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说开了之后,聊天少了些负担,变得更加自然。
云妗侧头问:“过年就要进组吗?”
秦曲耸耸肩,竟也流露出一副“命苦打工人”的表情,“是啊!”
“剧组催得紧啊,演员年初三就进组了,我们可以稍微晚点。年初五,我来接你。”
具体事宜问明白了,云妗才会意地点点头。
秦曲对她挺放心,“我等会儿把剧本发你一份,你回去看看。”
秦曲走后,云妗身上还有股被惊喜砸到头的茫然。直到赵淮书走过来问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她才晃神说了句没事。
缓步往内部展厅走。
从外到内,从金碧辉煌,到呈现一种低奢简约的感觉。展厅的装饰简约内敛,却肉眼可见的高级。昏暗有质感的光影设计,仿佛自成一幅画,诉说着不同的故事。
六个展厅,一个一个逛过来,要费好大一番力气。
因而赵淮书提议,他们先逛完四个展厅,等剩下两个,吃完饭回来再逛。
两人在路边找了家馄饨店,囫囵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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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馆屏风遮掩的角落。
两个少年鬼鬼祟祟地挪动着步子。一个举着相机,一个帮忙遮掩。
忽地,闪光灯亮起。
一道男声乍然惊叫,带着几分惶恐和心虚:“窝草!怎么没关闪光灯啊!”
“……蠢货。”蓝毛少年被他蠢到,瞬间噎住。
“鸟……鸟哥,这下咋办啊……”廖一阳无措。
“鸟你大爷!”卫钦越低声骂了句没出息,气定神闲,“我们是正大光明进来参观的,怕什么啊?”
话说太满,打脸来的就快。
“嗳,你这小子!六馆禁止拍照的牌子没看到吗!”女生气急败坏的制止声从远处响起。
“卫哥,怎么办!”廖一阳急了。
“愣着干什么,跑啊!”
等廖一阳反应过来,卫钦在脚下生风,早就离他有三步距离了。
云妗一个没留意,罪魁祸首跟一阵风一样擦过身侧,巨大的冲击力撞了一下她的肩膀,顿时有些头晕目眩的。
那一头蓝毛就没影了。
幸好有赵淮书及时伸手扶了一下她,否则免不了又是一个平地摔。
女生追不上那两个人,脚下一个急刹车,大口大口地在原地喘气。
之后又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什么人啊,非要给老娘添堵!”
眩晕之后,饶是脾气再好,遭遇了飞来横祸,云妗也免不得怨一句莽撞。
赵淮书也皱着清秀的眉,气愤道:“撞人都不知道道歉!”
又转过身关心:“你没事吧。有哪里撞疼了吗?”
云妗揉着右侧肩膀,说了句“没事。”
撞的一瞬间有些疼,过一阵子,疼痛慢慢减缓,也就没有那么难让人接受了。
缓过劲儿来,云妗才打量起追过来喊打的女生。
女生比她高了半个头,戴着口罩,神色有些许狼狈,身上穿着红色的志愿者马甲,气哼哼地抱怨:“什么嘛,简直是我志愿者生涯的滑铁卢。”
这一眼,便瞧出点端倪来。
“时宜姐?”云妗挑眉,脱口而出。
即便江时宜戴了口罩,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小师妹?欸,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江时宜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身旁笔直站着的赵淮书,顿时来戏了,挤了挤眼:“嗳嗳,男朋友?”
云妗闭眼,无语凝噎。
用气声道:“你是不是看到男的跟女的走在一起就觉得是情侣。”
这话是避开男生说的。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不适合让不相关的人听到。
“你怎么知道!”女生嘻嘻哈哈的笑声萦绕在耳畔,跟刚才河东狮吼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人。
江时宜打着哈哈,她很快转移话题:“我在这儿做了一个下午的志愿了,手里就举着那方牌子,手都举酸了。明知故犯!嚣张至极!那两个狗贼的简直不把老娘放在眼里。”
“哼!有本事别让我再抓到他们!”
她跺跺脚,气得牙痒痒。
“别气了,喝点水要吗?”
“要,还是小师妹对我最好!”
江时宜接过喝了一口,刚要继续说什么。
展馆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志愿者耳机里嗡嗡作响,外头叫所有志愿者集合。江时宜只好不舍地跟她道别。
连着逛了几个小时的展,云妗不免有些乏了。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从会展中心出来,将近九点,肚子已然饥肠辘辘。
夜色浓郁,对面的街巷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马路的这侧文艺高雅,那侧烟火气浓重。
街道两边林立着炊烟升天的店铺,生活气息的鲜活与寒冷的空气碰撞,冷冽的寒风受到感染,温暖异常。
和马路对面玻璃大楼折射出冷光的商业区不同,这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她突然心血来潮,“夜宵吃不吃?”
云妗觉得他们男生聚会吃烧烤应该挺常见的,按照她的常识,一起打球的男生,大约是会经常一起约着。
赵淮书:“吃!”
两人一拍即合,找了对面生意看上去最好的烧烤店外桌坐下。
她发消息问江时宜要不要来,江时宜立马发来三个感叹号。
【知我者若你!你们先点餐!等我马上就来!】
三瓶啤酒摆在桌上。只赵淮书点了冰的,念及有两个女生,他把其余两瓶换成常温。
铁盘里的烤串一人一串分掉,桌上狼藉一片,签子杂乱交叠。两个女生已然偃旗息鼓,只云妗跟前还剩余大半瓶啤酒。
赵淮书递过去半环拉开的啤酒瓶,“云妗不喝了,你喝不?”
“不喝。”
“真不喝?”
江时宜努了努嘴,美眸冷睨他一眼:“我明天还有一天,真当我和你一样闲啊弟弟。”
最后那两个字被她重重咬着,几分戏谑浮上精致的面容。
赵淮书“嘁”了一声,咬着签子嘴里含糊不清道:“真不会享受,烧烤冰啤这么绝配的仙品……你不喝,我来喝。”
所幸当初云妗要了个一次性杯子,把啤酒倒出来斟了一小杯。顺水推舟的,赵淮书便没有顾忌地占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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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云妗第一时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去身上的倦意。
擦干头发出来,秦曲刚好把剧本发过来。她便边吹头发,边简单浏览剧本。
她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顶部上忽然弹跳出一条消息。
徐【寄给你的快递看到了没有?】
发消息的人是徐霁。
吹风机的轰鸣声戛然停止,云妗点开微信,一头雾水。
徐霁给她寄快递?
云妗【?】
下一秒,大脑记忆突然回笼,记忆点回到中午就要出门的时候,外婆收进来的那个快递。
云妗有一点印象,快递盒不大,但还挺沉的,那个快递不会就是徐霁口中寄给她的那个吧。
她懊恼地敲了敲额头,火速撤回了消息,紧接着装作一副不知道的口吻。
云妗【寄了什么?】
对面的人显然在卖关子,回过来三个字【自己拆】
云妗撇了撇嘴,确实有些好奇他会寄什么,她翻出收纳在抽屉底部的小刀,下到客厅寻觅那个被她忽略的快递盒。
在此之前,她没有想过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互寄快递的这一步。而这个陌生却隐隐藏匿着亲昵的快递盒,或许,相当于一个礼物。
她的心里竟也燃起窃喜。
所以,这至少说明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对吗?
不觉的,她脚下的步伐从漫步晋升为快走,不够平稳的一呼一吸之间,那点不受控制的紧张亢奋的情绪渐渐浮出水面。
她想那种情绪或许就是喜欢。
少女微垂着脸,盘腿坐在地板上。
喜欢那也很正常,谁会不喜欢高高悬挂的月亮呢,她也不过是千千万万中的一个。
这样想着,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宋溪月和她的审美居然还挺相似。只不过宋溪月那是钦慕,是依赖,而她更倾向于欣赏、慕强。
他那样身份地位的人,感情是最不重要的。
爬上来的窃喜被她强行压下,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失落。
就好像得而复失的虚空,也好似抓住了一束光不舍得放开。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怪诞又不受掌控。
而防止自己继续沉沦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亲手掐断不该有的心思。
第29章 清醒沉沦
平复好情绪,她才温吞地拆起快递盒。
身后外婆悄无声息的脚步引得她心神一跳,猛地回头,无奈地笑道:“怎么啦外婆?”
“拆的什么?”外婆瞥了一眼快递盒。
云妗重新低下头,拿着拆快递专用的小刀往封口处划开,“不知道,朋友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