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锦晨一转身就注意到了汽车,但她没想过自己的家人会坐在汽车里面,因而只是看了一眼就绕开继续走了。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汽车是跟着她的。
她防备的看了一眼汽车,脑海里瞬间闪过好过关于人贩子的新闻,眼神也警惕了起来。
见状,锦晏赶紧打开了车窗,“大姐姐,是我!”
褚锦晨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但她确实看到了坐在车里的自家小妹。
“晏晏,你怎么……”
褚锦晨惊讶地看着锦晏,锦晏笑着打开了车门,“快上车,我们还得去接二姐姐,其他的我路上再告诉你。”
然而直到她们把褚锦星接上,回到了家里,锦晏也没告诉她们原因。
到了巷口,还没走近,那些平时看她们一家像是看着脏东西的街坊邻居就笑着打起了招呼。
褚锦星瞧着众人的反应拧起了眉,“乖宝,你老实跟我们说,家里出什么事了?”
锦晏轻笑:“回了家你们就知道了。”
姐妹俩心里犯嘀咕。
褚锦星看了一眼褚锦晨,两人眼里闪过一样的神色。
她们都不敢相信。
可除了那个她们奢望了无数次的答案,再也找不出合理的解释来。
到了家门口,褚锦晨和褚锦星突然都顿住了,脚步也不敢抬一下。
似乎是害怕那一脚迈进去后,这段持续了不到两分钟的美梦就会破碎一样。
锦晏抓住两人的手,笑盈盈地看着她们说:“大姐姐二姐姐,我们回家了。”
家?
双胞胎的目光落在笑容灿烂的锦晏脸上,愣了几秒后才有些恍然地跟着锦晏往里面走。
院子不大,一进去就听到了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
在温柔的女主人说了“快点抓住,别让鱼跑了后”,一个低沉温润的男声说:“刚刚只是一个意外,我真的会杀鱼了。”
然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把搪瓷的盆和刀具都打到了地上。
但很快混杂着男声和女声的笑声就掩盖了瓷盆和地面碰撞发出来的刺耳声音。
“我信你,我相信你会杀鱼了,只是今天这鱼不听话。”苏美仙笑着说。
褚骁面色不变,一本正经地应和,“就是,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鱼。”
苏美仙又说:“鱼不听话,刀也有些钝了,上次磨刀还是上次。”
刀是很锋利的,褚骁没法厚着脸皮说妻子磨的刀不够锋利,就继续往鱼身上赖。
鱼有多委屈暂且不提。
锦晏听到苏美仙那句“上次磨刀还是上次”就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妈妈可真是废话文学的大师。
锦晏清脆悦耳的笑声响起后,厨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褚锦晨和褚锦星担心地看向厨房,生怕刚才她们听到的天籁之音不过是一时幻境。
然而下一秒一个高大熟悉的男人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男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连眼泪溢满了眼眶又从脸上滑落了都没发现。
褚骁满眼疼爱地看着两个女儿,走近后摸了摸锦晏的小脑袋,锦晏回了一个甜甜的笑,之后便跑到了苏美仙身边,把空间留给了爸爸和两个姐姐。
比起锦晏,双胞胎跟褚骁相处的时间长,幼时发生的一切在她们幼小稚嫩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高大英俊无所不能的爸爸出现在眼前,她们受到的震撼和惊喜一点儿也不比苏美仙少。
直到褚骁伸手拥抱她们,温柔地说“爸爸回来晚了,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时,两人才抑制不住情绪低声呜咽了起来。
褚骁便轻轻拍着她们的背,摸摸头安抚两人,哄她们开心。
看着这一幕,锦晏眼眶也有些酸涩,抬头见苏美仙又在偷偷抹泪,赶紧打趣说:“妈妈,这么多年了,爸爸还是没学会杀鱼吗?”
这话一出,苏美仙立即瞪了锦晏一眼,“连你爸爸也敢开涮。”
锦晏:“那是不是真的没学会?”
苏美仙说:“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同,做事也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方式,你爸爸他只是用不惯家里的菜刀而已。”
“所以还是没学会喽。”锦晏故意说。
苏美仙表情坚定地说:“不可以这样说,你爸爸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想学什么都能学会……”
“就是学不会杀鱼。”锦晏说。
“……”
顿了几秒后,苏美仙抄起墙边的一个笤帚就追着锦晏打了起来。
至于那些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早就不见了踪影。
没过一会,情绪暂时缓和下来的姐妹俩听到苏美仙追着锦晏教训的原因后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褚锦星说:“不会杀鱼怎么了,你总不能因为爸爸不会杀鱼就歧视他取笑他。”
褚锦晨戳了褚锦星一下,又教训锦晏,“我知道你和我们一样,也都认为爸爸是无所不能的,可爸爸是男人,还不会生孩子呢,那他不会杀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两个姐姐话里的逻辑有些古怪,但锦晏乖巧的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说:“爸爸,对不起,我不该嘲笑你不会杀鱼,以后我再也不会拿你不会杀鱼开玩笑了,毕竟别说杀鱼了,咱们家这周围男人可是连厨房都不进,所以你不会杀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美仙咳了一声,“乖宝,不许没大没小,别欺负爸爸。”
锦晏乖巧的点头认错,伤心道:“知道了妈妈,爸爸回来了,我再也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了。”
苏美仙:“……”
这是在吃她爸爸的醋吗?
双胞胎:“……”
爸妈眼里的乖宝,多少是有些叛逆在身上的。
褚骁:“……”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放不下的小棉袄?
怎么感觉到处都在漏风呢。
第215章 年代福宝文对照组(23)
褚骁的到来让整个褚家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苏美仙一人抚养三个女儿,她从不愿意在女儿面前露出脆弱忧愁的一面,可受过的委屈和和苦难是没法掩藏的。
那些存在过的东西,终究会留下足迹。
如她手上的老茧和新伤,她笑容里的苦涩和故作坚强,她眼角的皱纹和两鬓的白发。
而双胞胎遗传了父母的智商,又从小体验了世态炎凉,早熟的性格让她们早早地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为了不让妈妈担心,不让妹妹自责,她们总是咬牙忍下一切不好的事,将笑容留给亲人。
还有锦晏,从前的她,也是报喜不报忧,尽量不给家里添乱。
但从褚骁回来的那一刻起,这些“委曲求全”都一去不复返了,她们所有人都露出了真诚的毫无负担和压力的笑。
晚上,一家人齐心协力,帮助褚骁做了一桌子饭菜。
论厨艺,一百个褚骁也无法和苏美仙相比。
然而对她们来说,这一桌子或太甜或太咸或太辣或太糊的菜,却是她们这么多年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饭。
饭后褚骁便履行了他的承诺,静静地听锦晏告状。
双胞胎:“……”
告什么状?
听锦晏说了几件事后,双胞胎都无奈地笑了起来。
之前她们教训那些欺负妹妹的人时,她说不过一点小事,她不觉得委屈,原来都是骗她们的。
这孩子,分明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褚骁越听越心疼,见锦晏只是告状,并没有多少愤怒,就说:“告诉爸爸,你拦着不让姐姐替你报仇,是不是自己私下偷偷报仇了?”
双胞胎瞪大眼睛看向锦晏,还有这事?
锦晏嘿嘿笑了一下,说:“合理还击,正当防卫的事,怎么能说是报仇?”
双胞胎:“……”
亏她们还以为妹妹不让她们出手是担心她们受到伤害,合着只是想自己报仇?
褚骁露出了然的神色,夸奖道:“做得好!这才是我的女儿。”
之后大半个晚上,锦晏都在不遗余力地告状。
从她记事起,一桩桩一件件,她所看到的,记得的事,她都告诉了褚骁。
一开始,大家都在心疼锦晏收了多少委屈。
听着听着,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忍俊不禁。
谁也没想到她记忆力那么好,任何一点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到了最后,大家想要看看他们家这个宝贝到底有多记仇时,人家却往床上一倒,睡着了。
全家人:“……”
还以为真有多记仇呢,结果就这?
前一秒还在说哪个人多讨厌多可恨,后一秒就已经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这也叫记仇?
不过是个小孩子。
看着锦晏的样子,褚锦星忍不住笑了一下,对上三双警告的眼睛后,她又快速噤声,表示自己绝不会吵醒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