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朵飞速瞟了他一眼,小声控诉:“谁让你那么坏的。”
还顶嘴,不教训真是不行了。
他故意问:“我哪儿坏了?”
“我要……”
话没说完,他突然低头。
万朵呼吸一窒,指尖骤然收紧。
冰凉柔软的唇落下,覆上她的,带着他的醇香气息,来不及体味,又离开。
“你要什么?”他眼中笑意如星辰点点。
万朵怔了怔,本想说我要解除婚约你就答应,真是太坏了。可现在满脑袋都是他刚才的吻,和他身上的淡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要吗?”他又问。
“嗯?”她没明白。
他笑着,目光下移,落到嫣红的唇上。
大堂里都是人,连扫地阿姨都在往这边瞄。
万朵真是害羞,连连摇头,“不要了。”
“想什么呢,我指的这个,还要吗?”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那块腕表,放到她眼前。
“……要。”她说着,伸手去拿。
程寅却突然手指合拢,把表收进掌心。
万朵手扑了个空,不解抬头,猝不及防地,他再次亲了下来。
心脏狠狠一颤。
他在她的唇上轻咬一下,停住,似乎有些犹豫,然后果断加深。舌尖扫过牙齿,探入她口腔,万朵腿都软得要站不住,手指揪住他衬衫,呼吸全乱了。
好在他并没有太过分。
只亲了一下就离开,而后神色淡定问:“还要吗?”
万朵脸涨得通红,咬着嘴唇不肯吱声。
“嗯,看来是还想要。”
“不是,没有。”万朵连忙求饶。
怕他再出其不意亲上来,她主动抱上他,把脸贴到坚实温暖的胸口,放软声音,“我错了。”
程寅任她抱着,下巴被毛绒绒的小脑袋蹭着,唇齿间还留有葡萄酒香气,有点享受这样的馨香温软,忍不住继续逗她。
“所以呢,”他笑问:“该怎么罚你?”
万朵从他胸口抬起头,“我请你吃饭?”
“一顿饭就想打发我。”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把苹果放进去,然后用腾出的手去牵她的手。
不想再被这么多人看着。
他说:“走吧,你可以慢慢想。”
两人相携离开,将一众惊讶又八卦的目光留在身后。
晚风徐徐,夜色撩人。
不是第一次牵手,上次在广州他们也牵过手,只是这一次意义不同。
沿着花墙重走来时路,转弯的时候,万朵看见街角那家水果店依然亮着灯。这么晚了,也不知在等谁。
程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问是不是在那买的苹果。
万朵说是,然后笑眯咪问:“你是不是第一次收到苹果当生日礼物?”
程寅点头。
“我也是第一次送别人苹果当生日礼物。”她说。
程寅偏头,斜睨她,“想说什么?”
万朵脸红红的,想说你应该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了,话到嘴边又改成,“就觉得挺特别的。”
“嗯,我听懂你的暗示了,”程寅故意说:“以后再过生日,我也送你水果。你是想要橙子、芒果,还是西瓜?嗯,榴莲也行。”
万朵咯咯笑起来,眉眼弯弯。天还闷着,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潮湿气。她抹了把脑门的汗,眼睛却亮晶晶的。
“你怎么又送我扇子?”她问,上一把古董扇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不喜欢?还是你更喜欢榴莲?”“程寅说着回首望向那家水果店,“现在去买也来得及。”
“讨厌。”万朵嗔笑着拉他手臂,眼波流转,唇红齿白。
程寅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然后轻咳一声,“这扇子不贵,你可以随便用。要是用得顺手,我再给你买一把。”
听他这么说,应该真的不贵。
万朵当即从背包里再次拿出扇子,展开,边走边借着路灯看上面的题画。
“这是什么花?”
“茉莉。”
“好漂亮。”万朵赞叹。
扇子手感太好,万朵一时技痒,玩起了扇子。纤纤细指捏着扇骨,手腕一转,扇面就像蝴蝶一样在指间绕飞。
“确实漂亮。”程寅也赞,目光却是落在她脸上。
无人的街头,暖色调的路灯下,女孩儿手势轻盈,笑靥如花。
这一幕,在程寅的记忆里停留了许久,久到曾经一度想起来,胸口阵阵泛疼。
温柔的风,美妙的夜,二十分钟的路程短之又短。
进了小区,万朵收了扇子,拿着扇柄遥遥一指,对准不远处一栋老楼的二楼窗户说,那就是她家。
程寅从进小区就在观察小区环境,从破旧磨损的墙砖和祼露的电线来看,小区年纪可能比他都大。如今再顺着万朵的扇尖看向二楼生锈的护栏,不由得暗暗皱眉。
单元没有门,一眼看进去黑洞洞的。门口两边歪歪扭扭停着一排电动车和自行车,中间还立着一根电线杆,上面挂了盏喇叭样的路灯。
十一点多了,小区里挺安静,只有虫鸣蝉叫,还有不知道谁家传出来的电视声。
两人在台阶下面停住。
万朵有点犯难。
要不要请他上楼坐坐?
有点晚,会不会不太好?
正犹豫着,忽然有人喊她名字。
两人一起转头。
黑色的电线杆后,闪出一个人影。
“彭师兄,”万朵惊讶问,“你怎么在这儿?”
当初万朵和庞郁毕业搬家,是彭同风和刘师兄帮的忙,所以彭同风知道万朵住址。他晚上演出结束,就直奔万朵家,想给她一个惊喜。
一直等到现在,人才回来。
彭同风走近几步,万朵才看清他一手捧着花,一手提着个大蛋糕。
“今天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他把手里的花递到万朵面前。
万朵不接,他就硬塞过来,万朵不得不拿着,再去看旁边的程寅,他皱着眉头斜觑她,脸色沉郁,不太好看。
呃……她也不想收啊。
现在怎么办?
“吃蛋糕了吗?”彭同风问万朵。
万朵看向彭同风手里的大蛋糕,琢磨着该怎么回答。
这一犹豫,就被人看出实情。
“就知道你没吃蛋糕,走,我给你切蛋糕,过生日。”彭同风说。
“不用不用,”万朵连忙摆手,“这么晚了,师兄你快回去休息吧。”
“不着急,”彭同风笑呵呵道:“先给你过生日。”说着,就往黑黢黢的单元门里走。
万朵想拦都不知道怎么拦。
“你没看出她不愿意吗?”一直没说话的程寅终于开口。
彭同风停住,程寅上前两步。
他个子本就高,又一身黑色,单身插兜低眸看人的时候,有种不可言喻的凌人之势。
“过生日总要吃蛋糕的。”彭同风倒也不卑不亢。
“那也要看谁送的蛋糕。”
“怎么,我送的蛋糕有毒?”
两入声音都不低,已经有邻居开窗往下看,万朵真怕两人打起来,赶紧挡在两人中间。
“师兄,谢谢你记得我生日,但是我已经订婚了。”
她拉住程寅的手,意思很明显。
彭同风朝二人交握的手上看了一眼,平静说:“我知道。”
“……”万朵眨眨眼,心说知道你还不走?
“但还没结,不是吗?”彭同风又说:“我还有机会。”
万朵目瞪口呆。
疑心彭同风吃错了药,他以前也不这样啊。
程寅捏捏她的手心:“时候不早了,你上楼休息吧。”
万朵不肯,站着不动。
程寅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笑着催促:“快去吧。”
她接下袋子,看了彭同风一眼,又看向他,仍然不放心。
“快去吧,”他揉了揉她脑袋,推着她转身,“自己锁好门窗,我和他说两句话就走了。”
万朵没办法,叮嘱程寅路上小心,一步三回头地上楼。
门口放着一个蛋糕两个快递,顾不上拿进房间,她迅速开门开灯,放下书包和手提袋,换了鞋就往阳台跑。
原本站在楼下的两人已经往花坛那边走去。那边没路灯,还有一颗大槐树,只看见两个黑影,一高一矮,矮的那个手里提个圆东西,肯定他们。
至于说了什么,一点儿听不着。
忽然,牛仔裤兜里的手机振动,她摸出来一看,是程寅。
CY:别扒窗边了。
CY:去洗个澡吧。
想象楼下的人看自己的样子,万朵忍不住笑。再透过玻璃朝远处瘦高的黑影看去,他刚好把亮着的手机屏幕按灭,双手插进裤兜。
从下午练功到现在,不知道出了几茬汗,身上粘糊糊的确实难受,她收了阳台的睡裙,去洗手间洗澡。
二十分钟后,从洗手间出来,把脏衣服抱到阳台,扔洗衣机的时候又往窗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