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理解程寅的话了——信的自然信,不信的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你不是怕他吗,”钟向晚说,“怎么又不怕了?”
“只要一想到他要喊我姑姑,”万苍雪得意,“就不怕了。”
钟向晚这会儿已经照顾婆婆吃完药,打算回房间休息,此时瞪了万苍雪一眼,“那你就别想了,我不同意。”
万苍雪:“……”
万朵:“……”
等门关上,万苍雪踢了踢万朵:“你妈为啥不同意?”
“我哪知道。”万朵说完,看见来自小姑嘴边的笑,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不过,只要她不反驳小姑,老实顶着程寅女朋友的名头,小姑还是愿意把什么都告诉她。
原来她从包厢出去后,程寅就和吴玉燕说起了工作上的事。
万苍雪听不懂那些商业上的事,大概是有个项目,程寅说,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动。
万苍雪说到这儿十分兴奋,说你没看到你男盆友那个气势,好像古时候那个将军阵前叫阵一样……
万朵呵呵。
催促:“继续,继续,后来呢?”
“后来吴玉燕让他照顾自家生意,他说什么在商言商,我看吴玉燕脸色挺不好看的。”
“后来呢?”
“后来可能是看你迟迟不回来,他就说出去抽根烟,再回来时,说你学校有事先走,他送你,拿了你的书包和水壶就走了。”
万朵狐疑:“就这样?”
“还能怎么样?我们还能说不让他走?”
“你们……”万朵觉得不可思议,在她看来老大难的事,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搞定:“都不问一下吗?万一他是人贩子呢?”
万苍雪看着自家单纯的小熊猫,捏捏她的小脸,“他要是人贩子,你早见不到我们了。”
不过万朵这话到是提醒万苍雪了,奇怪问:“不是你让他进包厢拿东西的吗,怎么还怪上我们了?”
“……”万朵:“我没让他帮我拿书包和水壶。”
万苍雪眉毛一挑,明白了。
他自然地拿走了万朵的书包和水壶,让她们以为是万朵让他拿的,只是水壶当时放在桌上,万苍雪手边。
“他怎么知道那是你的水壶?”
万朵摇头,半天没想明白。
这个男人似乎全身都是秘密,让人好奇。她拿出手机,给程寅发了一个微信。
哪知太阳下山,也没等到回复。等对话框里终于出现新留言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CY:方便下楼吗?
第12章 做我女朋友?做我女朋友?
程寅送完万朵回酒店,重走往停车场的那段青石砖路。
似乎身旁有道跳动的影子,毛茸茸的头顶,小背包,白色帆布鞋,有几次差点要撞到他胸口。
自由自在,毫无心机。
几个小时前在万香园的饭桌上,当程思危说出万朵名字时,他看见了钟向晚瞬变的脸色,那一刻让他确定——
万朵,不是吴玉燕给他挑选的相亲对象。
从头至尾,万朵都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儿,一个运气不太好的大学生。
遇到了他。
希望她不会挨妈妈骂。
手机再次振动,他接起来听了两秒,切断,启动车子。
饭局谈得极不顺,殷贇已经在骂街了。
程寅赶到,和殷赟一起应对。晚上转场的时候,他扶着殷贇去卫生间,趁殷贇吐完,在洗手池前洗脸的时候,才得空拿出手机,看到了万朵的微信。
阳光朵朵:暴雨那天,是你帮我付的酒店房费吗?
程寅靠着冰凉的瓷砖,嘴角勾起一抺浅显的弧度。
几乎能想象出,她捧着手机,发这条微信的表情。皱着眉头,禁着鼻子,纠结万分的样子。
殷贇洗完脸,人清醒了几分,又开始骂。
“这帮孙子,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一个个就是不松口。”他双手撑着洗手台,脸上都是水。
“有本事就别让老子拿下这个项目,”殷赟抽了张擦手纸,随意抹了下脸,转过身来看他:“早晚有一天,我让他们哭着来求我们!”
程寅听着,没说话。
拇指按下手机侧键,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脸上笑意尽失,眼神狠决。
他胳膊肘朝后一用力,直起身体,镜子里的人面容冷峻,如孤山雪仞。
“走了。”说完,率先走出洗手间。
饭店长廊很长,两边都是包厢。两个西装男人一前一后,黑亮的皮鞋踩着红色地毯,杯酒喧哗渐次后退。
晚上十点多,应酬结束,二人回了酒店。
司机和助理合力把在车上就睡着的殷贇送回房间,程寅一个人靠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有点走不动了。
大堂里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前台那边有刚抵达的客人在办入住。
他摸出手机,再次看向万朵的那条微信。
他还没回。
现在回复,她应该……
还没睡吧?
果然,十分钟后,小姑娘下楼来了。
还是白天那身衣服,只是头发散了下来,柔软地搭在两肩,看着脸更小,更圆。
她四处张望着,绕过大堂中间雾气蒸腾的喷水池,走在巨大的水晶灯下,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刚刚等她的时候,他翻了她的朋友圈,排练、演出、校园、舞台,蓝天、美食。
不愧是阳光朵朵。
他怔怔看着,没喊她,直到她走近,发现他,目光朝他投过来,才微微一笑。
“你好。”他说。
他声音沙哑,音色比白天更冷冽,关键这语气,像不认识她似的。
万朵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确认是和她说话,才回:“……你好。”
“我好像,还没介绍过自己。”他又说。
“……”
万朵回忆了一下。细想起来,他们从来没有互相介绍或被谁介绍过,就已经认识了。
不过,这么晚喊她下来就是要自我介绍?
刚刚在楼上,她一个人无聊地轮巡电视节目。程寅的朋好圈一片空白,但还是被她来来回回扒拉了好几遍。
他似乎不发朋友圈,至少近一年时间没有,再往前看不到。
百无聊赖时,忽然看到他的回信。她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足足看了四五遍,才迅速翻身下床,对着镜子匆忙整理了头发,急急换上鞋,一路小跑下楼。
此时此刻,万朵仔细端详程寅。他脸色有些白,眼眸很深,似在看她,又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你喝酒了?”
她走近几步,果然闻见浓烈的酒气。
程寅看着她,目光迷离,没答。
应该是醉了,怎么办?
“等我一下。”
万朵没照顾醉酒之人的经验,只凭着仅有的一点常识,跑去前台要了一瓶矿泉水,又匆匆跑回来,垫着衣襟费力拧开瓶盖,递给他。
程寅在车上喝了很多水,并不渴,但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握在手里。
她站在他身前,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察颜观色,像医生审视病人。
女孩子沐浴后的幽香环绕,程寅静静地,任凭她看,也顺便看她。
巴掌大的脸,一双弯眉,轻皱着。清丽如水的眼睛,隐含着担忧,像是遇到了什么老大难的事。
她看了一会儿,直起身,从牛仔裤口袋掏出手机,捣鼓着什么。
然后拨出一个电话,等待通话的时候,弯眉拧着,无意识地咬着食指指甲,时不时担心地往他身上瞟一眼。
“喂,请问你们有解酒药吗?”过了一会儿,似乎没得到心仪的答案,她失落地垂下眼帘,“谢谢。”
等她挂了电话,程寅拍拍旁边沙发,喊她过来,“坐。”
万朵柳眉不展,踌躇着坐到他旁边,手肘撑着沙发扶手,倾身过来,关心地问:“很难受吧?”
顿了顿,又说:“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声音软绵绵的,和着大堂里舒缓的钢琴曲,很好听。
“我还好。”他微微笑着。
是真的还好。
他去得晚,又有殷贇替他挡在前面,虽然也喝了不少,胃里难受,但还不到醉酒的状态。
只是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睡。今早无意中看见她的短信,才知道她带了手串去赴宴,这才匆匆赶过去。算起来,两天睡了……有三个小时?
身上酒气太重,怕熏着她,他往旁边靠了靠。
想自我介绍一下,可除了性别和年龄,没什么是确定的。
比如,他的出生地应该是江城,但不确定;身份是程家人,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逐出家门;工作以及资产,也都是今天还在,明天可能就没了。
想了想,他问:“对于我,你有没有想了解的?”
万朵点头,“微信那个问题。”
“除此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