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替她遮风挡雨的温潭连个鬼影都看不见,而平时总喜欢劝和的儿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杨氏尴尬的恨不能立即挖个地洞钻进去。
早知这对母女今日会这么尖锐的话,她就不出头了。
然而这还没完呢。
锦晏警告她道:“大伯母,你们都是体面人,也请做一些能让你们真正体面的事,记住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如果你们非要将自己的脸面往脚下踩,那外人见了恐怕也不介意啐一口再泼一盆粪水。”
“别忘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自己先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弯下了金贵的膝盖,是你们自己贪得无厌居心叵测造成的!”
笑声又此起彼伏开始了。
杨氏脸上滚烫,脖子更是像驮着千斤重的石头一样抬不起来了。
锦晏刚说完,大房院里就传来了一声喝斥,“你个小畜生,小小年纪竟这般恶毒,梅氏,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女儿吗?”
这声音中气十足,正是温家老爷子。
原以为锦晏都这样打脸了,温潭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的众人,看到温父后都摇了摇头。
这温大的脸面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都被一个小辈照着脸扇巴掌了,他倒是还能稳坐泰山,就这份不要脸的劲,也难怪他能逮着亲弟弟一直吸血,难怪他能在屡战屡败之后还雄赳赳地赶赴考场。
正常人谁有他这么不要脸呢!
温父出来后,梅蕙娘冷下了脸,温锦旸也上前了两步挡住了锦晏。
锦晏却不怕他,等那偏心眼的老爷子走近,她便说道:“您说我是小畜生,可我是我爹爹的女儿,我爹爹是您的儿子,就算您不喜欢他也改变不了血缘关系,那您又是什么?”
“老畜牲!”
锦晏听到这话是跛子说出来的,她也不由感慨这可真是会捧哏。
温父一听气得翻起了白眼,脱口又是“小畜生”,不给他发挥的机会,锦晏便提醒他,“您说我是小畜生小妖怪小讨债鬼小白眼狼都无所谓,只要您清楚自己是什么就好。”
“扑哧!”
“哈哈哈!”
“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人刚说完,就感觉有道强烈且犀利的视线看着自己。
他慌乱地四周查看,完全没注意到温锦旸刚刚侧了下头。
温父被锦晏气得快七窍生烟了。
过了许久,他才骂道:“我就没有你这么刁钻恶毒的后人!”
锦晏一听乐了,她好笑地问道:“您终于想好了要将我们二房逐出温家了吗?”
旁人看见锦晏雀跃激动的神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房想要脱离温家的心思也太明显了。
温父脸都黑了。
他虽然不喜欢性情耿直一根筋的二儿子,但在赚钱上面,二儿子确实比较有天赋。
在潭儿当上宰相之前,还不能将二房分出去。
见温父不说话,锦晏嘲讽地哼了一下。
她道:“可是您舍得吗?大房其他人同意吗?免费的午饭吃了这么多年,已经上瘾的你们能戒掉吗?还是说,脱离了我们二房,靠您的偏心无耻,靠大伯的虚伪自私,靠他们一肚子的坏水就能让你们填饱肚子,养活自己?”
“小畜生!”
哪怕知道这样一来自己就成了老畜生,可温父就是忍不住。
若不是众目睽睽,他定要上家法,让这小畜生知道什么是尊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锦晏不在意的挑了下眉,“有什么,您说。”
温父:“……”
锦晏浑不在意油盐不进的态度更是激怒了他,他习惯性地抬起了巴掌。
啪的一声。
巴掌落了下去,周围就响起了抽气的声音。
没听到锦晏叫疼,周围的人反应也有些古怪,温父心里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他看过去时,对上了一双熟悉
的冷漠冰冷没有一丝温情的眼睛。
这也是他的亲孙子。
可惜了。
这小子生性寡淡,冷漠无情,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
第262章 我这极品一家子(10)
温父被温锦旸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怵,面上却无半点惧色。
他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斥责温锦旸,“真是忤逆不孝!我教训你妹妹,你冲到前面做什么?”
“爹不在,我便是家里的顶梁柱,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看着你打我的妹妹。”温锦旸平静地说。
明明他身量还未抽条长开,看着远不如温父个头高,容貌身板都显得青涩稚嫩,可那一身沉稳的气度和平静的目光却给人一种他很可靠他很强的感觉。
连温父都有一瞬的错愕,仿佛看到了曾经年少的二儿子一样。
他不怵孙子,却有些惧二儿子。
听到温锦旸提起“爹”,他脸上就露出了心虚的神色。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即便心虚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好硬着头皮道:“你妹妹若是听话懂事,老子也不至于动手,你作为兄长,不知道好好约束教导于她,成天纵着她,导致养成了这般刁钻无礼的样子,你也应该挨一顿家法!”
“你是我爹的老子,不是我的老子。我有错,自然有我的老子教导我,您只管教好您的儿子就行。”温锦旸道。
温父一张脸气得又青又白。
这小畜生,这是指桑骂槐,说他没管教好大儿子呢!
锦晏差点当场笑出来。
人群里却有人半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当面笑了起来。
一时间温父的脸皮就跟火烧似的。
恼羞成怒的他,抬手又要打温锦旸,这次梅蕙娘眼疾手快挡在了儿子面前。
“温澜不在家,没教好他们兄妹是我的错,您要打要罚,冲我来就是!”
梅蕙娘说完,温父差点就吐血了。
他教训孙子那是理所当然,旁人顶多说他是偏心眼,可要他今日动手打了梅氏,那全村人的唾沫星子就能将他淹死了。
即便他不在意这张老脸,也不能影响潭儿科考啊!
陷阱!
这绝对是个陷阱!
他厌恶挑剔的看了梅蕙娘一眼,心道他才不会上毒妇的当,当下就冷笑道:“有其母必有其子,正是有你这样的母亲,才教导出了这样一双目无尊长无法无天的儿女来!”
梅蕙娘道:“不敢当,孩子的启蒙是他们父亲教的,我一个屠户的女儿大字不识一个,怎么会教孩子?”
随后又道:“不过温澜自小也没读几本书,论教养自然比不上您看重的大儿子,不愧是读书人,心性就是坚韧,任凭外头风浪吵翻了他,他也能稳如泰山坐在屋里把书读。”
跛子率先就笑出了声。
那真心实意的笑声跟刀子的割着温父的皮肉,也让藏在屋内的温潭坐立难安。
可已经到了这份上,先前温潭没出来,这会儿出来也于事无补了。
温父不希望好儿子介入这些琐事当众,立即骂道:“你这泼妇,潭儿的为人,岂是你一介妇人能置喙的?”
梅蕙娘冷笑:“不敢置喙,不过说句实话罢了。”
看着梅蕙娘母子三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嘲讽冷意,温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让温锦旸上前,不要躲在一个女人身后,没出息没担当。
温锦旸冷静的问他,“我不太明白,您口中‘没出息没担当’的人说的是谁?”
“还能是谁!”温父气道。
温锦旸:“我思来想去,‘没出息没担当’这六个字都和我不沾边,那您一定是指桑骂槐,借着我骂只会拿读书做借口,永远都藏在老子和女人儿子身后的大伯父呢!”
“扑哧哈哈哈哈!”
“盒盒盒~”
温父气得不行,心梗得厉害,又要动手打人,这次被村里人叫停。
一人道:“老温叔,你这个心是不是偏得有些太过分了?”
“我家的事,要你管?”
“我可不敢多管闲事!只是之前听温大读过一句‘见微知著’,从今日这件小事大家也就知道温二为什么要与你们分家了。”
“胡说八道!父母俱在,分什么家?”
“分什么家,您不是一清二楚?”
“放肆!”
“吓死我了,这话跟大老爷说的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大已经是宰相了。”
“……我儿日后必然成才,到时候……”
“那就到时候你们再来清算我们吧!”
就温大那样的人,还读书?只怕就读了一肚子的鸡鸣狗盗,机关算计。
温父被气了个倒仰,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跛子这时候又问了一句,“老温头,你口口声声温大是做宰相的命,那这宰相他怎么不出来替你这老父亲主持公道撑撑腰呢?”
温父:“那是他在读书,读圣贤书,岂能与你们这等粗俗宵小之辈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