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都后悔不已。
他们留下来看热闹,又顺着那苏姑娘的话起哄不过是想看顾家出丑而已。
谁让顾锦和自幼便那么能装,任何时候都一副玉树临风,清风霁月的样子,衬得他们从小到大不知道挨了多少骂!
这也就罢了,连他们喜欢的女子,一个个也都倾慕顾锦和。
今日凑巧碰到顾家马车,便忍不住落井下石看了一场热闹,结果……
几人心里恐慌不已,生怕顾锦和当众发难,揭穿他们举子的身份,更甚者当众教训他们枉读了圣贤书。
但顾锦和再没给他们一个眼神。
他只看向人群中央的苏韵。
第一时间,与人辩解不休的苏韵就闭了嘴,满含愤怒谴责的目光也投向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顾锦和。
被顾锦和藏着冷锋的眼神看了片刻,她便将调整起了身姿,连脸上都露出了娇羞的神色。
顾锦和:“……”
这人是脑子有病吗?
看不到他是出来找麻烦的,对着他做出那娇羞的女儿态是何意?
难不成,她把他当成了太子一样的人,妄图通过以这种方式蛊惑他?
将太子迷得七荤八素脑子进水的女子,似乎也不过如此。
一阵沉默后。
即便是自以为穿越便是有了主角光环,一直自视甚高的苏韵,也终于发现了顾锦和眼里的冷意。
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紧张不安起来。
这是她穿越以来从未出现过的。
下意识地,她便抓紧了身前唯一可以抓的东西——小孩。
又端起清高孤冷的姿态,对顾锦和道:“这位公子,这些人都是你家的?那你也应当知晓了他们方才粗鲁无礼的举动,你还不勒令他们向我和这个孩子道歉!”
话落,顾锦和冷笑起来,“你说是你是为了救这孩子?”
苏韵挺直了脊背,脸上却闪过讽刺的神色。
她道:“自然,我可不像某些为富不仁的人,纵马行凶……”
话音未落,她脸色一僵,只见顾锦和像是闻到了什么臭东西一样,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又飞快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蚕丝手帕掩住了口鼻。
他不知道空气里有没有细菌,但这女子身上的气味未免太难闻。
顾锦和忍着难受道:“且不提马本身便是你身上奇臭的气味惊到的,只说你口口声声是为了这孩子,那如今又是在做什么,将这孩子掐死吗?”
众人一愣,都看向苏韵。
只见她一手紧紧勒着小孩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小孩的胳膊,根本没注意到小孩脸色都已经泛白了。
第33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3)
发现众人眼神都变化之后,苏韵才想起来她还拉着一个小孩子。
她忙低头看向小孩,关切问道:“小朋友,你有没有事?是不是勒疼你了?姐姐刚才也是为了救你,你能原谅姐姐吗……”
顾平一听就嘲讽起来,“你这么抓着一个无知的小孩问什么?等他的爹娘来了,你只管问他的爹娘,看看他们会不会原谅你!”
苏韵眼眸微微睁大,露出气愤又委屈的表情,“你这人好生没理!明知道这孩子跟爹娘走散了,非说问他爹娘的意思,难道我会害他不成?我若是有恶
意,为什么要跑出来救他?”
顾平冷嗤:“谁知道你怎么想。”
保不齐,是认出了他们顾家的马车,故意出来找麻烦的!
今日宫中举办宴席,京中贵人都要入宫赴宴,但凡有点人脉的都应当知道这个消息。
这女子突然闯出来,说不定就是对他们家郡主不满,故意膈应他们呢!
苏韵一时气急,又看向顾锦和,“公子这般明朗的人物,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恶奴欺人吗?”
“分明是你恶意中伤我们,居然还倒打一耙,我长这么大,再没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顾平骂道。
锦晏差点笑出声。
没想到顾平还有饶舌的天赋。
自穿越以来,苏韵做什么都是无往不利,从没有这么被人嫌弃过,一时心里又委屈又气愤。
不由得,她也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贸然跑出来。
如今其他人均不在她身边,若眼前这人硬要为难于她,只怕此事就不会轻易了结了。
她环顾四周,这家的侍卫直接将她圈在了中央,大有一种即便她愿意认错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这位公子,你当真……”
“我家侍卫是什么人,我心里很清楚,你既然已经在心里断定我们是恶人,那便去一趟衙门,公堂之上,明察秋毫的大人定会给你一个公道!”顾锦和冷冷道。
说罢,又问顾平,“事发之后,可有去京兆尹报案?那边是否已经找到孩子家人?”
正巧,有巡逻的官差听人举报后过来了。
几个官差以为是顾家侍卫与人发生了争执,一看顾锦和也在,立即恭敬道:“见过顾大人。”
顾锦和颌首致意,顾平立即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中间苏韵想要插嘴,被官差呵斥,“这位姑娘,你不知道双方都可以陈述证词吗?你先不要急,等他讲完,有你讲的时候。”
顾平客观的说完,官差又看向苏韵。
苏韵说的流程和顾平无二,毕竟周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即便想狡辩也不行。
只是她所有的话语都在为自己开脱。
“我不过是想做好事,难道这也有错吗?”
“姑且就算我救人心急误会了他们,但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们也没有损失,难道因为好心做了坏事就要给我判死刑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做错了,那他们就真的无辜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管怎么说,我的举动对于这个孩子来说都是多了一分生存的希望,也让一个家庭免予承受支离破碎的悲伤!
第34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34)
“简直是胡搅蛮缠!”
锦晏突然出声,外面不明所以的人都看向了马车。
顾锦和神色微动,已经来到了马车窗口。
知道这女子便是太子的心上人,他才让妹妹在里面乖乖坐着,否则妹妹一旦跟这女子对上,不知道又要传出多少风言风语。
他正想提醒锦晏,窗帘已经被揭起了。
锦晏清冷的目光看着苏韵。
心里感慨了一下太子奇特的审美,一边讽刺道:“姑娘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就事论事吗?方才官差大哥问话的时候你与我家侍卫都回答了,细节完全都对上了,你有没有污蔑我家侍卫,到底是不是你惊了马,这两点说清楚就够了,结果你顾左右而言他,不提重点,不承认错误,反而从头到尾都在美化自己的行为,利用‘善良’两个字为你开脱,如我家侍卫所说,在京城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锦晏骂完,就看到苏韵神色怔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理会苏韵,又对官差道:“既然这姑娘非把我们当人贩子,那就让我家侍卫同你们走一趟,协助你们帮这孩子找到家人……”
“郡主言重了,此事既然已经交给了京兆尹府,就不麻烦您的护卫了,我们一定会给郡主,给这位姑娘一个满意的答复!”官差说。
锦晏:“如此自然是再好不过,等你们找到了人,可否以告示将整个事件经过还原,也算是给我顾家一个清白。”
官差:“这是应当的,郡主放心。”
锦晏:“辛苦你们了。”
说罢,锦晏看向顾锦和,“哥哥,快上车,再晚点该迟到了。”
顾锦和没想到锦晏几句话就说的苏韵哑口无言了,这会儿听锦晏说要迟了,忍不住吐槽她,“你又不是没迟到过。”
锦晏:“……”
顾锦和笑了下,转身吩咐顾平留下来协助官差处理这件事,之后便上了马车。
他们正要离开,苏韵又出声了。
“你便是前太子妃?”苏韵说。
她把一个“前”字咬的很重,生怕别人听不出来她的用意一样。
倏地,顾锦和沉下了脸,阴鸷的眼里杀气腾腾。
了解锦晏在顾家和大长公主府有多受宠的围观者一个个都心惊肉跳起来,不由得将同情的目光投向苏韵。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姑娘方才大言不惭地为自己洗脱罪名,言之凿凿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做好事,如此善于狡辩的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人群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问。
太子与郡主退婚一事,知情者都清楚,郡主并无任何过错,是太子不守信义,薄情寡义,恩将仇报。
眼前这女子不说为同为女子的郡主抱屈,反而借此羞辱郡主,着实可恨!
苏韵心口一滞。
覆水难收。
其实她刚说完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