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负重伤,一路逃窜,误入何云月居住的小院。
何云月问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齐岩觉得好笑,失血过多,人也昏昏沉沉,就将自己的遭遇说了,然后问:“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不知道。”
后来就昏过去了。心里还很抱歉。他这样鲜血淋漓的人死了死了还吓着人姑娘了。
何云月判断他是好人,将他给救了,用了李恩义让她们随身携带的伤药。
齐岩就这么在何云月的小院子住了下来。
何云月每天都很忙,但一日三餐也亲自给他送来,有时候会同他说一些话。
她的笑容很好看
齐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天真纯善,又落落大方。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他自己都觉得不自在,何云月却落落大方,有次还拿了皮尺丈量他的身体,说:“我最近新学了个样式,做一身衣裳给你吧,你品鉴品鉴。”
齐岩震惊了。
他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这么些年行走江湖,时有救助落难女子,也曾被追着要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他对自己的容貌身材很自信。可是他又清楚的知道,何云月不是那种故意撩人的女子,她很单纯,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可怜人,一个身世凄惨差点死掉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他一直厌恶被人同情,可是不知为何,他却希望得到她更多的怜悯。
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期间他察觉有人攀爬何云月家的围墙,不顾伤势,同贼人打了一架。那人武功不弱,却没纠缠。
他决定,留下来保护她。
对,他是侠客,有恩必报。
如此相处了两个月,齐岩的身体彻底好了,他没主动提出要走,何云月也不撵他。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何云月交给他一袋银子,说:“这些银子你收好,好好过日子。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的你是全新的你,以后不要再打打杀杀了。”
齐岩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空白了一瞬:“你呢?”
“我要回家啦!”何云月说起这话,满脸喜悦。
他的心忽然就空了。他还以为她和他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
何云月走后,齐岩就跟个望妻石似的,守着这个屋子。
这些杜心淑都知道。要不是姓齐的长的还不错,品性也不错,她根本不可能放他进来。
谁叫何云月的娘一直着急女儿的终身大事呢!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误会,何云月又回来了一次,这次齐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表白了。
杜心淑和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伴,又故意演了一出戏,绑架何云月。
……
二人于三个月前成的婚,如今何云月也有孕三个月了。
**
谭家三婶子从窗户经过看到林月娥和谭如林在说话,也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
李恩义坐在长桌前处理自由城的杂事,耳里听着她们絮絮叨叨的聊家常。间或,三婶子还要点一下他,“先生,你听我说的在理吧?是吧?我没说错吧?”
李恩义眼睛不离开桌案,手里的笔也没停,说话慢悠悠的;“三婶见解独到。”
谭如林说:“算算日子,城主差不多就这两天也该回来了吧?”
李恩义:“嗯,刚好我的松烟墨也用完了。”
话分两头,此刻的小七正跟随杜心淑来到青州内城。
今日青州大集,热闹非凡。杜心淑约了商会的人在附近的茶室谈生意。
杜心淑包了整间茶楼,她在二楼会客,现在她生意做的大,与会的商家很多。小七则被安排在三楼吃零嘴看风景。
她趴在三楼的窗户发呆,某一个瞬间,目光一顿。
打开搁在墙角成箱的金子银子就往布口袋装,而后肩上一抗。都准备跳窗了,又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走。
守在二楼的护卫看见,压低声音:“城主,哪儿去?”
小七:“以前小的时候不懂事偷过人银子,李恩义说这样不对,我去还给他。”
第59章
袁二公子容貌英俊,性情疏朗,好锄强扶弱,广交朋友,是青州城内未婚女子的梦中情郎,已婚妇人的平生一憾。
此子帅而自知,又值青春年少,好招猫逗狗,倜傥却不风流。
每次出行,必引得女子争相尾随。
今日也不例外。
只是今日,也有些例外,袁二公子心情不悦,不悦到极点。
无他,前些时候,春日会上,他受邀扮赵子龙,在集会上舞刀弄枪大显神威,结果看他的女孩儿太热情,沿河的围栏被挤塌了,很多人都掉了下去。幸好水不深,只有伤没有亡。
可架不住有人把事捅到他老子那去啊。
袁大都督早就看不惯儿子这股浪荡劲,谁家好人家的儿子到了成婚的年纪在外头胡搞瞎混。也只有他祖母惯着他,允他自己挑个喜欢的成婚。
男女之爱,在彼此体贴,男主外女主内,共建家庭,生儿育女。
他就是这么过来的,他长子也是遵从父母之命,如今也是夫唱妇随,琴瑟和鸣。放眼望去,谁家不是这样?便是有些家庭不睦,偶有吵闹,那也是再正常不过。
偏这小儿子自幼在祖母跟前抚育长大,宠溺无度,失了体统。
如今闹出了这样的事,叫那么多女孩儿在大庭广众之下湿了身,袁不疑就是罪魁祸首!
为了叫儿子收心,袁大都督终于雄起了一把,不顾母亲、妻子的反对,强行为次子择选亲事。先定下来,等过两年,他弱冠之年再行婚礼。
袁不疑单纯,不知这是一出戏,平时无论他多胡闹,祖母都会惯着他,可是娶妻生子这点,老一辈的人都是出奇的固执,都巴望着子孙早些成家,有人照顾,最好尽快生一两个小的,一大家子美满幸福。尤其在长孙的长子夭折了后,家里对开枝散叶尤其的看重。
祖母是做不来这个恶人的,可眼看着小孙子都十八了,还没定下亲事,她心里也着急,担心她看上的好女孩儿都被挑走了,于是心照不宣的演了这出戏。
袁不疑抗议无效,心情灰败到极致。
绝食抗议什么的,他做不来。他又不是真的混账小子。
靠这种弱智伎俩通过伤害自己来伤长辈的心。他从七岁起就不干了。
他也知道长辈是为他好。可他有自己的坚持,好说歹说同他们讲道理……
没法沟通,真的没法沟通。
他奶他爹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 ,给了他一个折中的办法,家里安排相亲,他自个去见。但是必须在这些小女娘中挑一个出来。
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直到今天,他已经连着相了十天的亲了,眼花缭乱倒还算不上,以往他外出踏青或者参加集会射猎蹴鞠,围观的女孩儿多了去了,那才叫争奇斗艳,百花绽放。
就是怪郁闷的。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英年早婚!
天地良心,他从没主动勾搭过哪个女娘,也未曾私下约会说过什么模棱两可的话,只因他长的俊,女娘们爱看,就是他的错?
这还讲不讲理!
围栏断了是工槽的事,二龙桥年久失修,大型集会不知提前检修,逃避责任,好大一口锅甩他头上!
他长的好不能怪他,爹娘生的,要不回炉重造?
也别说他招摇。
人不轻狂枉少年,他十八,不是八十!老成持重,他真不会。
他就想过几年潇洒自由的日子,四处结交好友,行侠仗义,恣意快活不行吗?
他不愿意有个娘子,天天管这管那,一不顺心还跟他爹娘告状。要是一个无端嘤嘤嘤,他还得花费心思去哄。
他更不愿意成了亲再被逼着生崽。当了爹,他就要被规训当爹要有当爹的样子!
这事不能想,一想就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行了。
他的好脾气在前十次的相亲中终于消耗殆尽,因为小女娘们回了家,除了一个自觉配不上他的,其他九个都点了头。
他都已经同她们说的那么明白了,结果还……
一直以来,他都自诩谦谦君子,虽是贵胄子弟,却不纨绔。待女娘们也一直尊敬有余。
他就是太好了呀!
“我这人长的好就算了,武功好,性格还好,优点太多,我自己都说不过来。每次对镜自照,我自己都能瞧上我自己,别说那些小女娘了。”
“但是,为了实现我自由自在不被妻儿所累的梦想,暂时只能委屈我自己,自毁形象了。”
“那些小女娘看不上我,总不能怪我了吧?”
“唉,就是挺对不起我自己的。”
“你别乱动!”许新扯了下他的脸,涂涂画画。
武清逸、武清鸣兄弟俩无语的互翻白眼,只差没明着说了。
你爹要不是青州大都督,你再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