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义当即就拉了脸。谭家的女眷果真没规矩,把我家小七都带坏了。
孙小姐看小七跳了下来,笑了起来,翻了个滚儿。小七
也学着她翻滚起来。
她人小体轻,几个滚一翻,人没了。
再出现,就在很远的地方。能看到干草被压出了一小片,又隐没。
李恩义自然是不必担心她的。
长生舔着舌头,跃跃欲试,被李恩义瞪回去了。
“谭大夫人,可以做活了。”他一本正经道。
杜心淑不用人说,已经拿起长刀割起了干草。
刘勇在边上站了站,也下去帮忙了。他一个男人,做惯粗活,活干的又快又好。
钢刀就那么几把,小七带走了一个,剩下三把。除了刘勇,众人轮着割草,剩下的人捡拾,捆扎,垒成一摞摞,反正没有一个闲的。只除了最小的三个女孩儿,撒着欢儿的跑闹。有胆大的想往李恩义跟前凑,被她们母亲急吼吼的叫住了。
众人忙的热火朝天,长生搓着手,急得抓耳挠腮。
毕竟是孩子,别说装腔作势了,干站着也站不住啊。
干农活他可最在行了。
李恩义装看不见,就不松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试想,如果他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这些老中青还会听从他的安排吗?
现在可不是“各抒己见”的时候。
统一领导,团结一心,才是正理。
“啊!”一声尖锐的喊声,仿佛要穿破云霄,震得人心肝乱颤。
众人分散在干草丛中,深陷其中,一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唯有离的最近的刘勇看见了,登时只觉浑身的血直往脑门心蹿,脸热身僵,连逃跑都忘记了。
巨大的蟒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只在说书人嘴里听说过的那种要飞升成龙的巨蟒。
它拥有着金黄色的身体,赤金色的瞳孔,庞大的身体,肥厚而灵活,此刻正卷着一位谭家女眷。
那女眷只尖叫了那么一声,就被层层裹住,面上呈现酱色,发不出声,或许是吓的,或许是呼吸不能,多余的力气只能用来挣扎了。
更多的人看见了,或折身往回跑,或瘫软在地,或嚎啕大哭。
两日来轻松愉悦的生活,让她们差点忘了,这里可是鬼死林啊!
让所有人闻风丧胆,一步都不敢踏入的鬼死林啊!
刘勇最先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树神大人助我!”竟勇敢无畏的往前冲了去。
他手里攥着钢刀,眼神坚定,仿佛不怕死。
其实李恩义不知道的是,刘勇这是被洗脑了,真的信了他是是树神,以为在这片土地上得到了护佑。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他也觉得就这样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错。他也不想只一个人过活,希望被接纳,因此更加奋不顾身的往前冲,真心实意的想救下女子。
李恩义也傻了,第一反应是看小七。
她不在。
他也不确信小七在这里,能不能帮上忙,这么大的巨蟒,小七来了,也会有危险吧。
他抬了下手,想让女眷们都后撤回来,有时候断舍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没人能救得了她。不能再牺牲更多的人。
一半的人看向巨蟒,惊恐绝望,一半人看向李恩义,眼神狂热,充满祈求。
李恩义抬了下手。他想让她们都先过来,都别傻站着呆在原地了。死一个还不够吗?跑啊!
随着他的手高高抬起。
大地都颤抖了。仿佛是树神发威,他真的有撼天动地的能力。连长生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恩义。
“吼!”随着一声大吼。
一股熟悉的腥臭味随着疾风飘来,怪物破开密林,从天而降,几个起跃落在了巨蟒的周边,徒手就抓住了巨蟒的尾巴,奋力一甩。
女子从巨蟒的绞杀中得了喘息,落了下来,刘勇松开钢刀,双手接住她,二人摔在一处。
巨蟒像条巨大的皮绳,被怪物几下摔打,草甸柔软,一时没死成,又圈住了怪物,狠狠一咬,死不松口。
女眷们发出更加惊乱的叫声。
李恩义这才发出了声:“都过来!”
众人这才连滚带爬的往他身边跑,口内都在喊:“树神大人救我!”
一时场面混乱不堪。
怪物同巨蟒纠缠到一处。
看那气势,怪物应是能打死巨蟒的,奈何一下没摔死,让巨蟒得以反扑。
众人眼看着怪物的动作迟缓下来。
李恩义心中暗惊:“这黄金蟒怕是有剧毒吧?”
下一刻,怪物忽地扑倒在地。又几乎在差不多时间,一道残影掠过,众人甚至看见了说书先生嘴里提到过的如长虹贯日的刀光,死死咬住怪物的巨蟒,被斩了脑袋。
血光冲天而起。
“小七,”李恩义大喜。
怪物虽迟缓,仍挣扎着坐起,尖锐的爪子一撕,掏出蛇胆。
那蛇胆足有小孩的头大。
小七跳到怪物身上,在怪物吞下它之前,切下一小块,装在竹筒里,又回头看一眼李恩义。
此时此刻的李恩义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兴奋的朝她挥了挥手。
什么树神的身份都不重要了。
他的保命符,大宝贝,可不是要他出卖一切的热烈情绪讨好她。
怪物将蛇胆吃了后,解了毒,渐渐恢复了力气,带着些私人恩怨,当场撕了蟒蛇,就这么生吞活剥了。
众女眷看得目的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默默的往李恩义身边挨了挨。
第39章
经历了一场生死惊吓,所有人的精神都不大好了。
有的面色青白,一时爬不起身,也有的过度亢奋,又叫又跳。无论哪一种,都心有灵犀般的统一了动作,跪地叩谢,虔诚祷告:“谢树神大人救命之恩。树神大人仙福永享受,寿与天齐!”
瞧这整的,李恩义都不好意思了。
他现在都想给小七扣头了,发自真心的。
小七手里端着竹筒,几个起落,由远及近。
“小七,”李恩义寻思着要说点什么,好好暖一暖这位大功臣的心,谁知她到了近前,忽然掐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举起竹筒往他嘴里一灌。扔筒,堵嘴,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掐住肩膀不放。
小七面前,他徒劳的挣扎无异于蚍蜉撼树。
腥!臭!恶心!
这些都能勉强忍下去,可这么一大块蛇胆,他一口吞不下去啊,妹妹!
李恩义被噎的直翻眼白,眼看就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小七终于发现他的异样,探手往他喉管里一掏,撕开,又是一塞。
咽,总算是咽下去了。
小七放开他。
李恩义扑在地上,眼泪哗哗的流,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在小七手里活下来,是他命大。
喉管要撑爆了,嘴巴发酸,一时说不出话。
全程众人也没敢看,只当是树神和神使之间的神秘仪式吧。
唯有长生瞪大了牛眼看了个完全,不帮忙也不说话,在李恩义倒地后,还不毫无眼色的来了句,“大哥,好吃吗?”
李恩义抹了一把生理性盐水,“好吃,没看到我感动的都哭了吗?下次让小七也给你弄些尝尝。”
小七丢开他后,转身又走了。几个起落没了踪影。
众人一直紧盯着那个大块头,小七走后,大块头也追着她的方向跑了。
李恩义只当小七将怪物引走了,默默的想心事。
同女眷们一样,他也差点忘了这里是险象环生的鬼死林啊,还当普通林子一般呢,逍遥快活的走走停停,疏于防范。
同李恩义默不作声的后怕不同,女眷们比他预想的要恢复的快,不知情的大家越来越坚信树神的护佑。歇了片刻后,又谈论起方才的惊心动魄,渐渐的竟有了快活的语调,有人笑嘻嘻的起身干活。
李恩义看见了,说:“都不要分散开了,别走远。”
“好嘞!”有人快活的应声。
之前已经割了很多的干草了,再多都背不动了。有人问:“大人,不走吗?”
李恩义心说:“我等小七呢。”也不知道小七要将那怪物引去哪里。
“暂时不走了,再等等。 ”
“是前路有危险吗?”有人略带紧张的问。
李恩义不作声,落在众人眼中就是,树神大人果真为了我们殚精竭力,此刻他一定在为我们排除前路障碍呢。
一直等了很久,等得大家都饿了,铁链拖地的声音响起。
李恩义远远看到怪物朝他们走来,鬼死林到处都是巨树深草,他们这些普通人陷在其中,渺小的仿佛一只只小蚂蚁,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而那个怪物却与这天地有种浑然一体的融洽。李恩义忽然有种感觉,也许它本就属于这里,它回到了这里,它回了家。
那么小七呢?她又来自哪里?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