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急切地想跟她解释,忍不住挽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沈肆琛的沈,是校史馆里那位沈泊渝校长的沈。”
“而且沈家的沈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几乎涵盖了你能想到的各个领域,有钱又有权,京市里谁不知道沈家啊。”
夏舒一瞬间想通了,又问她,“所以刚才那个女生说的帮你,昨天是沈肆琛帮你?”
周星漾猜到了他家世很显赫,只是没想到仍旧超出了她的认知。
“嗯,我以为他是董事会的人,就……想去找他求情。”
她皱着眉头,说得很平静,昨晚的一幕幕画面又涌现出来。
夏舒长叹了口气,“你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啊。”
“他这个人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是出了名的心狠嘴毒,更何况他们这样的权贵子弟,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
“星漾,你可千万别因为这点事对他有什么心思,你玩不过他的。”
夏舒语重心长地提醒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他们这样的人也不是我们平常能碰上的,星漾,你可千万别像许沐橙一样犯蠢。”
“我知道的夏舒,那些对我来说都太远太不切实际了,眼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周星漾浅浅笑着,脸颊上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
夏舒捏了捏她的脸,“你知道就好。”
周星漾乖巧地点头,拿开她的手,“快去吃饭吧,不然我晚上要迟到了。”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有些东西的遥不可及,打工,攒钱,能真真切切握在手里的,才是最重要的。
*
十一月底,周星漾的奖学金发下来,她给姑姑打回去一部分,其余的钱攒了起来。
乔瑾跟宋微澜听说都被判了刑,也被学校开除。许沐橙的奖学金被取消,还背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那件事过去没几天,周星漾收到个邮件,一份足以让她把许沐橙送进去的伤情鉴定。
她才意识到沈肆琛的背景真的很深厚,她人都没去医院,就有了份伤情鉴定。
许沐橙好像也知道这件事,从那之后安分了不少。
每天弹琴的工作她越来越得心应手,许多曲子已经可以不看曲谱就能弹下来。
周六日的家教虽然枯燥,但好在学生听话,偶尔考试成绩进步,家长也会额外给她发些奖金。
这时的天气已经没办法骑电动车,京市的天气干燥,温度降下来的时候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子。
下午家教的时间调整以后早了半小时,周星漾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坐公交通勤。
周星漾站在路边的公交站台,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像是给她打了一束光,她抬头看着围绕在路灯旁边飞着的小飞蛾,柔柔笑了起来。
一阵冷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躲进围巾里面,搓着手取暖,想着晚上回去要给自己买双手套了。
“老板,好像是周小姐!要把车开过去吗?”今天是江佑年开车,魏川坐在副驾,看了好久才认出来前面公交站台上的是周星漾。
江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灯下边儿站着个漂亮女孩儿。
沈肆琛的视线透过窗户打量着站台上孤伶伶的身影,穿着白色的毛呢外套,裹着棕色的围巾,头上还戴了同色的贝雷帽。
好像长高了点儿。
他在心中暗道,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等到思绪回笼的时候,那抹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车已经停到了公交站台旁边。
第16章
我要她喜欢?
“谁让你开过来的?!”沈肆琛眉头蹙着,沉声问道。
魏川回头看他,“老板你刚才也没说不可以啊。”
沈肆琛:……
周星漾看着忽然开过来的车,往后躲了两步,然后看见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在看清是谁的那一秒,她慢慢地转过身,好像身后的车不存在一般,抬头看着天。
沈肆琛:……
“上车。”
没人动,也无人回应。
沈肆琛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顿道,“周星漾,上车。”
周星漾又慢慢转了回来,“不用了沈先生,公交车马上到了。”
只是被盯着看,周星漾就莫名有些心虚,又推辞道,“我付不起车费的,真的不用了。”
“周小姐,我们老板钱多的花不完,不会要你钱的。”魏川接话道。
“上车,别浪费我时间。”沈肆琛催促道,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不耐。
周星漾躲在围巾下偷偷撇嘴,明明是他非要让她上车,还怪她浪费时间。
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小跑着绕过去打开车门上车,规规矩矩地坐在边上,“谢谢。”
语气疏离又客气,远不如那晚的真挚。不过有段时间没见,就变了一副样子。
车内视线昏暗,周星漾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敢去看,只像个鹌鹑一样坐在那儿。
“房子住的还习惯吗?”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吓得她抖了一下,“我就住了一晚。”
“走的时候已经把房间打扫干净了。”
空气又安静下来,坐在副驾的魏川忽然感觉脖子凉凉的,伸手挠了挠后颈。
旁边的江佑年一边开车一边朝他使着眼色,一脸的好奇。
“是不喜欢,还是不接受。”沈肆琛声音低哑,语气里已然带上了几分不悦。
“不是的。”周星漾轻声反驳,“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您帮我拿回奖学金我也很感谢您,这样已经够了。”
沈肆琛只觉得一股无名的火在心里乱窜,他阖上眼缓了缓,又问,“送你也不要?”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要。”
周星漾身上暖了起来,围巾就显得有些多余,她取下了叠好放在腿上,手也乖巧地放在上面。
沈肆琛就没见过这样死脑筋又不懂变通的人,哪是什么小白兔,分明是头倔驴。
一路无话,车开进地下室,司机下车过来打开车门。
周星漾抱着围巾下车,脸上露出个笑,“谢谢。”
她小跑着离开,过了一会儿发现方向不对,又小跑着回来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还是个晕头转向的倔驴。沈肆琛在心中腹诽,看着那抹身影渐渐跑远。
周星漾到楼上换好衣服,跟王经理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始认真地弹琴,并没有注意到沈肆琛路过时停留的目光。
“怎么着琛哥?别一个人喝闷酒啊。”江佑年在他旁边坐下,跟他碰了个杯,“那弹钢琴的女孩儿就是你上次去学校帮的那个?我可听说了,冲冠一怒为红颜,怪不得,挺漂亮一小姑娘啊。”
沈肆琛冷哼一声,“你哪只眼睛觉得她漂亮?忘恩负义的没良心的东西。”
“怎么着,人家不要你东西就没良心了?”江佑年笑了两声,“能给我说说不,怎么就入了你的眼了?”
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女人,哪怕是在国外那几年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花边新闻。
看起来最会玩儿的人实际上是他们同龄的这一辈里最纯的,当然不包括时承煜,这位更是纯到没边儿。
沈肆琛抿了口酒,避而不谈,嫌弃地啧了一声,“你这酒真烂。”
“大哥——这酒九万一瓶,你心情不好别怪我酒。”江佑年喊道,不死心地又给他添了些酒。
“我怎么觉得人小姑娘不喜欢你啊。”
沈肆琛偏头看他,眼神愈发不悦,“我要她喜欢?”
“有时间说那么多话不如把你这烂酒喝完。”酒杯撂在桌上当啷一声。
“得,不说了不说了,给你换你爱喝的。”江佑年讪笑着起身,去酒柜前拿了新的酒过来,“别生气,以我们沈二少的魅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你不在乎人喜不喜欢你,那你对她什么感觉啊?”
沈肆琛晃着酒杯,倚靠在沙发上,什么感觉?
不反感,看见她伤心会心疼,除此之外也没其他的感觉。
他说不出,只问,“江佑年,你怎么分辨对一个人是心疼还是什么?”
那个字他没说出口,觉得有些别扭。
江佑年一脸惊讶,“这有什么好分辨的琛哥,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心疼,不爱的时候能有什么感觉?再说了琛哥,你是什么很有同理心的人嘛?”
“你在擂台上打我的时候会心疼?”
沈肆琛嫌弃地扔给他一个眼神,喝了口酒。
“我能活着下来都算我抗揍了!”江佑年喊道。
爱?对一个人认识不到半年只见了几次面的人?沈肆琛觉得有些可笑。
“琛哥,你不会坠入爱河了吧。”江佑年突然幽幽地问,他还挺想看看沈肆琛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只是后来的事情,他们谁也想象不到。
“滚你丫的!”沈肆琛伸腿踹他,“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