啜饮着。

  抬眼看到他走过来:“天黑了,开灯吧。”

  光线从天花上照下来,书桌上面贴着小玫瑰花纹的复古墙布,经年之后已泛黄。

  李执随着悠悠的目光望过去,墙上有一处矩形的留白,比周边的颜色要浅一些。白日被树影混淆着,没有发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幅拼图挂在那十几年么?”悠悠指了指。

  她一直提醒自己,生命终将是残缺的,却不知道从何时起,开始期待圆满。

  大约从上个冬季,当她从壁橱里取出这幅画,用旧报纸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时。

  玻璃杯上沁着凝结的水珠,冰块已消融,渐渐失了棱角。

  李执从背后环上悠悠,原来从那么早,她已把自己交给了他。

  而今天下午,他就在那片墙壁之前,将悠悠来来回回地碾。透,简直要里外凿穿般……起初是为了跟她讨要说法,后来就纯粹借题发挥了。

  他珍藏着她的照片,从婴孩到少女。出于男人都有的那点不可示人的恶劣癖好,在这个房间,悠悠穿着那样的旧衣,李执欲。望高涨,停不下来。

  自己真是太卑鄙了,这一年来拿着她的爱做由头,强迫她明明白白向他走来。

  却不知道对于悠悠,她就像患了肌无力的病人,向他迈出的那一步,其实已远过千山万水。

  第85章 雪停后泛着白、荧着光的暗夜。

  吴优在回程前去了湖边的疗养院,那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配套的康复疗愈设施多样。

  两人开车到达时已日上三竿,黎昕正待在茶室里插花。以前她哪能有这样静坐下来的闲思雅兴!学校的课程教研、周期的学术会议、以及例行的教务杂项……总将黎昕追得团团转。

  倦怠下来只需要一瞬间,瘪了气的球再难弹高。

  悠悠开启的那场闹剧不过是个引子,让黎老师突觉得万事寂寥:子女已纷纷定居他乡,自行解决了人生大事,一直以为自己把生活安排地尽善尽美,最终身边依然是萧索寥落的结局。

  黎昕看着悠悠和李执相伴走来,真是赏心悦目、十分登对的一对壁人。

  “过阵子我和悠悠再来看您……”

  李执意识到气氛仍有点凝滞,主动开口客套,充当那个和事佬。

  母女俩表面上握手言和,终归存着芥蒂……或者说,她们本就没养成亲近的习惯,如今谁都不敢更靠近一步。

  吴优觉得很诡异:起初她一直担心母亲接受不了自己的恋情,现在却是李执在她和她之间斡旋,帮忙打破僵局。

  “年底了,你们都忙,刚回去倒不必特地再来。”

  黎昕笑吟吟地跟李执嘱托,心里面想的却是悠悠。

  吴优方才从外面走进来,身后逆光勾勒出袅娜的体形。作为母亲,黎昕的下意识反应却是——女儿变瘦了。

  这阵子悠悠来回奔忙,确实清减许多。

  住院期间,有一晚吴率独自陪护,黎昕跟他聊到深夜。虽然在大学工作多年,日常接触年轻人不少。但黎老师任教的是社科院系,对吴优的事业并不太了解。

  吴率却略有些涉猎,他在美国的朋友大多在互联网企业,也讨论国内的商业平台,加班频繁、增速飞快。

  上次回国和吴优见面吃饭,吴率才意识妹妹这两年的脱变:他在海外发paper搞教职,其实空有个响亮的title;吴优只一心搞钱,反而悄咪咪地已经实现了原始积累。

  吴率和家属院那群一批留学的发小们,在加州攀岩滑雪摘草莓;悠悠则在黄浦江岸的摩天楼里通宵达旦,结果各有千秋、并无胜负。

  吴优从小就务实、注重结果,毕业季、去向选择,各种因素促使下与家人越走越远。

  黎昕既觉得欣慰,又隐隐遗憾:原来悠悠在她触及不到的领域生活地很好。

  母女之间从来都是世界上最独特的亲子关系。作为已婚且已育的女人,母亲经历过外界赋予她的负累,懂得咿呀学语的女儿即将要面临什么世界。

  而新生儿又预示着无限的未来,母亲往往在女儿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是同性才有的敏感呼应。

  青年时,黎昕不缺天马行空的畅想。走进婚姻后,难免困囿于方寸天地。

  当初决定给一对孪生兄妹取名,借用了“无忧无虑”的谐音,字就取“优”、“率”。黎昕坚持要把“优”给女儿,丈夫不理解,明明女儿是妹妹,按顺序该选第二个。

  她是她生命的回奏,循着她的足印从身后走来,又渐行渐远,到抵达不了的地方。

  “不用愧疚,我签过字,你闹一场,算扯平了。”

  ……一笔勾销。

  黎昕宽慰起了悠悠——女儿休假半个月,公司估计一堆事等着;如果不是心怀亏欠,悠悠也不习惯长久待家。

  终于,吴优和李执在近午时离开。还没上高速,她就在副驾上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昨天简直日夜颠倒、太过操劳。

  嗯,李执不仅白天黏着悠悠以“想看看她高中时的每种模样,回忆青春”的名义,软磨硬泡悠悠试了好几套校服裙装;并且在镜前一件件亲手帮悠悠脱。掉,行了好多好多不能描述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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