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安:“阿母,今天我不想玩。”
晋阳公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你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既然不想玩,那便去找你哥哥吧。”
萧锦安很听话,牵着锦晏的手就往书房走去。
他们俩在前面走,近侍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绕了一个回廊,他们便来到了萧羁的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跟宴客的大殿差不多大,里面放着许多藏书,还有一块区域是小的议事厅,旁边则是一个宽大的案几。
两人过去后,守在门口的近侍立即揭起了外面的帘幕。
萧去疾跪坐在案几前,身边是一大堆的木牍,他飞快地查阅木牍上的内容,再将重要的一些挑选出来,送到对面坐着的萧不疑手中。
而萧不疑批阅锅的公文,还要拿去让主持北地事务的国相过目,最后官员们一起商议后,才会对相关事件做出最佳的处理方案。
兄弟俩都心无旁骛地做着手上的工作,奈何门口细细簌簌的声音实在太过明显。
这是萧羁的书房,除了他们,没人可以进来。
偏偏小家伙还以为他们没被发现,竟然偷溜到两人身后,想要捂住他们的眼睛。
“大哥,你猜我是谁!”
萧锦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余三人都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
这孩子,智力当真没问题吗?
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已经自爆的萧锦安,半点没有自己已经暴露的自觉,居然还妄图用他那双小胖手去捂住萧不疑的眼睛。
真是又蠢又可爱。
而另一边的锦晏,则被萧去疾一把抓到了怀里。
简牍沉重,批阅起来十分费时费事,萧不疑早就累了,只是事情没做完,他不允许自己休息。
但妹妹来了。
“还记得这个字吗?”
“菽。”
“那这个呢?”
“犁。”
“这一个呢……”
锦晏还没开口,萧锦安便大声道:“是麦!”
萧去疾:“……”
锦晏:“……”
看他们沉默,萧不疑也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他就开始四处找竹竿了。
萧锦安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还念道:“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萧去疾只觉得脑壳疼,他提醒萧锦安,“安,我说的是这个字,念什么。”
“麦啊,粟麦的麦!”萧锦安很自信地回答。
萧去疾:“……”
萧不疑已经找到了称手的棍子。
“安,过来趴下。”
萧不疑发话后,萧锦安顿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大哥你要干什么?阿父让你照顾我,没让你打我!”
嘴上很硬气,可本质还是很怂,这会儿他都已经躲到锦晏身后去了。
这是他挨了好多次打之后总结出来的保命经验。
无论是谁要打他,只要他往妹妹身后一藏,那他一定可以躲过一顿打。
虽然这顿打只是推迟了,并不是消失了,但能推迟几天,那也是他的本事!
他骄傲!
可这一次,他的保命大法似乎有些不管用了。
因为妹妹从大哥手里接过了棍子。
萧锦安:“……”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锦晏,“妹妹~晏~你真的要打我吗?”
“我可是你最亲密的哥哥!”
“你说过最爱我的!”
棍子还没落下,萧锦安就呜呜呜哭了起来。
和他平时那种粗犷豪迈的放声大哭不同,这是真的伤心了,跟小兽悲鸣一样。
锦晏丢掉了棍子,替他擦掉了眼泪,见他别过头不愿意看自己,便说:“这个‘粟’字,是我教你的,你说过你永远也不会忘记。”
萧锦安:“……”
啊?
对哦。
这是妹妹叫他认的字。
他慢慢转过了头,结果发现锦晏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伤心地说:“可是你忘记了。”
萧锦安急了,手忙脚乱的要帮锦晏擦眼泪,“妹妹别哭,别生气,你教的我没忘,我记得这个字,就是粟麦的麦!”
“呜哇~~~”
锦晏这下不用演了。
直接气哭了。
她以后再也不教这个小傻子了!
第730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12)
一个“粟”字,闹得北地王府炸翻了天。
萧锦安嗷嗷大哭,锦晏也呜呜呜咽。
两个哥哥一会儿哄这个,一会儿哄那个,忙得手忙脚乱,却越哄越乱。
没多久,听到动静的晋阳公主也来到了书房。
她一眼就看到了哭成小花猫和小花豹的一双小儿女。
“阿母!”
“阿母!!!”
一个呜咽委屈,一个哇哇叫屈。
两人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一看到晋阳公主,却都飞快扑向了阿母。
晋阳公主抱着一双幼儿,不明所以的看向两个儿子,“这是怎么了?你们阿父让你们照顾好弟弟妹妹,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
萧不疑:“……”
萧去疾:“……”
我们冤啊!
萧锦安磕磕巴巴说了半天,晋阳公主才弄清楚原委,当她得知是小儿子不识字惹得气哭了小女儿,当下便狠狠给了萧锦安屁股两巴掌。
晋阳公主气道:“早先让你识字的时候,你说跟着妹妹一起学容易学会,你妹妹生着病都还在教你,结果你就学成这样?”
她没管哭得更大声更委屈的小儿子,而是把锦晏抱怀里轻声安抚,“乖啊,安不想学,我们以后不教他了,没得为他这么个不上进的蠢货哭坏了身子。”
萧锦安一听,顿时就呆住了。
他也不哭了,任由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都一抽一抽的,还主动凑上前,不满地瞪着晋阳
公主,“阿母,坏!”
晋阳公主唇角微勾,“你不想学字,只想做个善武的莽夫,阿母满足你的愿望还不好吗?”
萧锦安摇头,大声地吼:“不好!我要跟妹妹一起学,我还要让妹妹教我!”
晋阳公主:“你说了不算,现在你把妹妹惹哭了,她不愿意教你了……”
“才没有!”
萧锦安大吼了一声,他防备的看了晋阳公主一眼,主动上去抓住锦晏的手,抽抽嗒嗒地跟她道歉,“妹妹,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我保证会记住你教的每一个字……”
他哭唧唧的说了半天,把他所能想到的发誓的话都说了。
到了这个程度,晋阳公主才故意道:“晏儿,安都知错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对不对?看在阿母的份上,你原谅他这次。”
萧锦安疯狂点头,表示自己真的会改!
看他这样,锦晏才勉为其难,暂时原谅了他。
晋阳公主松了口气,替两个孩子把脸擦干净,要带走他们时,两人却都不愿意走了。
“阿母,我要学字。”萧锦安说。
他脸上不再是平时那种耍小聪明的敷衍,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要学字。
锦晏则道歉,“让阿母担心了,对不起阿母。”
晋阳公主心都要化了,这是她的小心肝啊。
孩子要学字,她自然不拦着。
晋阳公主离开了书房,却吩咐张安,给两个孩子送去了他们最喜欢的肉干和果脯。
书房再次恢复了安静。
萧锦安坐下来乖乖写字,锦晏则在一旁看书,时不时指出萧锦安书写的错误。
而被纠错的人,没有半点不悦,反而越来越有兴头。
萧不疑和萧去疾看着,都无奈摇头。
这要换成他们俩指出里面的错误,萧锦安定然不会承认他哪里错了,他只会举一反三,从他们的身上找毛病,让他们闭嘴。
可换成锦晏,他就欣然接受了。
这一日的时光过的很快,天暗下来时,锦晏便将萧锦安的笔收了起来,不允许他再写字了。
萧锦安也仗着自己学了老老实实学了一整天字,哼哼唧唧叫手腕疼,让锦晏和二哥给他揉手腕。
锦晏呢喃道:“也不知道阿父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萧不疑将书房的一切收拾好,过来将她捞起来抱着往外走,他指着远处的山道:“一日的时间,还走不出北地,以阿父的习惯,此时说不定还在民间查访呢。”
……
“大将军,就是这家。”
近卫带着萧羁来到了一处庄园外,看着修建的比北地王府还富丽壮阔的高门大院,萧羁开口,“去敲门。”
立即有人去敲门了。
连敲三下,终于有人开了门,却是往外瞅了一眼,便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近卫也不再请示萧羁,直接抬脚,对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就是一记飞踹。
哐当一声,门扇被踹的偏移了本来的位置,在咯吱咯吱的怪叫声中,那扇门晃晃悠悠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