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回来啦。”
“嗯，爸爸，但下午要陪学生去逛个街。”周星漾快速地洗了手坐到饭桌前。
“逛街好啊，小姑娘多出去看看，你那些衣服也都是去年的了，给自己也买些新衣服，爸给你钱。”
“我有钱的爸，会给自己买的。”周星漾笑着说，“下午有空的话我给你也买。”
周华呵呵笑了两声，“不用，爸衣服够穿。”
周星漾抬头冲他甜甜笑着，也只有在家人面前才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刚吃完饭，顾潇就打来了电话，说她在小区门口等着，周星漾连忙赶了过去。
商场里的年味很浓，人也很多，顾潇挽上周星漾的胳膊，心情很好的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情。
这个年纪的女生总是这样活泼，青春洋溢，生活中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考试，学习，又或者是隐秘的少女心事。
周星漾听着她讲，好像也回到了自己十四五岁的时候，虽然那段时光并不美好，此刻也短暂的体验了一段正常的学生时代的生活。
顾潇拉着她逛了好几家店，买衣服买首饰，周星漾都认真的给着中肯的建议。
“姐姐，喜欢就买啊。”顾潇试完衣服出来，就看见周星漾看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发呆。
因为她说在商场里叫老师太奇怪，对周星漾的称呼也换成了老师。
周星漾指着吊牌，撇着嘴摇了摇头，“等会儿去其他店看看吧。”
1099……她宁愿冻几天生病了买点感冒药吃。
“诶呀。”顾潇把衣服取了下来，“喜欢就试试嘛。”
“而且你喜欢的是这件，看再多的你喜欢的也是这个，要是错过了想找到一样的就难了。”
“等会儿我去讲价。”顾潇说完，冲着她俏皮的眨眼睛。
周星漾被她逗笑，把手提袋放到凳子上，脱掉身上的大衣试了起来。
藕粉色的长款羽绒服穿上到她的小腿，帽子上是白色的毛领，很挑人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很合适。
她肤色白，穿粉色显得皮肤也带着几分粉，人也看着更柔和。
好看，就是价格太贵。
周星漾脸上的纠结太过明显，顾潇不等她开口就冲到了店员那边，一口一个姐姐的甜甜叫着开始讲价。
周星漾没想到她真的能讲下来，还讲下来三百块，还让店员送了一条白色的围巾。
从店里出来，周星漾手里的手提袋变成了两个，一件是她给爸爸买的，一件是她的。
“我厉害吧姐姐！”顾潇手里也是大大小小的好几个手提袋，语气很是骄傲。
“厉害。”周星漾认真夸赞道，“回头多奖励你两套卷子。”
“啊——老师你这是恩将仇报啊。”顾潇小声哀嚎着，本想拉着她继续闹，忽然看见对面有个男人朝这边跑过来。
顾潇扯了扯她的衣袖，周星漾回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该出现的人，此刻正往这边跑来。
浑身骤然僵了一下，扬起的嘴角也一点点落了下去。
沈肆琛看着她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心中一阵酸楚，“你放假了吗？”
周星漾对他的态度疏离又防备，下意识地想往后躲，没有回答的打算。
顾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一脸的好奇。
沈肆琛有些尴尬地抿唇，拉过她的手，放了个东西上去，“给你。”
周星漾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棒棒糖，再抬头时沈肆琛已经走远了。
“姐姐，他是谁啊，好像有点帅诶……”顾潇八卦地问，“是你学校里的同学？”
“坏人。”周星漾皱着眉说完，准备把那根棒棒糖扔进垃圾桶里。
“大老远跑过来送根棒棒糖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啊。”顾潇又说。
周星漾的动作顿住，一时语塞。
“他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吗？感觉他刚才的表情很愧疚的样子。”
周星漾把手放进口袋，“我们不熟。”
“好吧。”顾潇见她不愿多说，于是找着其他话题，“姐姐，大学里的男生都这么帅吗？”
周星漾认真地摇头，“他才不是大学生，他年纪很大了，很讨厌。”
第23章
我陪你
“那他保养的还挺好的诶。”
“恶臭遗千年。”
顾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相处那么久，还没见过她什么时候有这样明显的情绪过。
大多数时候她都很淡然，偶尔笑一笑，仅此而已了。
“所以还是他惹姐姐不开心了是吗？”顾潇又问，鬼灵精怪的小姑娘，一下子就问到了要点。
周星漾险些被她绕进去，嗔怪道，“你一个小孩子，大人的事问那么多干嘛。”
顾潇嘿嘿笑着，没再问，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大段他追她逃的爱情故事。
“我不是小孩子啦姐姐。”
周星漾点了下她的脑袋，“都没成年，怎么不是小孩子。”
逛的差不多，周星漾打了车送她回去，然后又走回家，把买的新衣服拿给周华。
周华正在厨房做着饭，就被周星漾拉了出来。
“爸，快来试试合不合身。”
周华在围裙上擦着手，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丫头，都说了爸不用了。”
他这样说着，却等手干净了以后才把衣服拿起来，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
“快试试。”周星漾催促道。
周华这才脱下围裙和外套，穿上了女儿买的新衣服，脸上笑容洋溢，站在镜子前面仔仔细细看着。
“合身，好看，囡囡眼光好，买的好。”
周星漾也笑了起来，嘴上说着不要的人，实际上收到以后笑得比谁都开心。
周华穿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脱了下来，爱惜地拿在手里，“爸喜欢，但下次别买了，多给自己买点儿。”
“买了，我自己也买了的。”周星漾拍了拍旁边的袋子给他看。
周华这才放心一些，“这就好，是不是饿了，我先去做饭。”
“还好啦。”周星漾说完，拎着手提袋回到房间，把衣服拿出来挂到了衣柜里。
想把身上的衣服换下了去厨房帮忙，又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根棒棒糖。
超市里最普通的，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
顾潇说他当时的表情很愧疚，愧疚吗？
周星漾不知道，她那时没有看他，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她都没有认真看过他的脸。
或是出于心底的一丝畏惧，她不敢看向他的眼睛，所以也从未仔细分辨过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这些于她来说，都不重要。
周星漾把棒棒糖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又轻轻合上。里面放着的都是她永远不会再拿出来的东西，连同那些记忆，都一起封存进那小小的抽屉。
周星漾的家教兼职在过年前几天结束，顾潇可怜巴巴地问她暑假能不能回来继续教她，依依不舍的跟她告别，又让顾母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她向来对这些氛围没多大感受，过年时家里也只有两个人，周星漾陪着周华包饺子，歪七扭八的形状，周华也在旁边笑着夸好。
吃过年夜饭，周华拿了个红包递给她。
“囡囡，新年快乐。”
周星漾接了过来，甜甜笑着，“谢谢爸，新年快乐。”
“囡囡，这是我前几天给人家写对联挣的钱，你给我那些，我都给你攒着呢。”
没有用女儿的钱给女儿发红包的道理。
过年的好日子，周华不想说那么多破坏氛围的丧气话，但心里总是忍不住愧疚。
周星漾捏着红包，不是单薄的一两张，这么冷的天，不知道他要站在冷风里写多久才能挣到这些......
“爸...”周星漾哽咽，“我已经长大了，不用了的。”
“囡囡再大也是爸爸的女儿。”周华声线跟着颤抖，“是爸对不起你。”
周星漾摇头，“不是的爸，不要这样说。”
“现在已经很好了。”
周华转身擦着眼角，“爸先去睡了，囡囡也早点睡。”
周华一周要去三次医院做透析，周星漾放假回来以后就没让姑姑陪过。
姑姑结婚以后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如果不是平时她不在家没办法，也不会叫姑姑去陪着。
过年这几天医院里的人不多，周星漾坐在病床边，看着软管里的血液进进出出，病房里的仪器发出各种错杂的声音。
血液流动平稳以后，周星漾给周华拉了拉被子，“爸，我出去买点饭。”
周华应该是有些难受，微微点了点头。
周星漾从病房出来，拢了拢围巾，医院里有专门的食堂在另一栋楼，她刚到楼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周星漾以为是幻听，没在意，可那人又叫了一声，“周星漾！”
有些熟悉的声音，周星漾脚步顿住，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