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棋局,都是“黄雀”所设。
结果三皇子被贬为庶人,终身幽禁。
太子被赐鸩酒,一座废弃官邸的地牢里多了一个又瞎又瘫的年轻男子和一个不停喊着“要穿越回去”的疯女人。
皇后自缢谢罪。
贵妃被打入冷宫。
所有参与造反的人皆抄家灭族。
等这场“斩首计划”落下帷幕时,已然到了繁花落尽的四月。
一场大雪沸沸扬扬,下了三天三夜。
才经历了大换血,连空气中都能嗅到血腥味的京城,一夜之间,落了个白茫茫真干净。
谢衍便是在这时候踏入朝堂的。
他一登场,便大刀阔斧的开始了改革之路。
首先便是农业。
从锦晏的大棚技术,促进农作物生长的粪肥合成到她和墨家传人设计改良的农具等,无一例外,均按照各地地理气候的不同做了最合适的推广。
顾锦和早就不想在翰林院干了,谢衍开始改革后,他便立即向建平帝申请外放,去的正是幽州。
同他一样的还有沈域。
太子造反失败后,与东宫牵扯颇深的承恩公府本也难逃一死,但沈域救驾有功,以功抵过,才勉强救下了承恩公府一家子。
他申请戍边,带着母亲宋氏和许配给了他手下大将许晋的妹妹沈婉去了幽州。
之后谢衍又先后在军队,商业,科考和工业各方面展开改革。
针对不同的军种开展不同的训练计划,又精益求精,从各处挑选最优秀的将士,组成了一支能以一敌百所向披靡的黑甲军。
黑甲军所配备的头盔面具盔甲战靴铁弓玄箭,所有精良的装备,皆出自锦晏之手。
而科举改革会触发的导火线也是锦晏。
某日她约了几个好友去酒楼时,正逢新科举子在酒楼大放厥词,批判顾雍顾大丞相的奸倰之举。
锦晏自然不能坐视别人污蔑爹爹。
她引经据典,以理服人,辩的全场文采斐然的举子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尤其锦晏说的一句“尸位素餐,德不配位者,若还有几分良知便该以死谢罪,如今竟一个个都苟活于世,实在是浪费大把的资源,倒不如将机会给予真正会为民请命的人”传播最广,更是吓死了几个心虚之人。
建平帝听说后,直夸锦晏见解独到,若锦晏为男子,必然能做成一番大事业。
锦晏说女子一样可以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之后更是与建平帝打赌,若女子也能像男子一般通过层层考核,便要给天下女子一个科考做官的机会。
建平帝只当锦晏是好胜心强,便答应了下来,可后来锦晏却扶持出了一个又一个不输男子的女状元。
科举改革开始后,一批又一批的寒门子弟踏入朝堂,又在发现问题的弊端后选择外放,设身处地地考察民情,因地制宜,为百姓谋福祉。
……
三年后。
谢衍被封为太子。
册封太子的圣旨和封锦晏为太子妃的旨意同一天下达。
前太子已死,三皇子也被幽禁,其余几位皇子皆无心大位,是以太子之位落到蛰伏多年的谢衍身上,简直没有一点悬念。
让众人意外的是太子妃人选。
兜兜转转,锦晏竟又成了太子妃。
一时之间,不少之前还言之凿凿谢衍心思深沉扮猪吃虎的人,又说谢衍早就攀上了顾雍和长公主,这才靠着他们的扶持登上了太子之位。
至于谢衍自身的能力和功绩,谁也不曾提及。
他们攻击的另一个对象便是锦晏和顾家。
以前锦晏在农业工业商业军事科举各方面改革时做出的贡献被完全忽略,又开始造谣说锦晏是利用权势抢了别人的功劳。
而顾雍位高权重,长公主和大长公主在宗室的地位极高,能够一呼百应,定国公手握重权,顾锦和是士子表率……
太子妃的母族如此强大而恐怖,难保以后不会有外戚之祸!
甚至京中还流传着一首朗朗上口的调子:
“太子换谁做,顾家说了算。”
“流水的太子,铁打的太子妃。”
“登基第一步,做顾家女婿。”
曲子一经传出,顾雍和谢衍同时出手,很快便将背后之人揪了出来。
街头的曲子瞬间烟消云散,但质疑的声音却从未消失过。
没人相信建平帝是真的不疑心顾家和大长公主。
没人相信锦晏和谢衍真的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实事。
没人相信顾雍真的没有造反之心。
更没人相信太子殿下大婚时许诺的那句“此生只爱锦晏一人,有违此誓,不得好死”的誓言。
然而此后过了许多年。
顾
家依然处在京城权力中心的顶层,顾雍依旧稳居丞相之位。
前后两任皇帝都将朝中多项改革都交到了顾雍父子手中,由他们全力监督新政的施行。
而那被后世称为宣武帝的谢衍的后宫,从始至终也只有皇后顾锦晏一人。
他所钟爱忠诚的,唯发妻锦晏。
他所偏爱纵容、保驾护航的,也唯有他与锦晏的一双儿女。
一生一诺,矢志不渝。
第71章 番外1
建平十三年,夏。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五岁的锦晏就被奶娘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眼睛都没睁开呢,丫鬟们就给她梳妆打扮起来了。
锦晏困得直打哈欠。
晨练结束的顾锦和找过来时,就看到锦晏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坐在床上,不理会任何人。
“大公子。”
丫鬟正行礼呢,锦晏就跳下床,跟个炮弹一样扑到了顾锦和怀里。
“呜呜哥哥~”
她满脸委屈,抱着顾锦和的腰就开始哭。
顾锦和吓了一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忙一把抱起锦晏,一边哄她一边眼神询问众人发生了什么。
奶娘在那边叹气,“明日是顾老夫人的寿辰,长公主说晚上带小姐过去给老夫人拜寿,小姐不想去那边。”
顾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毛病,不仅要挑长公主的刺,竟还妄想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和普通人家的媳妇一样给她晨昏定省,端茶倒水。
恨屋及乌。
对长公主的一双儿女,顾老夫人自然也不喜欢。
小孩子心思细腻敏感,谁对她好喜欢她谁不喜欢,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顾锦和听罢,神色冷漠了下来,“晏晏不想去,那便不去。”
奶娘急了,“可是长……”
“阿娘若知道晏晏这般委屈,定不会逼迫她去。”顾锦和笃定地说。
奶娘一时哑口无言。
耳边又传来软软的呜咽声,“哥哥,我难受。”
顾锦和忙将锦晏放到了椅子上,蹲下来问她,“乖啊,哪儿难受?”
锦晏指了指脑袋,不悦道:“重!”
顾锦和才注意到锦晏今日打扮得果然很隆重。
小小的脑袋上,镶满了价值连城的珠钗宝石。
顶着这么多东西,难怪会重。
“不许笑,坏哥哥!”锦晏伸手捏了捏顾锦和的嘴角。
顾锦和:“……”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他脑海里自动生成了一个被头饰珠宝压得抬不起脖子的小人儿,顿时就捧腹大笑起来。
锦晏愣了一下,又骂骂咧咧起来。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哥哥!
顾锦和笑了一会,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端的一本正经的模样教训道:“小姐才多大,就给她戴这么多的首饰,你们不知道这些珠宝钗环会压得她长不高吗?”
奶娘等人:“……”
锦晏:“……”
直觉哥哥还在嘲笑自己,锦晏抬起一脚踹到顾锦和胸口,在他愣住的时候,又跳下椅子一溜烟跑不见了。
顾雍和长公主刚进门,眼前便冲过来一个粉雕玉琢可爱精致的小团子。
顾雍习惯性地张开手臂。
下一瞬,手臂上便有了实质的重量。
他轻轻一捞,便将小团子抱了起来。
“爹爹!”
“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仙童……”
话没说完,看到锦晏眼里溢出的晶莹,顾雍温柔和煦的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一开口,奶娘等人瞬间哗啦啦跪了一地。
比起长公主,她们更害怕温润和煦却不怒自威的顾大人。
长公主在给锦晏擦眼泪,柔声哄着她。
顾雍冰冷的视线落到了刚刚还笑得直不起腰的顾锦和身上。
顾锦和:“……”
危!
他直呼冤枉,赶紧解释自己可不是罪魁祸首。
只是他才辩解完,锦晏一句“哥哥坏,笑我”就把他挂上了顾雍的黑名单。
顾雍训斥了顾锦和几句,便哄起了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