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很高,枝桠随着她的摆动舞动不止,感觉随时都能弹飞出去。
李恩义觉得自己脑门上要是有青筋一定跳起来了。
“小七,你别摔了。”
话音方落,她果然掉了下来。
长生吓得捂住眼睛。
李恩义却看得清楚,她就跟猫儿似的,直直摔了下来,却又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四肢着地,还弹了下,轻松卸力。
几下到了他眼前。然后就见她双臂发力,将树苗整个的连根拔起,扔他面前。
李恩义讪讪的抿了下嘴。
“会,会了吗?”
小七没搭理他,不一会又没影了。
李恩义心里叹口气,野性难驯啊!想了想,小七杀的那些鸡还在家里,不如回家用盐巴腌了还能多放些日子。
他转头回去处理食材。
长生也跟了回去,还在问傻话,“大哥,不砍树了?”
李恩义打算处理食材,长生被派出去打水。
烧柴煮水拔毛,李恩义干活的时候还在想,待会还要支几个架子,晾晒食材,洗衣裳晒被子都要用。趁现在天好,多晒点干菜,劈些柴火烧成碳,好过冬。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愣了下。
过冬?
满打满算还有二十多天他就要离开这里了,他不会在这里过冬,需要考虑这么多吗?
这般想着,反而干活干的更利索了。还同长生交代了许多事。
长生憨笑着抓头发,“大哥,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记不住。”
李恩义:“记不住也要记。”
长生:“为什么啊?这还是好久以后的事,到时候你再跟我说,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李恩义有些压抑的不快:“那万一我不在呢?”
长生:“我等大哥回来啊!”
李恩义冷笑一声,亏得他方才还觉得长生比小七聪明一些。小七听不懂复杂的人话,跟长生说,好歹这俩人能互相依靠着过活。
长生也跟着笑:“大哥,你笑了。”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还以为大哥你生我气,嫌我笨呢。”
李恩义埋头做事。他以前嫌身边人都太聪明了,绞劲脑汁的做事,费心费神,活得胆战心惊。现在他又嫌长生和小七笨,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他将来是要入宫的人,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们啊。
不知什么时候,小七也回来了,盯着他手里的鸡看。
李恩义停下来,将一只白胖的老母鸡放到一边,正要喊小七用她的利爪将鸡给剖了,一抬头,人又不见了。
啧,比他以前养过的波斯猫还不着家。
没
一会,他听到远处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不自觉站起身,又等了会,果然见到小七抱着一棵足有她一人合抱粗的树拖行了过来。
湿木头沉得很,她竟然就这么拖了过来,显然,她看上去也有些费力,但是她真的拖过来了,脚步很稳。
这怪力女娃!
李恩义立刻起身,笑眯眯迎了过去。
同小七说,将树冠都给砍了,只留下树干。
小七干这个利索的很,很快一整个光秃秃的树干就被削出来了。
李恩义心里计算着,将木头裁成木板,放在户外暴晒。这样用不了几个大日头,就能晒干木材铺地了,将来只需要隔些日子搬出来晒一晒就行了。
他这样想着,又交代了长生。
长生只会答:“好嘞!好嘞!”
小七是他的好帮手,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力量,虽然木材裁的不平整,但好歹将一整个树干裁成了几块
之后小七又砍了两棵。
李恩义看着被砍下来的树枝有了主意,索性绕着坑洞口圈出一小片天地,做了栅栏。将来无论是抵挡野兽,还是养鸡养鸭都还是有些用处的。
还没忙完,小七手脚无力的走到他身边,“好饿啊好饿。”
李恩义正忙的热火朝天,兴建家园的热切让他忘了饿,眼看着还有两尺的距离就干完了,随口道:“等一会儿,等我把这栅栏围好就做饭。小七,你将那根树枝下面那根枝桠劈了留个主干,我……”
小七一脚踹他屁。股上。
李恩义整个的扑出去,摔得有些惨。
小七:“我说我饿了。”
第10章
中午吃的鸡肉焖饭。
说是午饭都快到申时了。
小七也不知怎么想的,跳到他背上,让他驮着做饭,跟个背后灵似的。双手勒着他脖子,两条腿夹着他的腰,扣得紧紧的。
小七不重,但李恩义也不中用啊。
滑倒了两次,打翻了锅。
也是怪了,他都摔的四仰八叉了,竟没将小七从身上摔下来,黏糊的瓷实。
跟她好说歹说,像是过耳风。闭着眼,听不见。要不是呼吸尚在,他都要怀疑自己驮的是具干尸了。
虽然艰难,好赖将饭做好了。盛了两碗饭,一碗给小七,一碗给长生。
小七跳下来,速度干饭。
李恩义:“当心烫!”
话音未落,一口热饭喷他脸上。
李恩义顶着一张“麻子”脸,无比糟心,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哦!
小小年纪,身心沧桑。
长生赶忙去给他打水洗脸。
也就片刻的功夫,回转身,小七已将碗里的消灭干净了,蹲在锅边,一饭勺一饭勺的往嘴里塞。
嘴也就那么大,下沙一般,撒的满锅都是。
她倒是不浪费,抻着脖子,绝不叫一粒米掉在地上。
李恩义瞪圆了眼,“我还没吃呢!”
长生刚巴拉了一口自己的饭,闻言,举起碗,热切道:“大哥,你吃我的,我分你一半。”
若他是真正的这个年纪的李恩义,他感动都还来不及。可惜他不是,经历了二十年的岁月,有些毛病已养成了习惯。
李公公是出了名的洁癖。(小声逼逼一句,死太监还矫情的很。)
没有了生死威胁,臭毛病又犯了。
他拿了块干净的布,铺在木头上,斜斜那么一坐,扭过身子翻白眼。
长生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端着碗直愣愣的看他。
李恩义:“吃你的去。”
长生觉得大哥这架势老威严了,让他不由自主的就听了他的话,大口炫饭。(其实是饿的不行了,分饭是道义,吃独食才是本能。)
“小七,我也不管你听懂还是听不懂,关于你吃饭不顾人,自私自利的性子,今天我得好好说道说道你。”李公公开了腔,拿出了训斥小宫人的架势。
长生炫完了一碗,尤觉不够,挪了过去,“小七……”刚开了个口,小七一饭勺盖了大半碗给他。
长生满心欢喜:“谢谢小七!谢谢小七!”
李恩义顿了下,这还谢上了?她要是不这么强盗一般,霸着一锅饭,用得着吃她嘴里漏的?
显然,长生没什么讲究,有的吃就不错了。穷家的孩子,你吃我剩的,我吃你剩的,愿意留一口就是大好人了。
小七很快填饱了肚子,锅铲一扔,嘴一抹,捡起横在地上的斧子,径自朝李恩义走来。
李恩义骤然变了脸色。
小七眨眼到了跟前,李恩义想跑都来不及,只本能抬手护脸,“想干嘛?”
谁知小七忽得一蹲,拾起他踩在脚下的树枝桠,咔咔两斧子,劈掉多余的部分,继续李恩义未完成的栅栏。
她的活做的又快又好,不消片刻就要封口了。
李恩义忙叫住了她,说:“等等,留个口,做门,方便进出。”
小七回头看他一眼,也不言语,转身就走。
片刻后,不远处传来哐哐哐砍树的声音。
李恩义有些担心,又感到无可奈何,拍拍屁。股上的灰。别人都在干活,他也不好闲着。
长生自觉刷碗,看着桶里没水了,提起就走:“我去打水。”
院子里暂且没了人,李恩义的肚子非常识时务的响了起来,他看了眼锅底还剩几口饭,犹豫了下,做贼心虚的将剩饭给吃了。吃过后,狠狠擦了几回嘴,不叫人发现。
长生回来后,关切道:“大哥,你给你自己做些吃的吧,我烧火。”
李恩义做贼心虚:“闭嘴,不饿!”
*
小七进进出出的忙,一个人在外头又是砍树又是片木板。
李恩义虽觉担心,可小七是他能控制的?往好处想,她斧子劈的越来越顺溜,将来若是有人敢欺负他们,一斧头一个,好歹二人也有自保之力了。
李恩义做了半天的门,还是吃了人小力气小的亏,做的门并不牢固,只勉强能用。
他抬头看一眼那一斧头一斧头劈的英勇神武的小七,叹口气,自觉去做晚饭了。
杨家村的人是没有晚饭的说法的,过午不食,省粮食。
但是李恩义清楚的知道,小七晚上肯定会饿,绝对会管他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