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痛苦不堪,哽咽道:“天御哥哥,我怎么了?”
御天万分心疼地看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伤……”
锦瑟好像记起了什么一样,她笃定地摇头,“不,不是你,是有人要害我。”
御天以为她说的是魔帝,便道:“你放心,那我不会再让那人伤害你。”
锦瑟却担心道:“可是你能打过他们吗?之前我就听宫里人说起过栖霞山,他们说这里有很多妖魔鬼怪,所以父皇才会将那个恶灵送到这里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子哥哥他们还在往这里送东西,可见那个恶灵还活着呢,一定是皇后和太子哥哥将宫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她知道我在宫里的地位有多高,嫉妒我被父皇宠爱,嫉妒我所拥有的一切,才会害我!”
她语速很快,说得非常急,听起来就很生气的样子,但却把御天说愣了。
“恶灵?”御天问。
锦瑟:“就是跟我同时出生的那个女孩啊,不过她一出生父皇就下令将她处死,后来父皇仁慈饶了她一命,但也把她赶出了皇宫,还让她永远都不能回皇宫,她至今连个公主都不是,父皇不喜欢她,宫里所有人都讨厌她害怕她,除了皇后跟太子哥哥……”
想到太子,锦瑟更生气了,“太子哥哥哪怕是处境最艰难的时候,也一直想方设法给栖霞山上的恶灵送礼物,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没有人知道呢,其实我们都知道,但我离开皇宫这么久了,他
都不派人找我,也不关心我的安危,我以后再也不要叫他太子哥哥,再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牵扯了!”
这话她在宫门口就已经说过了,御天也亲耳听到了,但再次听到,他的心情还是很愉悦。
御天没去管锦瑟那些颠来倒去的话,只欣慰地看着锦瑟,温柔地说:“瑟瑟长大了,知道不去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人了,我很高兴。”
能让瑟瑟叫哥哥的,只有他。
想到什么,御天的眼神变得幽暗深邃,既强势又缱绻,他将爱意都融进了那一双眼睛里面。
被他这样看着,锦瑟忽然害羞起来,又叫了一声天御哥哥。
御天眼神柔和,注视着她,“怎么了?”
锦瑟似是忘了身上牵扯的疼痛一样,一点点爬起来,将身体靠到了御天怀中,两手十分费力地抱住了御天的腰。
她忽然道:“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听见你的声音时,我就觉得很很好听很熟悉,好像早就认识一样。”
御天一手搂着她的背,一手放在她的头发上,“那现在呢?”
锦瑟偏过头,将脑袋枕在了御天腿上,她仰头看着御天,“现在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比现在还亲密……”
她顿了下,脑海里闪过一些奇怪的东西,很快她就羞红了脸。
御天眸色渐暗,他的手紧紧贴在锦瑟腰间,眼神强势而危险,盯着锦瑟的胸口,“想到了什么?”
锦瑟脸色通红,摇着头不说话。
御天:“是不是这样?”
在锦瑟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下,御天低下了头。
……
皇宫。
总管太监提醒天子,“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天子示意让太子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太子刚要行礼,天子一个眼神过去,太监立即扶住了他。
天子:“你身体不好,不必行大礼。”
太子:“父皇,礼不可废,儿臣的身体还没到不能给您行礼的地步。”
可他脸上毫无血色一片苍白,露在外面的手腕也十分纤细,甚至是皮包骨头,看起来就是一个十足的病秧子。
天子心想,太子身体都这样了还不忘给他行礼,可见太子心中对他这个帝王这个父皇还是十分崇敬的。
他以前以为太子是藏得太深,假意对他恭敬,实则一直在蛰伏,看来是他高看太子了。
“来人,给太子赐座。”
太监立即搬了一把椅子上来,太子再三推辞之后才坐了下来。
天子开口,“朕派人给栖霞山送礼一事,你知道吗?”
“儿臣听说了。”太子说。
天子看着他,“你如何想的?”
太子起身,谨慎说道:“儿臣不敢揣摩圣意。”
天子侧身而立,一半脸隐匿在阴影中,一半脸却没有任何情绪。
他说:“你是太子,是储君,若你连朕在想什么都不懂,你又如何能知道那些心机深沉各怀鬼胎的大臣在想什么,又如何掌控他们?”
太子倏地跪了下来,“儿臣惶恐!”
所有宫人都低着头。
太子殿下若知道陛下在想什么,时刻都能将陛下所想看穿,那太子殿下也不能在储君之位上坐这么久。
他们这些卑贱的小人物都能看透的事情,太子殿下又如何看不透?
在这个宫里,看穿不说穿,才能活得久一些。
第680章 仙侠文吃瓜种田日常(56)
半个时辰后,太子离开勤政殿。
等候在外的柳怀瑾和乘风立即上去搀扶太子,随行的太医则又被宫人叫去了天子面前。
“殿下,还撑得住吗?”
“孤还……”
话没说完,太子又晕了过去。
自从太子治理水患遭遇刺杀归来后,宫里关于太子的传言就分成了三种。
太子不离开东宫,但东宫频繁有太医进出,那用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咯血的事就会传遍皇宫。
太子离开了东宫,去面见天子或参议早朝,那太子动身回东宫的时候,一定能听到“太子殿下晕倒了”这句话。
而太子既不离开东宫,东宫宫门紧闭,也没有太医频繁进出,那就是太子殿下危在旦夕命不久矣了,太医们正在东宫拼命救他。
毕竟亲眼看着太子是如何躲过明枪暗箭走到今天的人,都十分清楚,陛下想要太子死。
但太子又不能现在就死。
国无储君是大忌。
在新的储君出生之前,太子殿下可不能有事。
因此,当太子又晕倒的消息传到天子跟前后,例行向天子汇报完太子病情的太医也被禁卫们架着一路狂奔去了东宫。
一把年纪了,被架在高空狂奔的感觉并不好受,老太医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可他根本不敢有丝毫怨言。
陛下还不想让太子死。
太子的命保不住,他的命也就留不住。
甚至他全家上下几十口人,乃至全族,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很快,太医便为太子诊治结束,亲自将药送到太子面前,看着太子喝下药脸色有些回转后,太医悬着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将几个太医都送走后,太子立即把含在口中的药吐了出来,乘风也习惯性地给他递了两杯水漱口。
药是吐了,可那种又酸又苦的后劲却让太子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古怪。
柳怀瑾忍着笑说:“每日喝药未免也太痛苦了些,殿下何不将老太医拉到我们的阵营来,有老太医打掩护,也就不用每天都喝苦药了。”
太子靠坐在床上,目光看着窗外,“老太医上有老下有小,最小的孙儿不过才两岁,他若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孤的计划,只一个‘欺君之罪’便能将他活活吓死,哪里还能替我们打掩护。”
他说道:“演出来的,就算演得再像,也有破绽,只有最真实的反应,才能瞒过父皇。”
“差点忘了,陛下今日召见殿下是为了什么?”柳怀瑾问。
太子:“他问我知不知道他派人给栖霞山送礼一事,问我如何看。”
柳怀瑾脸色一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殿下怎么说?”
太子:“还能怎么说,如实说。”
他这里有陛下的眼线,陛下那里,自然也有他的卧底,故而圣旨一出他便知道了。
若他回答说自己丝毫不知请,那只会加深陛下对他的猜忌和怀疑。
柳怀瑾百思不得其解,“送礼的队伍出发有两日了吧?但我至今也想不明白,陛下到底是在做什么,他不是把晏晏视为洪水猛兽,如今怎么就突然想起晏晏,还往栖霞山送礼呢?”
太子摇头。
“殿下,你说,会不会是陛下被锦瑟那些诅咒的话寒了心,他认识到神灵并不是世人心中所想的那般神圣,才从崇拜祥瑞转向了崇拜恶……”
说到这,柳怀瑾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咬破,他连忙说:“殿下息怒,我可不是说晏晏是恶灵,我是说陛下……”
“我知道。”太子说。
柳怀瑾:“那陛下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子:“别想这些事了,让你做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柳怀瑾立即道:“殿下放心,我已经把人派出去了,绝对能赶在陛下的人之前抵达栖霞山,到时晏晏看了殿下的信,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陛下喜怒无常,行事反复,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