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心腹知道宁王身体有恙,天子和太后断不会让宁王出征,故而便冷静的在一旁看热闹。
司凤宣的人同样冷眼旁观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臣。
漠北遭袭,敌人在他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屠戮他们的百姓,蚕食他们的土地,这些食君之禄的臣子却只想着权力,想着勾心斗角,简直可恨!
该死!
朝堂之上,一帮文臣不遗余力地列举宁王带兵出征的坏处,各种明示暗示希望天子不要将兵符交给宁王,甚至为了达到目的,还有人将宁王中毒后记忆错乱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们说的起劲,却没发现龙椅上的天子眼底的杀气。
待众人说完,天子抄起一叠奏折便砸向了话最多的一人,兵部侍郎,也是三皇子的舅舅,贤妃的亲哥哥。
太子如今形同虚设,其他几个皇子的动作便大了起来。
“陛下息怒!”
兵部侍郎捂着头跪了下来,意识到形势不对的其他人也纷纷下跪,高呼“陛下息怒”。
天子不怒自威,一个眼神就让众人惶恐不已。
看着颤颤巍巍贪生怕死的众人,司凤宣冷笑了一声,又嘲讽似的说:“皇兄,这些人是在教你怎么做一个皇帝啊,不然你退下来,把位置让给他们。”
众人一听差点吓死。
“臣等万万不敢对陛下不敬,还请陛下恕罪!”
这宁王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天子或许不会杀他们,可要是宁王说他们该死,那天子必然会举起屠刀。
兵部侍郎更不用说,吓得汗流浃背脸色惨白,他甚至看到死去多年的祖父正在朝他招手。
“陛下恕罪,臣对陛下忠心可鉴,万万不敢有任何不敬的心思,还请陛下明察!”
司凤宣嘲讽的笑了下,“是嘛?方才让皇兄不要答应本王出征的不是你?说本王得到了兵符就会拥兵自重的不是你?方才不是说的很起劲,又是教皇兄做事,又是说皇兄识人不清被本王蒙蔽,这会儿不敢认了?有贼心没贼胆啊。”
别说兵部侍郎了,方才内涵过司凤宣的大臣都吓了个半死。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都是磕头请罪的声音。
天子静静地看了半晌,等不少人额头都磕破了出血了,他才点了包括兵部侍郎等人,“既然不放心宁王掌权,那便你们几人亲自去漠北,若是救不回被掳掠的百姓,夺不回城池,杀不尽敌人,你们整个家族便给那些被屠戮的百姓陪葬吧。”
话音刚落,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已经当场晕死了过去。
“陛下……”
“退朝!”
大殿之上一片哀嚎之声,天子听了只觉得晦气厌烦,他向下看去,见司凤宣正滋滋有味的欣赏着众人的惨状,一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愣着干什么,跟朕过来!”天子说。
司凤宣无辜的看向天子。
到了宣政殿,天子才冷下脸,“朝中多的是愿意带兵打仗的将士,你凑什么热闹?”
“这怎么能说是凑热闹,我分明是想为皇兄分忧,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一片好心……”
“朕不识好歹是吧?”
“我可没这么说。”
“你是这么想的。”
“那就是吧。”
“……”
天子气得狠狠拍了下桌子,“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知道朕和母后都不会同意你去漠北,还凑什么热闹?”
“皇兄,你知道我一直都想做什么。”司凤宣说。
天子顿时沉默了。
宣儿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枪。
他小小的一团,连剑都抱不起来,却非要跟着大将军学武,不论严寒酷暑都坚持不懈,立志要学好武功将来杀敌报国,做他的大将军。
然而一切都被那场刺杀破坏了。
宣儿中箭中毒,几度濒临死亡绝境,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才保住了他的命,好不容易才长到这么大,让人精心保护照顾还来不及,如何能舍得他上战场杀敌?
天子看着司凤宣,眼里闪过那个小小的追着自己喊“太子哥哥”的小孩儿。
画面一转,小孩儿长大了一些,变成了小少年,稚嫩的脸上是严肃冷峻的神色。
“太子哥哥,等我将来长大了,就做你的大将军,替你征战四方,为你平定天下……”
小少年稚嫩却有力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天子的眼眸却染上了一层水色。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冷冷道:“出征的事想都别想,但成婚的事可以考虑,你若是跟温家讲清楚了,那朕便亲自替你到温家提亲。”
司凤宣故意道:“那可以先成婚再出征嘛?”
“新婚燕尔,只要你舍得撇下如花似玉的新娘子,那朕无所谓。”天子说。
宣儿爱温家姑娘爱到了骨子里,他就不信成了亲之后宣儿还会惦记着出征的事。
司凤宣却叹了口气,“我倒是想成婚,可晏晏还那么小,现在就成婚我也舍不得,再说,晏晏可是温家的宝贝,我要是这时候将她娶回家,温侯和状元郎能把我的腿打断……”
天子气得都翻起了白眼,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司凤宣,怒道:“看你这点出息!皇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堂堂王爷,喜欢一个小姑娘还畏首畏尾,又是舍不得心上人受委屈,又怕什么温侯,怕什么状元郎!
真是窝囊。
司凤宣理直气壮地说:“这有什么好丢脸的,皇兄你又没像我这样喜欢一个人,你不懂。”
天子:“……”
这是在人身攻击吗?
第326章 我这极品一家子(74)
被鄙视的天子很生气。
什么叫他不懂?
他堂堂天子,喜欢一个人难道还要像宣儿一样小心翼翼吗?
那也太没出息了。
他要真是拘泥于儿女情长的人,那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就不是他了。
“现在,滚回你的王府去,没有朕的命令,你哪儿也不许去!”天子说。
司凤宣:“我不。”
天子:“……”
他看着耍无赖的弟弟,又好言好语劝道:“朕就你一个弟弟,你让朕如何舍得送你去那满是硝烟的战场?”
司凤宣平静地说:“皇兄,军中将士,也是别人的弟弟兄长儿子丈夫。”
天子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又道:“且不提你自己的身体情况,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朕同意了,母后那里也绝不可能放任你去战场。”
司凤宣勾唇一笑,“皇兄同意了就行,母后那里,我自己去说。”
看着他脸上的笑,天子心里一软,也放缓了语气,“你倒是信任朕。”
司凤宣唇角轻轻撇了一下,抬眸时眼带笑意,眼底满是信任和骄纵,“你是我哥哥,我不信你信谁?”
许久都没听到“哥哥”这个称呼了,天子心里微动,脸上也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司凤宣又道:“皇兄,那个兵部侍郎,我瞧着碍眼。”
天子神色微冷,“你放心,朕不会留下他给你添堵。”
让那群没用的废物去战场不过是他的一句气话而已,真把那些东西送到漠北,只会延误
战事,耽搁百姓的性命。
若留在朝中,必然又会处处给宣儿使绊子。
那几人,都留不得。
司凤宣满意地笑着,“皇兄英明!果然是我的好兄长!”
“臭小子……”
“皇兄,我先告退了,等我说服了母后再来找你。”
话音落下时,宣政殿已经看不到司凤宣的身影了。
天子这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陛下,您真的答应让王爷去漠北吗?”大太监问道。
天子一脸无奈,“他决定的事,朕如何能拦得住?现在只盼太后能劝住他。”
大太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天子:“有话便说话,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大太监咳了一下,“老奴觉得,太后娘娘怕是拦不住。”
不是拦不住,而是舍不得拦。
连他们都知道宁王自小研习兵法勤学苦练武功是为了什么,太后和陛下就更不用说了。
陛下舍不得阻拦,太后娘娘又怎能狠下心呢?
天子听罢,脸上又露出了沉重的神色。
“来人,让几位大将军和户部几位官员都来见朕,再传太医院的人过来。”
“是,陛下。”
司凤宣努力说服太后时,锦晏正让人紧锣密鼓给她缝制男装。
云岫几人正在忙活,见锦晏在收拾一些伤药,便安抚她,“小姐,陛下最是疼爱王爷,不一定会让王爷去漠北。”
“他一定会去。”锦晏说。
云岫轻轻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快速的缝起了衣裳。
没一会儿,有丫鬟带着两个食盒进来了,“小姐,这是宁王派人送来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