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举报这个统!
……不过在举报之前,它得保证云婼的安全。
它把云婼带回了原世界。
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前,云婼上大一,正好放暑假。
两个月后,云婼会在去学校报道的路上出车祸而亡。
这倒不是重点,系统担心的不是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它的宿主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三天了。
“婼婼,你还好吗?”机械音里带点活泼,每个系统性格不同,大多系统修“无情道”,不与宿主过多接触,它不一样,它就喜欢和宿主一起吃喝玩乐。
“三天了,你起码吱个声。”
“大吵大闹也行,默默流泪也行。”
“不能放弃自己呜呜。”
云婼睁开眼,睫毛颤了下,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
85792屏住呼吸——如果有呼吸系统的话——你什么,你要说什么?
你很痛苦,你很崩溃?
“我…饿。”
85792:?
云婼眨了眨眼,她倒是想歇斯底里的发疯,但三天不吃不喝,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起床都困难。
“尔尔,我饿。”
尔尔是她和85792一起想的名字,85792活泼开朗,对一切都充满兴趣,新生的统绑定宿主第一件事就是让宿主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
云婼不会取名,她的名字是奶奶拜托村里的读书人取的,让她来她只能顺着系统的编号想下去。
最后一个数字是2,那就“二二”吧,可“二二”也太难听了,最后改成了“尔尔”。
任何事情,不过尔尔。
系统很喜欢。
“不用担心我。”云婼从床上艰难起身,难为系统还记得给她开个电风扇,不然这个天气铁定要中暑。
她扶着墙去到厨房,先给自己来了两碗清水,又翻出来一袋饼干,啃了半个小时总算有了点力气。
休息够了,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是她的家,小小几间平房,只有她一个人居住。
亲人都已去世,就葬在房子后山上,她有时间就会去山上看看。
这个家称得上一贫如洗。
洗头洗澡收拾屋子,云婼对屋里的东西竟有种陌生感,当初她亲手布置的房间,如今哪哪都不习惯。
“你在想什么?”系统问道。
对着电风扇吹头发的云婼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一种活了半辈子再回首发现往事已成风的感觉。”
系统:……
“你看开一切要去当尼姑了?”
“噗。”云婼被逗笑,指尖从发丝里穿过,面前的风扇运转了太久明显不够用了,一阵糊味传来,它选择罢工。
热气上涌,云婼在家里坐了两分钟,觉得自己没看开。
“太热了。”
她不想热死。
大夏天,云婼撑了伞出门准备去镇上买个新的电风扇。
*
云婼消失了。
自生产那天起已过了三个月,孟庭墨记忆犹新。
手机信号恢复后他才发现众人给他打了很多电话,有父母的有贺西桐的还有姜语霏和韩岐的,会和这么多人扯上关系的只有一个人,他当即就明白云婼出事了。
连夜开车从邻省赶回,却还是晚了一步。他只见到了刚出生的孩子,云婼没了踪迹。
在场的人对那晚的印象都变得模糊,医生说他们尽力了,问他们产妇去了哪儿,只说已经出院。
前一秒还在手术台上抢救的人下一秒就出院了,谁信。
可孟庭墨找不到云婼的踪迹。
所有人都不知道云婼去了哪里。
他们只有一个想法:云婼对经历的一切很失望,不愿再留在这个伤心之地,选择去其他地方休养生息。
孟庭墨疯狂找了云婼一个月,没有结果后收回了所有的人手。
他觉得他不应该找了。
云婼消失恰好证实了一件事:云婼有系统协助,他做的梦是真的。
云婼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他不是一直盼着云婼离开他,这下正好,他如愿了。
他的人生不需要云婼。
至于为什么会心痛。
应该是云婼刚离开不久,对他的操控还没有彻底消失。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
云婼买到了新的电风扇,她觉得自己还有救。
“如果我心如死灰,就应该不出门,躺在床上经历高温的洗礼最后热死。”
系统觉得这个死法有点难熬。
“对,所以我不敢。”
云婼把衣服洗了晾在院子里,这个温度要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晒干。家里穷,她夏天的衣服只有三套,来回换着穿。
“还是那个世界的生活条件要好一些哈。”系统试探说道,“起码不缺钱。”
另一个世界的云婼有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她自己也能挣钱,更何况还有孟庭墨,她穿过去后就没吃过没钱的苦。
“嗯。”云婼很自然接话,“确实是那边好一些,衣服多到穿不完,可以天天换。”
不用到处找兼职赚学费生活费,不过她那时要追孟庭墨又要上课还要照顾云嘉,算下来不比打工轻松。
“那…你怀念吗?”
“没想到那里去。”衣服晾完了,云婼把水盆放回阳台,自己进房间把电风扇搬了出来,又扯了插线板。
她不想待在四面都是墙的屋子,坐在外面松快一些。
偶尔有村子里的人路过小院会和云婼打招呼,云婼扬起笑脸,她在这里生活了快二十年,每个人都很熟悉。
“你暑假不去找兼职?”有人会这样问。
云婼说不去。
再过两个月她就要死了,还做什么兼职。
早点躺平才是王道。
云婼把所有事情都抛开,不去想有关另个世界的事,白天热不出门,晚上会趁着夜色上山走走。
以前她害怕黑,从不敢在夜里出门,现在无所畏惧。
系统:“年龄上去了胆子大了?”
云婼:“不是。有你陪我。”
系统听到很开心,它说这叫情绪价值。
但开心之后又是担心,云婼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可回来后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不是她不想睡,她被噩梦缠身,每次都是吓醒。
系统觉得有必要谈谈了。
“逃避没有用。”回来已经一个月,某一天晚上,当云婼躺在山坡上看月亮时系统出声道。
“你想念另个世界吗?你之前在乎的那些人,甚至是…你的孩子。”
回来这么久,她们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系统会旁敲侧击,云婼总是避过去。
另个世界的人?
云婼眼睛直勾勾盯着天上,太久没有眨眼睛,眼睛开始酸痛。
她合上眼,用手盖在脸上,世界一片漆黑。
良久,隐隐的哭声传了出来,细小而微弱。哪怕是哭,都含着一丝压抑。
泪水从指缝浸出。
云婼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只要一想到另个世界的事,悲伤就会如洪流一般将她包裹,密不透风,没有出路。
第20章 最爱的人伤她最深 为自己而活……
云婼消失一年后。
外界看来, 孟庭墨和云婼已经离婚,只是没有对外公布,毕竟任何需要孟氏出场的场合都不见孟夫人的身影。
但是孟夫人留下了个儿子。
据说孟家很宝贝这个孙子,一张照片都没有流出, 去哪儿都是清场。
圈内人见得也不多。
孟庭墨在公司忙到晚上九点才下班, 这一年来孟氏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鲜有对手, 媒体一片称赞,员工却叫苦不迭。
孟庭墨跟疯了一样,每天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一个月可能就休一两天还是为了陪儿子, 要不是加班费给得多他们早走了。
“你又忙到现在,你身体不要了?”孟母追在孟庭墨身后喋喋不休,“真是搞不懂你,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功, 别告诉我有孩子了要给他挣钱,孟家不差钱。”
“以前云婼还在的时候你恨不得天天早退, 现在她——”
孟母蓦地停下。
云婼的名字在家里是禁忌。
果然,一听到“云婼”两个字孟庭墨表情立即冷下来,原本还想说些好话安孟母的心, 到最后只有一句“我不累,我没事”。
“小寒呢?”
“已经睡了。”孟母心下叹气, 加班到现在回家连和儿子玩的时间都没有,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我去看看他。”孟庭墨转而上楼梯, 孟非寒有专人照顾,一年下来长得白白胖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