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漾睁开眼,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偏头看过去,又立马转回来想要站起来。
沈肆琛按住她,拍了拍她的手。
“弄完了?有没有哪不舒服?”
沈肆琛点了下头,开心笑着,“好了哥,感觉良好。”
沈砚珩嫌弃地睨他一眼,沉声说,“爷爷让我来接你回去。”
沈砚珩替他顶了几天,事情终究是瞒不过老爷子,人气得把沈砚珩骂好几遍了嚷嚷着要把沈肆琛带回去。
周星漾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安又担忧。
“现在吗?”沈肆琛问,“能不能明天再回去。”
沈砚珩静静看着他,“你可以试试。”
沈肆琛皱着眉,从椅子上起来,“我跟大哥回去一趟,让魏川送你回去。”
“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星漾跟着站起来,郑重地点了下头。
“走了。”
沈肆琛显然是有些不舍,出了房间还在跟沈砚珩说着什么。
魏川走过来,“周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周星漾看着前面的人远去,直至身影消失,然后跟着魏川下楼。
回程的一路没有人烦,回到家里以后也没人再一遍又一遍地喊她。
周星漾却突然对这种安静有些不安。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不过才一段时间,她就已经习惯了沈肆琛的存在。
她以前常常觉得,自己周围有一个透明的壳,她躲在里面,偷看着外面的世界,只要不出去就不会被伤害。
可某一天突然出现了个奇怪的人,打量着她透明的保护壳,找了一圈没找到门。
先是礼貌地敲了两下,然后后退,助跑,冲过来,撞碎了那层壳,把她拉了出去。
告诉她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那么差。
周星漾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扑到床上,枕头上还有被子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像雨后的松针,干净,清冽,夹杂着轻微的苦涩,又跟他这个人一样强势,让人不容忽视。
周星漾眯着眼,趴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都是一些很简短的话,还停留在很久之前。
他问她回吗,几点,什么时候。
她说不回,有事,从一开始还找些借口,最后干脆只发一个“不”字。
周星漾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发了个消息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盯着聊天页面,等了很久也没收到消息。
也许正在忙着吧。
周星漾莫名的有些失落,关掉了手机,无意识地转着手腕上的手镯,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边沈肆琛一去到五华山庄,就被沈老爷子收了手机,坐在沙发上跟沈砚珩一起听训。
沈泊渝沈老爷子十三岁就开始扛枪,是赫赫有名的开国元勋,之后弃戎从文,毕业之后留在a大任教,担任过校长,后来又指挥参加过几场战役。
年轻时就是脾气火爆雷厉风行的人,老了以后性子依旧不改。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做事不能冲动不能冲动!”沈泊渝叹着气,手里的蒲扇挥得哗哗响。
要不是看他头上受了伤早就打过去了。
“那么大酒瓶子躲不开!莽夫!”
沈肆琛垂着头,头上的伤口看着有些吓人,“爷爷我知道的,您别说了吵得我脑袋疼。”
“你还知道脑袋疼!早干嘛去了,仗着你爸不在就肆意妄为是不是?还是仗着我不中用了市里的事儿我管不了了?”
沈泊渝气愤地拍打着手里的扇子,“在国外不老实就算了,回来了还这样,非得让我找人看着你是不是?”
“还有砚珩你也是,就惯着他, 都惯的无法无天了!”
沈砚珩坐得端庄,“爷爷,肆琛他有分寸…”
“他有什么分寸!多大了还照顾不好自己!”
几个晚辈里沈泊渝最放不下的就是他,永远跟个小孩儿似的。
“25马上26的人了还跟三岁小孩儿似的,刚好你也快过生日了,这两天就待在山庄那也别去,把伤养好了再说。”
“爷爷!”
沈肆琛抬头急切地喊了一声,又被沈泊渝凌厉的眼神吓得噤了声,不服气地偏过头。
第63章
想我了?
“那您把手机还我。”沈肆琛低声说,“我待在这儿就是了。”
“脑袋疼看什么手机?等会儿叫医生再来看看。”沈泊渝丢下蒲扇,过来扒拉着他的头发,“这么长一条伤口,诶呦,你真当自己是铁做的啊!”
沈泊渝骂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心软下来,“还疼吗?不行让小穆去队里叫医生回来?”
他这点伤哪用得了大张旗鼓的请军医,沈肆琛偏头躲开,“真没事了爷爷,线都拆了。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好了。”
“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人小穆今早来跟我说,都还把我蒙在鼓里是不是。”
坐在一边儿的杨穆讪讪笑着,他刚上任就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想着过来给沈老爷子赔罪的,结果他根本就不知道。
“沈二先生肯定也是怕您担心才没说的。”
沈肆琛看过去,目光不善地瞪了他一眼,“什么狗屁局长连审人都审不明白,我就不信这事儿跟赵家没有关系!”
他话音刚落,就被沈泊渝一巴掌拍在胳膊上,“胡说什么,教养喂狗肚子里去了?”
“不碍事不碍事。”杨穆站了起来,“沈老先生,我就不继续叨扰了,回去还有一堆事儿。”
“急什么,留下来中午一块儿吃个饭。”沈泊渝招手留着人。
杨穆微微弯着腰,“不了不了,等下次有时间一定多陪您聊会儿天。”
“那行吧,平常工作要注意身体,别熬出病来。”沈泊渝拍拍沈砚珩把人叫起来,“砚珩去送送人。”
“知道了爷爷。”沈砚珩站起身,“杨局,我送您。”
杨穆刚想拒绝,看见沈泊渝朝着他摆手,便止住了话。
“快点儿再让爷爷看,伤口咋样了?”人一走,沈泊渝又坐到沙发上看着他头上的伤,“这流那么多血得多久才能补回来你说说。”
“等会儿中午再让人做点猪肝猪血补补,棠棠去年来吃的补气血的补品还剩点,也让厨房给你炖了算了。”
“我都快吃吐了爷爷,不吃那玩意儿,棠儿的您还是给她留着吧。”沈肆琛晃着头拒绝,躺到了沙发上。
沈泊渝被他大大咧咧的动作吓得心惊,“你不吃马上也过期了,扔了多浪费。”
沈肆琛:“…”
“那您把手机还我。”
“吃过饭就还你。”沈泊渝扔给他个抱枕,“你先跟我说说,你救的那个女孩儿,什么人?”
*
周星漾在床上等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是沈肆琛回来了,下床就跑了出去。
“囡囡?是不是还没吃饭?”
不是沈肆琛。
刚睡醒的脑袋还有些不清醒,周星漾想问她沈肆琛什么时候回来,可她应该也不知道。
“我还不饿,袁姨,先不用做了。”她声音有些沙哑,说完干咳了两声。
“都过了饭点哪能不吃饭?”袁姨说,看见她没穿鞋,又拿了拖鞋过来,“快穿上,地板凉着呢。”
“谢谢。”
周星漾望向门口,呆愣了一会儿,回卧室拿了手机。
沈肆琛: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沈肆琛:想我了?
沈肆琛:吃饭没有?
沈肆琛:让袁姨去做饭了,醒了记得吃,我这两天可能有些忙有事给魏川打电话
周星漾敲敲打打一段话,想问他几天是多久,又一点点删掉,说知道了。
她忍不住的有些低落,就好像刚习惯一个人的存在,他却陡然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周星漾不喜欢这种感觉,让她隐隐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了,可她又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她对沈肆琛的依赖,也不想承认内心的失落和空虚是因为他的离开。
之后的两天周星漾没在给沈肆琛发过消息,开学之后要准备开始实习,周星漾这两天都在网上查着资料,准备简历。
一个人的第三天,这天下午太阳很好,周星漾忽然很想出去逛逛。
刚出门,就接到了夏舒的电话。
“漾漾,你今天有空嘛?能不能出来陪陪我啊。”
周星漾浅浅笑着,“可以呀,我正准备出门呢。”
“你想去哪里?”
夏舒声音听起来又像哭又像笑,“那你来我家这边吧,有个公园,我想去逛逛。”
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周星漾有些担心,答应以后挂断电话就赶了过去。
到的时候,夏舒正坐在柳树下的长椅,抱着杯奶茶懒散的向她挥手。
“怎么了?”周星漾小跑着过来,接过她递来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