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顿时不吵了,立即跑到锦晏面前,认真聆听锦晏与文系的对话。
文系小心翼翼拖着眼前的物件,眼中满是惊艳,“翁主,这便是水车?”
锦晏颔首,“此物是我近来闲着无事做出来的,虽小,只是模型,却也可以正常运行。”
她带着众人来到院中,王府花园水流潺潺,她让张安将其他一些辅助物件都安装完毕,之后给他们看了一下水车的运行原理。
陈诲他们都是墨家的佼佼者,整日所钻研的便是格物致知,对事物的运行规则,他们稍稍研究一下便能明白。
看到水车竟然能够借助水的力量,将水源源不断送到高处后,陈诲等墨者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不用锦晏多做解释,他们便都明白了。
章酬抢先道:“翁主,我已掌握此物的原理,此事便交给我与弟子来做吧!”
一向不争的文系眼睛睁大,不敢置信地看了章酬一眼,“此事是我先得知的,自然应当归我和弟子来做!”
陈诲冷哼一声,“都别争了,此事由我和弟子来做便可!”
三人又开始吵了。
锦晏试图制止,可三方争吵太过激烈,根本就不理会她。
她无奈至极,只好捂住自己的耳朵,趴在桌上静静地等着他们吵完。
萧不疑和钟行过来时,看到的便是锦晏蹙眉发愁的样子。
钟行疾走两步,抢在萧不疑之前抱起锦晏,“哟,我们小晏儿这是怎么了?小眉毛都变成毛毛虫了。”
锦晏轻轻叹了口气。
钟行乐得不行,就捏她的脸玩,“别愁了,哥哥带你去玩儿,不理这群不懂事的老头子。”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钟行抬头,便看到那些不懂事的老头子正眼露凶光盯着他呢。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锦晏开口道:“诸位不必争吵,水车的制作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也非一人一支就能完善,人多力量大,可以协作不是吗?”
陈诲没意见,当即答应了下来。
反正不论水车交给谁来做,他们一支手中还握着造纸和印刷呢,不愁没事干!
章酬和文系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继续吵下去没准这好事就又落到陈诲师徒头上了,所以两人又偃旗息鼓,答应了合作。
锦晏让张安将她写的技术要求拿给了三人,之后便让他们下去商议此事。
院子里恢复平静,钟行正要吐槽两句,一转身却看到萧不疑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这不是晏儿做的水车模型吗?”
钟行一问,锦晏也看向了大哥。
萧不疑点头,“是。”
钟行面露不解,“这是要给墨者用来研究用的模型,怎么在你手里?”
萧
不疑面不改色道:“晏儿写了那么详细的技术总结,如果他们还做不出来水车,那就说明他们是徒有虚名。”
“他们是否徒有虚名,跟模型没多大关系,我的大公子!”钟行无奈道。
水车模型小巧玲珑,精致可爱,谁不喜欢呢?
但堂而皇之就将其据为己有的,可只有王府大公子一个人。
但看萧不疑那副罕见的耍赖样,就知道他根本没打算把模型交出去。
钟行无奈叹气。
锦晏只好道:“表兄别生气,我还有很多木料,我可以给你也做一个。”
“这怎么可以,做起来太麻烦了,表兄实在是……”
话说到一半,他瞥了一眼水车,暗自咬了咬牙,把自己唾弃了一遍,之后有些没底气的说:“那就辛苦小晏儿了!”
话音刚落地,旁边便响起了萧不疑毫不客气的嘲笑声。
……
三支墨者开始分工合作制作水车的时候,锦晏便坐在他们上首的位置上,用陈业他们打磨好的木片,继续安装小水车。
虽然这些木头不是经由她亲自打磨,但她亲自组装,也算亲手制作了!
而且她从来不厚此薄彼。
大哥和表兄有的,家里每个人都要有,就连远在长安的北地王都收到了来自锦晏的小水车。
某日天子微服出宫,溜达到北地王府时,北地王正在睡觉,他在府内乱转时便发现了被高高放置的水车。
“这是何物?”
天子不识水车,也不知其功效,只觉得这玩意儿小巧精致,十分有趣。
然而他都还没捂热呢,一只布满了老茧的大手便将水车抢走了。
“此物乃臣的小孙女亲手所制,臣视若珍宝,概不送人。”
“纵是陛下,亦不行。”
第753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35)
水车被抢走,天子倒没生气。
只是北地王的话,却是再次戳到了他的心窝子。
年后,他派了使者去北地,想让晋阳回一趟长安,可晋阳不仅没来长安,还让侍者带话,说除非将刺杀萧羁的人送到北地,否则她不会踏入长安半步。
晋阳不会来长安,被萧睢挂在嘴边的小孙女,他的亲外孙女,自然也不会来。
他倒也想过下旨,让萧羁把女儿送到长安,只怕圣旨抵达北地之后,萧羁还没怎么样,晋阳便率先扛起了反旗。
唉!
天子心底重重叹息,面上却故作轻松,“不就一个小玩意儿,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让看,朕也不稀罕!”
北地王立即拱手作揖,高呼:“陛下英明!”
天子面色一僵。
他收回之前的话行不行?
察觉到他的心思,北地王立即后退半步,“陛下,您是天子,一言九鼎。”
天子:“……”
所以朕就该吃哑巴亏吗?
两个老头面面相觑,对峙片刻后,才到院中坐了下来。
天子似乎有很多话想说,皇家的事,朝堂的事,地方的事,他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北地王委婉的询问天子是不是要回宫用膳,才说完就挨了一记冷眼,“怎么,朕不能在这里吃饭?你北地王府穷得连朕的一口饭食都供应不上了?”
“老臣不敢,只是陛下万金之躯……”
天子打断北地王的话,“住嘴,朕今日就要在此用饭!”
北地王果然闭了嘴。
之后羹食端上桌,天子指着碗中软嫩白皙的方块问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也不开口。
在天子的淫威下,上菜的厨子才道:“回陛下,此物名叫‘豆腐’,是小翁主戏耍时用豆类做出来的,滑嫩可口,非常美味。”
天子沉着脸舀了两大块豆腐放入了口中,吃完后酸唧唧道:“平平淡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话音才落,北地王便伸手抢过盛豆腐的碗,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眨眼间,那一碗豆腐已经见了底。
天子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忍不住怒道:“萧睢,敢跟朕抢豆腐,你是要造反吗?”
北地王将最后一些豆腐汤都喝进了肚里,还把碗都舔干净了,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后,他才道:“陛下,造反这个罪名太重了,老臣可承受不起。”
天子看着那舔的能反光的碗,痛心疾首,“你承受不起,就敢当着朕的面抢朕的食物!”
北地王看了一眼四周,又看向桌上的碗筷,对天子道:“陛下,此处是老臣的府邸,做饭的人是老臣家的厨子,桌上摆放的是老臣的家当……”
不等他说完,天子便道:“放肆,大胆!天下是朕的天下,长安是朕的长安,就连你这府邸,也是朕所赐!”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北地王深深地看了天子一眼,随后起身离席,双膝跪地,“陛下,臣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恕罪!”
天子神色微变,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话都没说,冷哼一声后离开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时,北地王依旧跪在原地,连头也没抬。
过了许久,厨子再次上菜,一看院内情形,顿时脸色大变,他立即放下菜来到北地王跟前。
“王爷,您、陛下……”
“扶我起来。”
北地王戎马一生,受过不知道多少伤,年龄大了,腿脚早已不如从前了。
这一跪,跪断了仅存不多的君臣之恩,也让北地王腿伤复发,缠绵病榻,无法再踏出王府半步。
……
北地。
见过长安来的信使后,萧羁便沉着脸离开了王府,直到天黑他才回到北地城中。
刚到王府门外,他就听到了稚童玩闹的声音。
这不是他最调皮的儿子又是谁?
萧羁下马,把缰绳丢给了亲卫,他来到大门前,就看到锦晏乖巧地坐在小马扎上,而萧锦安则蹲在地上玩泥巴。
臭小子!
萧羁骂了一声,萧锦安立即回头,看了他一眼后又转过去,惊喜地对锦晏道:“晏,阿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