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皇后,“长公主什么脾气,你是今天头一回知道?”
真惹恼了,阿瑛是连他这个皇帝也不给任何好脸色的。
何况是得罪了顾家的皇后。
皇后:“可……”
建平帝都不忍去看皇后蠢笨的脸。
他冷声道:“对一个小辈如此恶毒,你又有什么颜面说自己是一国之母,又让阿瑛敬重你?”
皇后一听顿感不妙,“陛下,臣妾……”
“不用再说了,下去吧!”
皇后还想辩解,齐公公赶紧上前,边劝边将皇后送出了殿门。
齐公公回来时,建平帝神色不明的看着满地棋子。
与顾家结亲,让锦晏做太子妃,便可以将顾雍为首的文官集团和以定国公为首的武将集团以及以大长公主为重的宗族三方势力拧成一股绳。
可这天大的好处背后,却也有着天大的风险。
顾雍是当朝丞相,能力出众,门生众多,威望极高。
长公主背后是大长公主与定国公。
如此强悍的外戚,对任何一个皇朝来说都是及其危险的存在。
如今倒是不用担心外戚之祸了。
可太子愚蠢的举动,却也可以让这三方势力就此倒戈他人。
若再有其他势力加入进来,免不了生出祸乱。
“陛下?陛……”
“皇后走了?”
“皇后娘娘,去东宫了。”齐公公说。
“……”
建平帝沉默了片刻,后平静吩咐,“传朕口谕,皇后御前失礼,今日起闭宫思过,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宫中事务,暂时交由四妃打理。”
“是。”
“太子沉迷商贾与民争利不务正业,即日起禁足宫中,反思己过。”
“是。”
“顾家大小姐兰心蕙质钟灵毓秀,封为长宁郡主,赏赐……”
“是。”
……
宫中后续发生的事情长公主一概不知,她带着张老太医赶到望山别院。
远在门外,就听到了女儿的笑声。
笑声清脆悦耳,听着根本不像是生了病的人。
长公主:“……”
张老太医:“……”
长公主面色不改,眼含担忧道:“这孩子总是这样,生了病还要故作坚强,就是不想让本宫和丞相担心,张老您说说,本宫该拿她怎么办?”
张老太医在宫中多年,送走了两任皇帝,最是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他福至心灵,感慨道:“大小姐一片孝心,着实令人动容,长公主便做不知,也全了大小姐的心意。”
长公主微笑:“您说的是。”
进入别院,越是靠近内院,欢快的笑声就越是清晰。
但长公主与张老太医都置若罔闻,面不改色。
第12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2)
张老太医替锦晏把了脉,开了一些健脾胃舒心的药后就被请去偏院休息了。
他一走,锦晏立即抱住长公主的手臂,“娘,陛下怎么说,婚事解除了吗?”
“坐好,黏黏糊糊像什么样子?”
长公主嘴上斥责,可眼底却没一丝愠怒。
锦晏才不管,继续撒娇,“您就说说嘛!”
长公主:“该说的都说了,但这门婚事毕竟牵扯甚广,恐怕还要等一些时日。”
“那我就放心了。”锦晏说。
长公主看了眼锦晏,又看向对面坐的父子俩,眼里闪过疑惑。
晏晏这是,不喜欢太子了?
顾雍微微摇头。
长公主巴不得锦晏把太子忘得一干二净,即便心有疑虑,这时候也不会问出口。
她只是打趣道:“听你爹的意思,你好像希望婚事尽快解除,怎么我说须得等几日,你反而不急了?”
锦晏依赖的看着她,软声道:“那是因为我知道爹爹和娘亲疼我呀,你们一定舍不得看我受委屈,所以迟几日就迟几日吧,左右这时候着急的人也不是我们。
长公主和顾雍唇角都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显然,身为父母,他们都极其享受宝贝女儿对他们的信任依赖。
这时,管家进来说大长公主派人给锦晏送来了贺礼。
锦晏嘴角一抽,又问管家,“确定是‘贺礼’?”
话落,外面便响起了阵阵烟花爆竹炸裂的声音。
像极了战胜瘟疫后人们在欢天喜地庆祝的场景。
锦晏:“……”
外祖母这是把东宫的脸面放脚底下反复踩啊!
“走,去看看你外祖母送了什么礼物。”长公主满脸笑意,握住锦晏的手就向外走去。
他们到门口时,定国公府也送来了贺礼。
“要说这不是商量好的,谁信?”锦晏喃喃道。
长公主几人一听都摇头无奈。
自然是商量好的。
虽说夫妻一体,可大长公主与定国公身后是不同的利益集团,自然清晰明朗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东宫把这门婚事当作儿戏,不仅仅是羞辱锦晏这个太子妃和顾家,更重要的是他已然得罪死了看在外孙女面上支持他的大长公主和定国公。
要知道,对这两方势力来说,换个皇帝不过是他们一声令下的事。
“大小姐,这是大长公主吩咐老奴给您准备的贺礼,您瞧瞧可心喜?”说话的是大长公主府的老管家。
锦晏看了几样,珠钗玉佩,珊瑚宝石,个个都价值连城。
她诚心实意道:“劳烦公公跑一趟,我瞧着都好,都喜欢。”
定国公府的老管家立即说:“大小姐,这是咱们国公爷特意为您挑选的,尤其是这些匕首暗器袖箭,可以做防身之用。”
锦晏一听眼睛都亮了,她摸着小刀精致的刀鞘,视线又落到了小巧精妙的袖箭上面,眼睛一下都错不开了。
嘴上还在抱怨道:“外公以前都不让我碰这些东西。”
老管家笑着解释,“那时候您年纪小,国公爷怕您伤了自己。”
现在嘛,大小姐和东宫的婚事作废。
失去了当朝最有力的权力集团的支持,难保那边不会出什么昏招逼迫小姐就范,自然要多做打算。
第13章 被退婚的太子妃(13)
齐公公带着圣旨和赏赐抵达望山别院时,大长公主府和定国公府的人都还没走,烟花爆竹燃放后的痕迹也还没收拾。
齐公公不着痕迹地看了周遭一眼,心道东宫的这一步棋走得着实是大错特错。
他给长公主和顾雍请了安,又问了老上司、大长公主府的老管家一声好。
之后才有条不紊地宣读圣旨。
换成一般人家,若女儿被封为了郡主,不说当场激动地昏过去,也肯定会喜形于色。
可在场所有人,神色都很平静。
锦晏坦然地接下了圣旨,“谢陛下。”
齐公公连忙弯腰,虚虚托住了锦晏的手,“郡主快请起,老奴出宫时陛下还说过,
准许您以后不跪任何人。”
锦晏闻言倒是有些意外,“陛下厚爱,锦晏不敢。”
您不敢?
这天下除了陛下和皇后,谁还敢让您下跪?
再者,即便是陛下,还不是一次次都免了您行礼!
齐公公不动声色道:“郡主千万别这么说,陛下也是疼惜您的身子。”
安抚了锦晏几句后,齐公公便要离开。
出门时,齐公公状似无意对大长公主府的老管家道:“您老止步,陛下禁了皇后娘娘的足,又让太子殿下闭门思过,小的回头还得去东宫传旨,下次再拜会您。”
……
东宫。
“殿下,您若真喜欢那女子,大可以等以后再纳她进宫,如何能为她开罪丞相与长公主呢?”
“好在事情刚发生,现下赶紧补救,或许可以挽回!”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顾丞相与长公主最是疼爱太子妃,更何况还有大长公主与定国公……”
“够了!”
太子厉声呵斥,把几位谋士都吓了一跳。
“殿下……”
“难道诸位觉得,没有了她顾锦晏,孤便成不了事,便登不了大位吗?”太子质问道。
“殿下,隔墙有耳!”
“殿下,臣等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婚事是您亲自求娶,历经几次波折才达成的,如今……只怕会有些对您不利的言论。”
“您与太子妃青梅竹马,情意深切,若您对太子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明要害,太子妃未必不会心向于您,怕只怕您什么也不做,冷了太子妃的心,到时候再想挽回,就难了!”
“是啊殿下,冤家宜解不宜结,须早做准备呀!”
太子冷着脸听着,心中却不以为意,“不可能,太子妃那么喜欢孤,自然是偏向于孤的!”
谋士:“……”
以前太子妃自然是心想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