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呢,今天怎么没出来纳凉?”
“他啊,闪了腰在床上躺着呢,早上他儿子还去请老何给老刘扎针呢。”
“我就说让他悠着教训儿子,这不,把自己的老腰给闪了!”
……
喻清棠在街上转了一圈,没见到喻盛的车,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折回家的途中,他特意去买了些糖糕。
刚买完准备回家时,突然有汽车灯照在了他身上,他让开路站到了边上,果然看到了喻盛的车。
喻盛看了眼他手中的东西,“上车”两个字还没说完,喻清棠已经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又出来买糖糕?宝宝又吃不了这么多。”喻盛说。
喻清棠睨了喻盛一眼,“那哥怎么会开车走这里?”
喻盛:“……”
当然是给他的女儿买糖糕!
两人心照不宣地翻过了买糖糕这一页,喻清棠问他今天怎么样,肇事者的家属有没有闹事。
喻盛说没事。
喻清棠不太信,“那肇事者呢,他拉的那些货根本不是要供应给我们这边超市的,而且从时间经济上计算,他也不该从这里经过,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在镇上,还那么凑巧地撞了你的车呢?”
“可能他走错了路。”喻盛说。
喻清棠:“他一个十几年的老司机,又是本地人,他怎么会走错路?”
喻盛:“万事都没有绝对,他当时喝了酒……”
“哥,他背后是什么人?”喻清棠直截了当地问。
本来他只是有些怀疑,并不确定肇事司机是醉驾肇事还是背后有什么人。
现在他确定了。
如果司机没问题,哥绝不会解释这么多。
因为根本没必要。
如果只是醉驾,他们要做的就是打官司,让司机在牢里服刑,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可哥哥却试图通过解释合理化司机的行为,这绝对不正常。
喻清棠开门见山的问题让喻盛有些无奈,他看向喻清棠,“你能不能不这么聪明敏锐?”
“不能。”喻清棠说。
喻盛停下车,知道瞒不住,便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推测,“我与人没结过仇,那这世上恨我入骨,想杀死我的,估计只有一个人了。”
喻清棠:“席乐。”
从沈林的反应看他表姐沈桦根本不知道哥哥还活着,而车祸发生在沈林来兰镇之前。
筹谋车祸需要一定的心性和手段,更需要周密的筹划,沈桦又蠢又坏,或许做不到这种程度。
那就只剩下一个跟老头他们血海深仇的席乐了。
听到他笃定的语气,喻盛又摇了摇头,“这件事先别告诉老头,他年纪大了,经不住刺激。”
喻清棠:“我知道。”
兄弟俩回到家中,喻盛如往常一样先去看了锦晏,又找到在院子里弄药材的何老头。
“这么晚了,您还摆弄这么些干什么?”喻盛说。
他以为这些是晒好的药,刚要上手帮忙整理,就被老头嫌弃地瞪了一眼,“一边儿去,别给我弄混了。”
喻盛看了一下药材和用量,想到什么,他说:“师父,这些是要给宝宝用的?”
“你回来了正好,一会儿把这些药煮了,晚上你们两口子看着给乖宝洗个药浴。”何老头说。
喻盛:“那交给我吧,您去歇息,都这么晚……”
何老头:“少说话,去看看火候怎么样了。”
喻盛还没动,后面跟上来的喻清棠就说:“我去吧,让哥休息。”
何老头又瞪了喻盛一眼,“看看,臭小子都比你懂事。”
喻盛笑了下,故意说:“你之前还说臭小子一身反骨,养不……”
“咳!”
老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飞快看了眼药炉方向。
确定喻清棠去捡柴火了,他才训斥道:“污蔑。这绝对是污蔑!老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喻盛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老头又看了眼药炉,后讪讪地说:“我那是夸他一身反骨不似凡人,我也没说错什么!”
臭小子重情义是真,知恩图报是真。
可一身反骨,也是真的。
第449章 反派拿了炮灰真少爷剧本(13)
喻清棠并不知道何老头和喻盛的对话,他抱了一堆柴火后就去烧水了。
半小时后,喻盛过来替他。
“我烧吧,哥你就坐着歇着。”喻清棠说。
喻盛在旁边陈旧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他随手捡起了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什么,又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回学校?”
这个问题慕榆昨晚上就跟他提起过,马上要考试了,该让清棠回学校去。
但她知道喻清棠的脾气,除了喻盛,谁的话他也不会听。
喻清棠一顿,看向喻盛,一双清冷的眸子写着不容拒绝。
他说:“我不回去。”
“……”
喻盛一脸“我就猜到是这样”的表情,他苦口婆心地说:“我知道你很聪明,可高考毕竟与你平常的考试有所不同……”
“我觉得没什么不同。”喻清棠说。
“……”
喻盛再次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喻清棠说:“我请了半个月的假。”
半个月?
喻盛嘴角一抽,“离考试也就半个月了,你是后面的时间都不打算回去了吗?”
喻清棠摇头。
喻盛心说看来还有得商量。
就听他的好弟弟说:“要回去取准考证。”
本来他想着考试前一天晚上再回去的,但去年有人代取准考证出了事,今年不允许代取准考证了,他只得再回一趟学校。
喻盛:“……”
所以。
是他想多了。
喻盛又开始苦口婆心劝说,就算不用担心成绩,也该和同学们好好相处,珍惜最后的高中时光。
说完就发现喻清棠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喻盛问。
喻清棠:“哥你当年也跳了级,你觉得我和班上同学的感情能有多深厚?”
沉默了几十秒后,喻盛说:“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又不是非要相处多少时间……”
喻清棠淡淡地说:“但我跟他们仅仅只是一起上过课的同学而已,哥你也知道我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喻盛彻底哑口无言。
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清棠的时候,他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布满了伤,有的是新伤,有的是新伤叠着旧伤,有的地方伤口已经腐烂发炎。
那样的伤势,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都会难以忍受。
可当年才五岁的小清棠却一声没坑,埋头在野外找着可以养活自己的野菜和菌子,哪怕树枝勾住了结痂的伤疤,将血痂都撕扯下来了,他也顶多只是看一眼伤口,然后继续埋头挖野菜。
当时他和老头上山采药,他走得快了一些,把老头甩开了很远一段距离,然后他便见到了小清棠。
才五岁的小孩,看到他的瞬间,一双清澈凌厉的眼神跟野兽一样警惕。
那个满是防备和不安的眼神一下子就戳中了他心底柔软的地方。
尽管身边所有人都在极力瞒着他的身世,可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被老头收养的。
如果没有老头,他可能早就冻死在那个寒夜了。
所以看到幼兽一样的小清棠时,他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也自然而然会心生怜悯与不忍。
尽管后面老头知道他要收养小清棠时一直劝说阻挠,可初次见面的那一眼,已经决定了后面的一切。
五岁的小清棠警惕防备着所有人和事,他当时也是花了许多工夫才让同他说上话,并且取得了小孩的信任。
十年过去了,小清棠长大了,对他和老头,对他自己熟悉的人都放下了戒备,相处也跟正常的家人一样。
可他对外人的警惕防备却比之前更甚。
冷漠亦是。
喻盛知道自己劝不了喻清棠,只好后退一步,耐心地说:“不去学校也行,但你要保证每天的做题量,不能因为不去学校就耽误了你的学习,高考这道大题,你要给出一个能让你自己满意的答案。”
喻清棠:“我知道了,谢谢哥。”
……
兄弟俩谈好的事没来得及跟其他人说,到了第二天,邻居们都来家中探望锦晏,喻清棠忙进忙出招待大家时,何老头有些坐不住了。
等到将一群老邻居都送走,喻清棠收拾餐桌时,何老头立即把他叫到了外面。
“臭小子,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吗?”老头问。
喻清棠:“收拾餐桌,怎么了?”
何老头气得跺脚,“还说跟安安一样聪明,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
喻清棠:“孤儿。”
何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