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干掉前夫上位后_一山兰【完结】(63)

  哪知,金陵城无边无际。

  第54章 是在与计晨新婚那日

  予翀整整衣衫,跳下马车,下去后,又掀帘向里面说:“往后数三个月你都呆在这儿,除了进宫,不准离开王府半步。”说罢,猛一摔帘子。毡帘啪一下打在车框上,车内又黑了。

  柳乐这才知道已经回了王府,她急忙坐起身,摸索到在车凳上胡乱推着的一团衣服,一件件拣出来;穿好里衣,她打开车窗,就着泄进来的光,看见她的淡粉外袍半拖在地,半被刚才垫于身下,已经脏了。她的目光移到一只藤条箱上,一下子便明白里面是什么——是予翀为今晚准备的“寻常衣服”。她打开箱子,看到那条绿梅背心,一条鲜艳的水红色袍儿,她把袍子穿上,爬下车。

  马车就停在栖月院门口,两匹马静静立着,偶尔动一动脖子,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看来马车是一直停在这儿,为怕马儿不听话拉了车乱走,轮子前挡上了一块大石。

  柳乐去拽那车帘,也不知是胳膊发软还是怎的,奋力扯了几回,竟扯不下来。她停下喘会儿气,又向上抛,使力跳了几跳,总算将半面帘子甩上了车顶,借着日光,她探头向车里看,很快就看到箱子边上小小一件饰物,幽幽发着亮。

  柳乐伸手去够它。她从花圃中捡了块石头,把耳坠放在轮前的大石上,蹲下身。那翡翠珠子依然是绿汪汪的,清凉、活泼,一滴水珠儿似的。她闭上眼睛,一狠心,将珠子砸了个粉碎。

  这一下,全身再无半分力气,手指一松,石块砸在地上。她只感到手掌发麻,心头也木木的,却还遮不住刀剜一般的痛,可是疼过之后又痛快了。她起身,瞧见门上“如意随心”的对联,两把将红纸撕了,摇摇晃晃走进屋子。

  四个丫环是轮流在院中听使唤,这时只有冬青一人。“你叫人去打热水来。”柳乐刚吩咐完,又唤住冬青,“算了,别去了。”

  她不愿再等,随便拿出几件衣服,向温泉走去。

  洗完澡回来,无论是马车还是残破的首饰都不见影踪,只剩那四个字:“一柳惊春”——因为够不着没撕,突兀地留在门上。

  惊春?她的骄傲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柳乐哼了一声,不作理会。

  还是只有冬青一个人,柳乐问她:“巧莺回来了吗?”

  “没看见巧莺姐姐,我去瞧瞧,喊她过来。”

  柳乐摇摇头,巧莺要是回了王府,一定早跑来了。

  “你找到王爷,告诉他,我头疼,今日没法陪他进宫。”

  “刚才小杏来说,王爷已经进宫去了。”冬青答。说完,关切地问,“王妃不舒服?要不要让人到宫里去报给王爷知道?”

  “不要去。”柳乐严厉地看着冬青,“不必对王爷说。我休息一会儿,除了巧莺,不许有人进来打搅我。”

  天黑前巧莺回来了,柳乐总算舒一口气。“你怎样,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巧莺也暗暗瞄了瞄柳乐,“姑娘怎样?”

  “我没事。”

  “王爷进宫去了?没要姑娘去?”

  “我不想去。”

  “那……王爷生气了?他怎么说?”

  “只说以后不许我随意出门。”柳乐坐下,“他让人问你话了?”

  “没有。”巧莺急切地摇头,“那时候我在门外站着,一直没看见有人上楼,后来茶馆掌柜远远招呼我,我便过去瞧瞧。他说公子带来的人要我去旁边谈几句话,我只当是计相公的小厮,恐怕他有什么事情,便跟着去了。在最西头那间屋,我进去一瞧,是王爷的侍卫——不是今天跟我们那几个,是平日跟着王爷的,好像是侍卫长。”

  “孟临。”柳乐两眼直直望着青灰的窗,插一句。

  “孟临。”巧莺不觉重复一遍,自感不知所谓,慌忙又说,“我想要去喊姑娘,孟侍卫把我拦住,说晚了,王爷已过去了。他说让我别着急,坐在屋里休息,会给我送茶水点心,等王爷走后便能放我回来。我说我要去姑娘那儿,他说王爷在那儿,不许别人过去。我说那好,我就等着。等了一会儿,我偷偷打开门看,孟侍卫还在门口站着。我,我就一直没寻到机会,害姑娘担心了。”巧莺歉意地说。

  “没什么,没难为你就好。”柳乐轻轻笑了笑,没有转头。

  巧莺越发不过意。一开始看见孟临,她也吓傻了,可是他面上挂着温煦的笑,说话客客气气,一下子就令她不惊慌了。况且两间屋子虽在走廊的两头,要是有争吵的声音应能听到,她留神去听,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就算是王爷为了脸面,在街上不好吵嚷出来,可依王爷平日对姑娘那么好来看,后面也不可能大发雷霆,此事虽尴尬,但王爷会通情达理的。最后,她几乎把心全放下了,喝了茶,又吃完了几块点心。

  可是现在姑娘坐在那儿,看起来安然无恙,却没了精气神。

  巧莺又急又愧,又不敢问,不知该从何问起。她说:“对了,姑娘买的风筝那些,我放在我屋子了,等下给姑娘拿来。”

  “不必了。本来就是乱买的,放在你那儿,看谁喜欢,送她玩罢。”柳乐漫不经心地说,“可惜,那几枝花大概全败了。”

  “花好着呢,我插起来了。”

  柳乐只顾呆呆地出神,也不言语,也没留意巧莺的脸一瞬间红如艳霞。

  巧莺拿手扪了扪脸,想起她在茶室中,忽然孟侍卫在门外咳嗽一声,“巧莺姑娘,若愿意回府,车子在外面等着。”她忙打开门,也不向他看一眼,急匆匆冲下楼,上车时才回头一望,见那孟侍卫抱着风筝等物站在身后,“你的东西。”他说。

  那几样东西她进屋时随手放在一旁,早就给忘了,谁知他还给送了过来。“这花回去快拿水插起来,能活。”他添上一句。

  因这句话,她向他看了一眼。他抱着几件玩意实在不协调,尤其是桃木剑在他手中简直小得可笑,可是那迎春花衬在黑地的燕子上,特别好看。她一人在车里时,忍不住还暗暗寻思,自己抱着它们时,是不是也是好看中透出大胆,大胆中显着好看。

  王爷会不会把姑娘赶出王府?要是王爷真的勃然大怒,孟侍卫会显出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会有闲情关心几枝花能不能活?或者那是他玩的一套障眼法?

  巧莺胡乱想了一会儿,再一抬头,见柳乐还是一动不动,着慌道:“姑娘还没用饭?我陪姑娘吃。”

  “你吃吧,我累了,不想吃,我这就去睡觉。你也回去休息。”柳乐说完就走进里间,掩住门。

  第二日早晨穿衣时,柳乐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下床后嗓子眼也刺辣辣地疼。她心想大概是昨天洗澡没擦干头发,着了凉,并没太当回事,更不愿传给予翀知道,故不肯告诉人,只让巧莺偷偷去煮了碗姜汤来喝了,午间蒙被睡了一觉,可下午起来并无好转,而且愈发身上没劲,晚饭也懒得吃。

  巧莺担心道:“还是传太医来看看,正经开副药。”

  “又不是正经得了毛病,明日就好了,大张旗鼓折腾什么?”柳乐不同意。

  巧莺亦觉得天有点晚,请大夫兆头不好,像是患了不得了的病,她可不希望柳乐患病,便说:“不然……今晚就让我在姑娘脚头混一夜。要是没事固然好,万一姑娘夜里不舒服,至少有个倒水的。”

  柳乐知道予翀肯定不来,但还是坚决地把巧莺撵回去:“行了,我夜里不会醒,你在这里我反睡不好。你去休息吧,已经提心吊胆这么久,如今都了结了,倒又不自在,非得找个事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从来不生病的。”

  过了二更,柳乐还没睡着,辗转反侧中,不由想到一件事上:

  之前说自己从不生病的话,实在并不假。听母亲讲,从孩提时,她就比别的孩子省心很多,非但难得生病,就是果真染上个头疼脑热,也只一两天就没事了。长大后,更是从来没觉得哪里不适过,只除了一次,是在与计晨新婚那日。

  正拜堂时,她突然一下子心口疼痛难当,也不知怎么死命忍住了。计晨察觉不对,跟她回到新房,掀开盖头,一下子惊慌地挡在她身前,不让人看见她。那时她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差到了何种程度,要不然计晨也不会那样失礼,把闹洞房的客人都撵了个干净,赶紧扶她躺下,也不去前头奉席敬客,一直陪着她。疼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慢慢方才好了。

  当时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也没明白。第二日早上计晨要请大夫,被她拦住,讲了几句“西子捧心”、“东施效颦”之类的玩笑话,计晨也就罢了,只嘱咐她日后好生留神着,不要太过劳累。她想家里从没人有过心绞痛的毛病,恐怕真是因为婚礼紧张,后来果然也再未犯过,就忘了这事。

  这时,她感到胸中恶烦,又和那一次的难受完全不同。她觉得全身有种酸酸钝钝的疼,被子像捆在身上一般让人不舒服,她翻身抱住被子,总算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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