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她没跟裴柯垣过周末。
他的心情瞬间被提了起来。
韩秉宗发觉自己心情的变化后,微微皱起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阴暗的,见不得人的,好似他默默地期盼着什么似的。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总会有些高傲在身上。
这是家境给他们的优渥感。
韩秉宗并不是一个例外。
他愿意与家境普通的董子毅成为好友,但说实话,他身边的朋友,也只有一个董子毅是家境普通的。
这还是因为董子毅是他高中同学,年少就攒下的友谊,同时,他看重董子毅的才能,在大学时就带着他一起创业。
董子毅只能说是一个特例。
韩秉宗并不会看不起家境普通的人,但成长环境带给他的优渥感也会让他不愿意去融入不属于他的圈子。
他就是一个上位者,接受着别人的仰望、恭维与吹捧,不至于高高在上,却也决不会低下身段。
“卑微”这个词就不可能出现在韩秉宗身上,不论是交友,还是恋情。
哪怕那个人是重要的初昕。
他撞见初昕时在地下车库,初昕正从外面回来。
韩秉宗压下心底的喜悦之后,突然也没了兴致与初昕多聊两句,两人打了个招呼也就各回各家。
韩秉宗没问她为什么没和男友一起过周末,尽管他挺好奇。
和云雅茵与韩向海一块儿吃完晚餐后,韩秉宗便上了二楼房间。
他带了电脑回来,处理完一些邮件,见天气不错,就走出卧室到了露台。
这个时节几乎是江凌最冷的时候。
韩秉宗显然忘记了他前不久在露台冻感冒的事,非要出去吹会儿冷风,美其名曰:今日的星空异常美丽。
对面初昕的房间没有亮灯,可见她还没回房。
韩秉宗不觉得自己上露台是在等她,他只是看完了星空后,垂着眼,欣赏底下的绿化带与各家的院落。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冬天么,再好的园艺工人也种不出百花齐放的露天院子,没有变光秃秃已经算是主人家挺用心地打理了。
很显然,初昕家并不是一个用心的主人家——倪琴忙于工作,初盛嘉工作没那么忙,但他空闲下来的兴趣爱好是钓鱼,不是园艺。
他们家都没有专门请一个帮忙打理院子的人,只有住家阿姨偶尔清扫修剪。
韩秉宗看着看着,就看到初昕家的门打开了。
初昕从里面走了出来,步子有些快,也有些重,看上去像负着气。
她穿过自家院落,甩开铁门走了出去。
“哐当”一下,铁门自动阖上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冬夜里尤为突兀。
韩秉宗沉眸看着,没有出声叫她,也没有动弹。
直觉告诉他,初昕与家里闹了矛盾,并且这个矛盾许是与初昕的恋情有关。
他不想掺和,也没必要去掺和。
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初昕步行沿路往外走,没有去地下车库开车。
她甚至连件外套都没有披。
没走多远,她就在原地抱着胳膊跺了跺脚,回头望了眼,犹豫着。
大概就是,负气出门却自己找罪受,想回去拿衣服与车钥匙又拉不下脸。
韩秉宗看在眼里,心下嘀咕:冷了吧,该。
嘀咕归嘀咕,但他也就默默看了十几秒,在看到初昕手背抹了把眼睛之后,心下一顿,还是转身下了楼。
第19章 第十九眼 19 修
Chapter 19
韩秉宗披上件外套后, 又拿上了一件,取下车钥匙,走下楼。
云雅茵见他要出门, 问:“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去哪?”
韩秉宗摆摆手,“有点事。”
他走出门,初昕还没走远,他快走两步也就追上了。
初昕看到了他,先低下头抹干了眼泪,大约不想被他知道她在哭, 韩秉宗也就没提, 问:“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说着,他把外套递给她,“看你冻得嘴唇都发紫了。”
初昕被冻得直哆嗦,也顾不上讲究, 直接接过了韩秉宗的男式大衣,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半晌才缓过来。
期间韩秉宗一直没开口。
是初昕自己缓过劲后, 道:“你说, 我妈怎么这么不讲理。”
韩秉宗眼皮抬了抬, “琴姨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可是,柯垣才31岁就成了attending, 在国外年收入已经有40万刀, 以后的发展更不必说,这不管在谁眼里都是香饽饽吧?”
韩秉宗一顿, 心道:果然因为这事。
他没接话。
冬日的草皮枯黄,没什么观赏性,反而叫人看了更不舒服。
初昕继续说着:“就这, 他放弃了国外大好的前途,回到毫无根基的国内,不仅仅是毫无根基,国外和国内的医疗体系就不太一样,也许还会水土不服,更不用说待遇会差一大截,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根本不可能回来,我妈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韩秉宗安静地听着。
初昕:“你怎么不说话?你在听吗?”
韩秉宗:“听着呢。”
初昕:“有什么想法?”
韩秉宗:“没有想法,这是你的家事。”
初昕撇撇嘴,“好歹帮我说两句。”
韩秉宗还是那句话,“琴姨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初昕拧起眉。
韩秉宗:“她的顾虑,你应该听一听。”
韩秉宗猜测,倪琴的顾虑与裴柯垣的家境、以及回国到底有几分是对初昕的真心有关。
就算国外工作的待遇再好,他回国娶到初昕,也是可以少奋斗十年的存在。
韩秉宗道:“在你的事情上,琴姨总归会更深思熟虑一些,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从琴姨的视角看,她不得不考虑裴柯垣即便辞掉国外的工作破釜沉舟也要谋求你们家产的可能性。”
初昕听到这话不大高兴,皱着眉,“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很好。”
韩秉宗:“琴姨不了解他,我也不了解他,难免会有更多的猜疑,这是人之常情。”
初昕:“那就应该先试着去了解,而不是一开始就否定所有。”
倪琴是一个很果断的人,也可以说,是一个独断的人,和初盛嘉软和的脾气成契合的互补。
倪琴确实做得出这事:她不满意,也不想去尝试着了解。
也难怪要把初昕气哭了。
韩秉宗轻叹:“急不来,何况你在这里生气,不是受着冻自讨苦吃?进去吧,冻病了苦的还是自己。”
初昕低头撇嘴,闷声道:“不想回去。”
想了想,她说:“我去益丰家园。”
“确定?我觉得你现在不回家只会让琴姨更生气,让战况升级。”
初昕紧抿着嘴。
“回去吧。”韩秉宗劝道。
初昕:“被气跑再灰溜溜回去,很丢脸。”
韩秉宗:“那也没办法,如果在老房子,我还能借阳台给你翻过去。”
初昕长长呼出一口气,妥协,“行吧,我回去了。”
韩秉宗送她到家门口。
初昕把外套还给韩秉宗,二人各自回了家。
韩秉宗劝了初昕一通,自己则没那么畅快。
杜学杉说得对,初昕每每谈恋爱都是认真的,包括这一段。
裴柯垣还为此回了国,初昕又在父母那儿过了明路,他们如今正奔着谈婚论嫁去。
韩秉宗回自己房间后,躺在床上,有那么瞬间脑子里清空了所有东西。
很烦,几乎是无止境的躁郁,什么都不想干,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
他知道现在他跟初昕只能算了。
什么那个对的人还在,都是屁话。
对的人正全心全意地投入进了新恋情呢。
早知道当初就不分手了。
早知道,早知道。
千金难买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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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再大的不甘,太阳还是东升西落,日子总归需要继续。
年底本就会变得忙碌,韩秉宗便索性把心思全花在公司上,让自己没有闲心想别的。
杜学杉还真履行了他的承诺,给韩秉宗介绍美女。
他的原话是:长得已经很不错了,跟昕昕不相上下的。
韩秉宗正烦着,回道:“给我介绍对象为什么要跟初昕比?她何德何能成为我的标准了?”
杜学杉:“……”
妈蛋,先前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要比初昕漂亮。
善变的男人。
杜学杉好不容易物色来的人韩秉宗见都没见,他理由很充分:公司太忙。
杜学杉也就不客气了,自己跟美女勾搭上,反正他已经给韩秉宗介绍了,是他自己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