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子毅挥开他的手,“我还好,没那么醉。”
如果他说话时没有眯着眼睛,杜学杉大概会多信几分。
几瓶啤酒下去后,董子毅的话多了起来。
“人有点物质欲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也有,小时候穷怕了,现在赚了钱很容易会报复性消费。小慧跟我一样,都是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穷着长大的。我太理解她想要赚大钱让别人看得起她的心理了,所以我就想着多送点她礼物,让她出去聚会有面子。”
韩秉宗毫不客气地拆台:“除了电子设备,我就没见过你在哪个东西上花过大钱,你并没有多少物质欲望,和她不一样”
杜学杉也说:“没错,你没有过报复性消费,只有过报复性存钱,而且你的钱是自己赚的,她的钱是男人给的。”
董子毅赚到的第一笔钱,就是在杜学杉和韩秉宗两个哥们儿的陪同下颇为“庄重”地捧进了银行里。
初昕双手拖着腮,与董子毅面对面,颇为认真地说:“我知道这是你的共情能力,我理解你。”
陈若琳转头看向初昕:“你这是喝醉之后就倒戈?”
初昕摇头,摇得整个人都东倒西歪,“没有倒戈,就是赞叹子毅的共情能力,但是这个人不行,她花你的钱,你表白还被拒绝,她就是把你当提款机。”
董子毅:“没有拒绝。”
陈若琳:“那她是怎么说的?”
董子毅:“很震惊,一直把我当哥哥,让她再想想。”
第22章 第二十二眼 22 修
Chapter 22
两声嗤笑, 是韩秉宗和杜学杉几乎同时发出。
陈若琳也快要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看,他们两个情场浪子就看懂这种套路了。”
韩秉宗立即道:“我不是, 别带我。”
大家都没有搭理韩秉宗的反驳。
杜学杉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转头就跟几个富二代出国玩去了,说是旅行,可几个男人带着几个女人去海岛玩,究竟是看景还是玩人呢?”
董子毅:“她真的不是那样的人,组织旅行的是她经纪公司的老板, 她拒绝不了。”
杜学杉轻哼一声, “也就你信。”
韩秉宗:“赶紧断了。”
初昕已经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
而陈若琳的劝说要更柔和一些:“子毅,先不论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你一颗真心捧上去,但至少, 你的爱情不能这么卑微, 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总想着为她付出、让她过得好一点, 爱情是相互的, 她为你做过什么?你总送给她礼物, 送的都是她喜欢的,那她有送过你喜欢的东西给你吗?她知道你喜欢什么吗?这些都是相互的。”
董子毅愣了好一会儿。
别看他说起话来没什么异常, 但他实则已然醉得不清, 反应很慢,做什么说什么都慢半拍。
他看起来在认真地回忆小慧有没有送过他礼物这件事, 回忆了半晌,又作罢,道:“爱情可以卑微的, 真的喜欢,就免不了卑微。”
韩秉宗眼皮抬了抬。
他不喜欢卑微的爱情,很不喜欢。
不管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还是发生在别人身上。
他对偶像剧里的非你不可嗤之以鼻,也在当年分手初昕哭得稀里哗啦时起过厌烦心理。
但是现在,他听到有人说,“爱情可以卑微,真的喜欢,就免不了卑微”。
他不认同,却莫名地心里发虚。
董子毅醉得迷糊后,他们几个都放弃了继续劝说。
杜学杉与韩秉宗两人将董子毅架到了客卧,就让他在这儿休息。
不过现下,除了董子毅,这儿还多了一个醉鬼——初昕。
让初昕在杜学杉家里休息并不合适,几人合计着将她送回家。
韩秉宗道:“我也回御檀苑,我送她吧。”
陈若琳:“那行,你送她,我就自己打车回。”
陈若琳扶着初昕与韩秉宗一起从杜学杉家下来,在地下车库将初昕交给了韩秉宗后便先行离开。
韩秉宗喝了酒,不好开车,也不想大半夜再麻烦司机,就网上找了代驾。
他在车外等代驾,而初昕已经被他先放进了车里,但初昕还没有醉到昏睡过去,醒着但又不清醒的醉鬼最难伺候——在车里的初昕很不安分。
她敲着玻璃,示意外头韩秉宗开车门。
韩秉宗:“我没锁车。”
初昕不听,继续敲,越敲越大声,“不准关我,开门!”
韩秉宗叹气,打开车门,“我没锁门,没关你,你能开,想出来直接开门就行。”
初昕飞速地从车里钻出来,“我要琳琳,琳琳呢?”
“琳琳回家了。”
“我要和琳琳一块儿。”
“她回自己家,你也得回家,我送你。”
“我不要你送,我要琳琳。”
醉了的初昕就像个三岁小孩,不讲道理,就差躺在地上打滚耍赖。
韩秉宗无奈地哄着她:“琳琳很忙,还要回家带小孩,你家和她家也不顺路,你非要她送就是给她添麻烦,你忍心让她这么辛苦?”
初昕闻言果真不再喊着要琳琳,她换了个人喊,“柯垣呢,柯垣在哪?”
韩秉宗黑着脸,“我哪知道?”
初昕开始在口袋翻找手机。
这时代驾到了,韩秉宗止住了初昕找手机的动作,又将她推进车里,接着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后座,道:“走了,送你回家。”
初昕不依,“我不要你送,走开,我要下车。”
韩秉宗握住她胡乱挥动的手,道:“不是我送,是这位小哥送。”
初昕往前座探出头,往驾驶室看去,“你是谁呀?”
小哥是个社牛,当即哈哈笑道:“是送你回家的南瓜马车。”
初昕:“哪里有南瓜?你是个骗子,我要下车!”
她说着就去扒车门,汽车已经发动,车门自动上了锁,她扒不开,且被韩秉宗拉了回来。
韩秉宗:“是代驾小哥,跟你开玩笑呢,坐好,很快就到家了。”
初昕依然不安分,嚷嚷着要裴柯垣来接,韩秉宗想聊别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却没能成功,直到他说给裴柯垣打电话会影响到他加班工作,初昕终于听进去了,不再喊着下车找裴柯垣。
她双眼迷蒙趴在前座的椅背上,“到家没有?”
韩秉宗:“没有。”
两分钟后,初昕:“到家没有?”
韩秉宗:“没有,刚回答过你。”
初昕:“车子都开了,怎么还没到家。”
韩秉宗:“……”
又过了一分钟。
初昕:“现在呢?”
韩秉宗呼出口气,“还是没有。”
初昕:“好慢啊,快点开快点开。”
韩秉宗侧头望向窗外。
夜深,路边的行人不多,稀稀落落,透出几分春夜清幽。
他想起以前初昕醉酒的时候。
初昕第一次醉酒在高中毕业的谢师宴上,也是在那一次,试出了初昕的酒量——几杯啤酒,就让初昕脑子不清醒了。
只是那时候,喝醉的初昕很乖。
彼时她已经和她的初恋谈起恋爱了,但喝醉后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嚷嚷着要找男朋友。
当时韩秉宗让她跟着自己别乱跑,她就真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像一条小尾巴。
甚至韩秉宗上卫生间她都跟了来,眼见着就要走进男厕,把韩秉宗吓了一跳。
“女厕在那边。”当时他说。
初昕:“我不要上厕所。”
“那你过来干什么?”
“你让我跟着。”
十年前的对话,韩秉宗此刻居然也能清清楚楚地回想起来。
后来,他们成了恋人,初昕醉酒后就更乖。
她会不声不响地靠在他肩头,或是趴在他背上,不吵不闹,最多说一句:“阿宗,我头疼。”
“阿宗,我头疼。”
耳旁的声音仿佛与记忆里重叠在一起。
韩秉宗眸色一凝,心脏处好似被什么东西敲了下,他回过头。
初昕还趴在前座的椅背上,她侧着头,压力把半边的脸颊挤扁,嘟出张嘴来。
她见韩秉宗没有回应,又说了遍:“我头疼。”
迷蒙的双眼好似糊了层水汽。
韩秉宗不自觉软了声音,“我给你揉揉?”
“嗯。”
韩秉宗给初昕揉起太阳穴。
初昕额头抵在前座椅背上,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