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水并不想试，至少此刻不想。她刚挣脱，又给他抓回去，用来抵挡的抱枕都给扔掉了。
他气呼呼的，他哪里不好，追求他的女人那么多。
“何春水，你再这样就滚！我对你的耐心磨够了。”
小水拾起地上的枕头扔他：“你倒是让我滚啊。你跟多少女人试过了，试出什么名堂来。”
她心情乱糟糟的，头发也乱糟糟。大圣准备再骂，此时大门的钥匙孔转动，有人来了。
小水往沙发里一缩，眼见沙伯勋进屋，她就咬着唇不啃声。
大圣的心情很差，脑袋耷拉，坐在另一头。
老头要去美国一趟，过来拿点东西，没想到撞见这一幕。涌上的火让他想发作的，不过儿子沉默呆坐，而小水忍着眼泪。他就没再说话。
他到书房翻东西，儿子问他找什么。他要数据线，很长的那种。
“多找点，电脑不能没电。”
儿子就问他跑去美国干什么，他不是要抢希瑞的项目。
老头利索收拾行李：“我去见默勒，见面谈一谈。下周就回来。”
儿子一听，大声发作：“电话里谈就好了，你这样飞来飞去不累吗？你当自己几岁，还是铜皮铁骨做的？”
老头不理他，带上东西就走。此时小水整理好衣着，正在门口站岗。沙齐天故意不看她，表示要跟爸爸一起去。
“我陪你去，我去收拾东西。”
老头摇摇头：“你留下，你别跟默勒碰面。皮特会跟我去的。”
小水连忙说：“让良生也去吧，多一个陪你的，我们放心点。”
老头还摇头：“他有他的任务。他不像你们有福气，成日就是谈恋爱。谈也谈不出个结果。投资回报不成正比，这种生意我是不会做的。”
两人跟着老头到电梯，老头叮嘱，他不在的时候，他俩要协助良生投标。
“爸，你在谋划什么？”
老头只盯着小水：“听见没有？收好你的眼泪。你要是影响我这单生意，我就扒了你的皮。知道我怎么扒你的皮？以后没有猎头敢收你的简历。”
小水点头，今天惹怒了他们父子俩。莫名其妙的，她又没拿云图的薪水，还要给他威胁。
老头走后，第二天他俩就收到良生的电话。周日晚上，他请他们去他家。良生没有搬家，他房间里的东西也没变动。那张他俩的合照又放在客厅里了。
“小水，你别东张西望。”他打开电脑，表示他们正在谈正事。
小水觉得他是故意的，谈正事就不能等到明天去公司，或者去楼下咖啡馆谈嘛。
桌子上很乱，显然整个周末他都在加班。显示屏上是关于陈家栋的资料，他在研究他。
“两位跟他竞争多年，我想问问你们的看法。”
大圣没说话。小水就说：“他做久隆的总经理十年，统共在久隆二十年，一步一步爬上来。做事风格挺保守，手下的人年纪都大了。对投标他有自己的想法，比如海链，他知道希望不大，就没放精力。不过这次不同，他偷偷与诺曼接触，这么保密这么低调，应该觉得胜算很大。”
良生就划着屏幕，划到几个久隆的员工：“这些人跟着他好多年。这两年久隆没生意，裁掉过几批人，不过陈家栋依然养着他们。我觉得他挺会保存实力的。”
小水表示认同，又说：“而且他会做人。竞标时碰见，就跟我们打招呼，常夸老龟还有老纪。”
就是沙齐天挺傲，不愿搭理他。
良生微笑道：“算是颇有涵养的人。我在考虑拉拢他，让云图和久隆合作，一起同诺曼竞争。”
小水还未惊诧，大圣就嚷：“怎么可能，久隆是我们的老对手，你知道两年前为争响铃，两家都打间谍战了吧。凡是在久隆待过的，云图就不会录用。你这是让德军和苏军合作呢。”
“那都是以前的事。我觉得久隆实力够厚，员工涉猎各个专业领域，刚好与我分担。陈总经验丰富，懂事讲理，是合格的合作对象。我已经跟沙老商议过，他没提反对意见。”
大圣一听老爷子知晓却没知会他，满心不快。
小水就说：“就算我们有意，他也不会答应的。他和伍德见过面，上次我们亲眼看到。”
良生笑道：“小水，只要合同未签，一切皆有可能。我想我有办法说服他。”
那两人坐在对面，一脸疑惑。
大圣觉得他在胡扯：“你拿什么说服他？别的先不谈，我们对付诺曼有几成胜算...”
突然他一惊，站起来，来回踱步，尔后指着他：“我明白了。我爸飞到美国去说服博士，好叫希瑞多给几成胜算。你就留在这里，说服久隆的陈家栋。”
良生点头：“时机需要拿捏好，挺有意思的。我跟沙老讨论半天，决心博一博。”
小水说：“你们拿什么理由去说服？无论对哪一方，云图有什么优势？”
良生笑道：“小水，你觉得云图就是个小公司，偏安一隅，赚点小钱，给你发发薪水，或者给他——”
他又指着沙齐天：“赚点钱供他挥霍。沙先生，我没说错吧。要是没有你爸爸，你不会有今天的生活。你感觉这样挺好，不需要再努力了。”
大圣已然忍他很久。倒不是桌上的合照刺激他，而是这屋子有小水的味道。男人的房间不会有亮晶晶的水果盘，也不会放香薰瓶。孟良生更不会喜欢这些。他瞳色幽暗，幽怨凝望那个女人。
“沙先生，我想通过老纪去约陈家栋谈谈，你觉得可行么？”
他没听见良生说什么，直接说不可行。随后起身就离开。小水觉得这是云图的事，他不能不参
与，连忙跟他下楼。
“别跟着我！”他转身，气势汹汹，把她吓一跳，“你去和他一起过吧。他这么能干，又能干又有计谋。他把你抱这么紧，你笑得多欢呐。我一碰你，你就躲。你别跟着我，那档子事我不参与。”
第33章
云图展望（十三）
良生早知沙齐天帮不上忙。轻薄的纨绔子弟，心里暗哼，不知小水看中他什么。凝视夜空，这件事该如何转圜。他也不懂自己到底想转圜什么。极具挑战的工作没让他烦恼，这方面他的心态强大。只有小水让他愁苦不已。一想到她舍他而去，他就想躲进黑夜，连点亮一盏灯的欲望都没有。
临近半夜，他没睡着，小水给他发了短信。她知道陈家栋的女儿在上特殊学校，这件事很隐秘，每天下班他会去学校接她。
“良生，我知道学校在哪里。我们去学校找他，不会给人发觉。”
既然隐秘，她怎么知道的。
“我们两家竞标的时候，有一次他慌忙要走。沙齐天把车借给他。后来车上留着校园的行驶证。”
良生表示还要想一想，如果有其它的见面机会，他不愿打扰他的私人生活。
“良生，他和诺曼的合作协议预定在周三签字。”
良生笑道：“你比我还紧张，你对云图很用心。”
小水没回答，过去好一会儿，她慢慢回复：“良生，你别对齐天有偏见。他跟你不一样，你从小就得到足够多的赞美，你的父母以你为荣。他就不同了，他是在爸爸的阴影下长大的。他比我们有钱，但未必比你富有。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小水护着他。他当然懂。他熄灭了灯，转身回到黑夜睡觉。
第二天，就在他决定去学校打扰陈家栋时，沙老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良生，我们跟诺曼的报价比较，可以降低多少？”
良生表示他没有具体的数字。
那头的语气颇戏虐：“什么？你不知道？嗯，很久没人敢对我说不知道。良生，你也只有一次机会。明天我再来问你，我要知道报价表的每个单项，我们能比诺曼便宜多少。”
他果然难对付，良生的心肝一颤。
老头又提醒他：“久隆会在礼拜三签约，你要拖住他。我没拿到明确答复前，你不能让陈家栋签字。”
“沙老，我会尽力的。”
“你应该说，我向你保证。记住，永远给我肯定的回答。”
良生挂掉电话，翻开数据表，罗列出每项的价格。他从诺曼出来，自然清楚诺曼的底价。最大的差价存在于设备。诺曼买的冷机，价格一直很高。而他推荐买大禹，如果这次云图能中标，他一定要试试大禹的设备。
思索再三，他准备去一趟工厂。大禹的设备工厂在蛟州，来回顶多两天。他想拿一份最新的报价。但是他离开，就无法拖住陈家栋了。调转手中的笔，既然老头要为难他，他就去为难他儿子。
“小水，你跟我去一趟蛟州好吗？”他说明前因后果，邀请她一起去，“另外我需要齐天的帮助。你能说服他吗？”
小水习惯听取他的意见，服从他的决定，很快应允。今天她没去上班，就跑到云图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