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好玩儿。
周星漾原本淡定地看向台下的观众席，嘴角清浅的笑意却在对上那人的眼神时蓦然僵住了。
那带着惊讶，疑惑，还有几分玩味的眼神。
让她浑身发冷。
话筒因为她一瞬的慌乱被碰了一下，发出一阵刺耳且尖锐的啸叫声。
周星漾立马收回视线，压下心里的慌乱让自己镇定下来。
五分钟的演讲时间好像被拉得无限漫长，终于说完最后一句话。
周星漾往左两步走下演讲台，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急切地退场。
“怎么了星漾，怎么走那么急？”夏舒正在后台整理东西，看见她几乎是小跑着过来，问道。
周星漾摇了摇头，拿起一瓶水刚准备拧开喝，又拿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瓶口的位置。
“没事，可能刚才有些紧张了。”确认没问题，周星漾打开瓶盖喝了一口，“现在能回去了吗？”
夏舒说：“可能还不行，老师说等会儿还有一个合影环节。”
“对了，还有几天就放假了，你不回家吗？”
周星漾把帮着她整理桌上的资料，“不回了，来回路费有点贵，我申请留校了，到时候找个暑假工。”
“也行。”夏舒拉着她坐下。
“对了，你刚才上去演讲，看见第一排C位的人了吗？听说是董事会新上任的会长，我刚在群里看见有人说他长得可帅了。”
周星漾动作一顿，想起来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皱着眉小声点评道，“人模狗样的坏东西。”
“什么？”夏舒没听清，刚想继续问，两人身后忽然出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上扬的尾音带着几分倦意。
“是吗？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周星漾回头看，转瞬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下意识地想躲，厌恶地皱眉，“你来做什么！”
她强装着镇定，又有几分在背后骂人被抓包的心虚，可仔细想想他才是做了坏事该心虚的那一个。
沈肆琛只看着她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原本是想着来给人道个歉的，合着她在背后骂着人呢。
“老板，您怎么跑这儿了！”
魏川找了过来，只觉得沈肆琛对面的女生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沈先生来了，听说您在说要见您呢。”
沈肆琛看着她愤怒却又不敢发火的样子，心情莫名的愉悦，转过了身瞥了一眼魏川。
两人走远了些，夏舒凑到周星漾耳边小声问道，“星漾，他是谁啊？”
周星漾带着怒气缓缓说出一个字，“狗。”
“啊？！”夏舒还没见过她对谁恶意这样大过,又自顾自说道，“他长得还挺帅的，旁边的人也还不错，是他助理吗？”
周星漾：“走狗。”
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精准地传到两人耳中。
魏川疑惑地看向沈肆琛，“老板，她是在骂我们吗？”
沈肆琛反问，“你回去问问她？”
魏川立马摇了摇头，“沈先生在开会呢，说让您先去办公室等着。”
“那你刚才那么着急找我干什么？！”沈肆琛说着踢了他一脚。
魏川灵活地躲开，“有吗？我那不是怕找不到您吗？”
“好端端的您跑后台干什么啊，万一沈先生会议结束得早去晚了怎么办。”
沈肆琛懒得听他叽叽歪歪，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魏川领着人到了会议厅旁边的休息室，沈肆琛靠在沙发上已经开始休息，隔着一堵墙能隐隐约约能听见沈砚珩在隔壁讲话。
没一会儿功夫，魏川听见了鼓掌的声音，连忙把人叫醒。
但沈砚珩已经推开门进来，“昨晚没休息好？”
身后的秘书停在门外守着，魏川见状也退了出去。
沈肆琛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哪有时间休息啊，央华的项目时间紧，得多盯着点儿。”
“前几天跟人打架了？”沈砚珩又问。
“大哥——”沈肆琛叫了一声，一脸生无可恋地倒在沙发上，“我就踩了他几脚，没弄死他就不错了。”
“他给我下药你知道吗？我快气死了！”
亲近的人在身边，沈肆琛说话一时间也没了顾忌，躺在沙发上想起来那天的事儿后悔没多踹他几脚。
“成天把死字挂嘴上，像什么样。”沈砚珩责怪道。
第6章
真戒不掉
沈砚珩的语气难得带上几分担忧，“怎么回事？？”
沈肆琛表情一僵，闭着眼不说话了。
“去医院检查没有？”
“这种事怎么能马虎？”
沈砚珩恨铁不成钢地问，生气地想要揍他。
沈肆琛偏过头，声音小的几乎快要听不见，“没事，都是第一次，做保护措施了。”
“坐起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沈砚珩喝道，忍下想揍他的念头。
沈肆琛立马坐了起来，如实的把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有些心虚，又紧接着转移话题说道，“那赵晴之烦死人了！能不能跟她爸说别再让她来烦我了。”
“我们跟赵家有些交情。”沈砚珩简明扼要地陈述，意思是有些表面功夫还得维持。
又问，“真没事？那女生什么人？身份调查了没有？”
沈肆琛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真没事，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谁送来的人呢，后来发现那女生也是被人坑的，打了我两巴掌还说要报警呢。”
还骂他是狗。
“你这张嘴不高兴的时候说起话来能把人气死。”沈砚珩说，“既然是误会回头跟人家好好赔礼道歉，别给人留下把柄，赵家那边我会去说。”
“知道了，谢谢大哥。”沈肆琛连忙应下。
沈砚珩拍拍他的肩膀，“还有事吗？没事一起走。”
“这个项目忙完歇一段时间，还有，少喝酒，就戒不掉？”
沈肆琛拉着他的胳膊起来，“别念了哥，我也就这么点爱好，真戒不掉。”
两人往外走，门一打开沈肆琛便松开了手，收了脸上的笑，变得严肃又正经。
沈砚珩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些，“回去路上慢点，让魏川开车。”
“知道了大哥。”
门口还有校领导在等着，听见他的称呼转头看了过来，沈肆琛微微点头，转身带着魏川离开。
*
临近放假，宿舍里只剩下周星漾跟夏舒两人。
那天他们吵过之后宋微澜就搬到了学校外面，许沐橙听说跟乔瑾谈起了恋爱，也不经常回来。
不过这些对周星漾来说都不重要，她前两天找的暑假工面试通过了，晚上就能上班了。
这会儿正帮着夏舒收拾行李，她下午就要跟男朋友一块儿去旅游，兴冲冲地整理着衣服。
有好多已经穿不上了，被她扔到了椅子上。
夏舒叹了口气，抬头问她，“诶？你下午不是要去上班吗？几点？”
“晚上八点，不着急。”
“什么工作？累不累？你别被骗了啊。”夏舒又问。
“就是在一家音乐会所大厅里弹琴，每天三个小时，不累的。”
“你还会钢琴呐！”夏舒来了精神，“你学多久了？几岁开始学的呀？”
“嗯......学过三年，十岁的时候开始学的吧。”
不过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不止钢琴，那时候她还能学芭蕾，学古筝，学画画，只是后来再没有机会碰那些东西。
“三年.....十岁。”夏舒掰着手指算着时间，然后惊讶地喊道，“这样算，你也有六七年没碰钢琴了呀！”
夏舒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星漾，那你还挺厉害的。”
周星漾被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去试试，毕竟工资挺高的，时间也合适，没想到通过了。”
夏舒看着她笑，“先不说我们星漾琴技怎么样，就是往那一坐就让人赏心悦目！”
“你表演的话不得穿漂亮裙子？刚好我这些裙子也穿不上了，先借你穿，你别弄脏了就行。”
周星漾甚至来不及说拒绝的话，夏舒就已经说完了，把一堆衣服抱起来放到了她怀里。
周星漾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夏舒......”
“停！你哭了我可没时间安慰你，说了只是借你穿，如果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到时候发工资了给我买条新的呗？”
周星漾点点头，就算夏舒不说她也是要买的，夏舒真的已经帮了她很多很多了。
送走夏舒，周星漾又看了一会儿琴谱，然后就出发去了云顶。
云顶刚开业不久，客人不是很多，从电梯出来往右拐就是大厅，然后是前台，左边角落里搭了个小舞台，上面放着一架纯白色的钢琴。
“王经理。”周星漾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个小时，看到昨天给她面试的人打了个招呼。
“诶？小、小周是吧？”王经理笑呵呵地问，“怎么来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