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小儿子的婚事,曾庆良想到现在只能靠小儿子传宗接代,更加重视起来,“明天我劝劝向平,工作是你给他的,而且他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工作,没必要和弟弟争这个。”
夫妻俩说好偏向谁,也就各自睡去。
第二天午休时,曾庆良找到大儿子,两个人蹲在食堂后面的树林里吃饭。
曾庆良看了眼大儿子,“向平啊,这些年,爸妈对你够好了吧?”
曾向平刚想张嘴,被他爸拦住,“你先听我说。”
曾庆良继续道,“你要工作,我们给你工作,你就不用吃下乡的苦。你也知道舒月怎么被人欺负,如果是你去下乡,你也是一样的。后来你娶媳妇,王家要的彩礼是咱们巷子最高的,我和你妈也想办法帮你凑齐。”
“到了恢复高考,你一说要参加高考,我和你妈更是举双手支持,咬着牙给你筹学费。现在你出息了,能上大学了,你能不能体谅体谅爸妈?”
“可是爸,我去读大学就没有工资,总不能让小娟养我们一家三口吧?”曾向平提出自己的难处。
曾庆良我就想到这个,“小娟母女住在家里,吃吃喝喝都有我和你妈。她的工资,也够你读书吃饭。你能考上大学,爸妈都很高兴,可是你也得为弟弟妹妹考虑。之前舒仪说,我们把全家的好处都给你,这个事你得承认。”
曾向平却觉得都是他爸妈应该的,“可是爸,我是家中长子,谁家都是这样。我上班读书,哪一样没有替家里长脸?反而是向民他们,被开除的开除,搞资本主义的也不嫌弃丢人。”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爸,你还是得靠我的。”
“我是指望你给我们养老,但现在有个现实问题,小娟生不了孩子了,得让你弟弟给家里生儿子吧?”曾庆良不得不拿出这个事来说事。
没儿子这个事,也刺痛曾向平的心,“可是爸……”
“向平,如果大学后不分配工作,我还不至于来劝你。既然你能分配工作,让你弟弟舒服点,不过分吧?”曾庆良拍拍大儿子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哪天去办手续吧。”
他不是商量,而是已经定下主意。
但曾向平怎么可能同意?
一份工作能卖大几百块,够曾向平舒舒服服过四年,如果没这个钱,曾向平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从小到大,曾向平就不是个会体谅家里的人,他就觉得他是一家的指望,现在他替家里争光了,家里更应该照顾他。
他追了上去,“可是爸,我读大学也是为了咱们家的脸面。您不想我至少读个大学,又默默无闻地去干点没出息工作吧?那我又何必读大学呢?”
这话让曾庆良陷入沉默,他确实盼着大儿子有出息,那他在巷子里别提多有面子,走出去都威风。
可是小儿子也地顾及,这次没等到曾庆良再开口,曾向平先道,“我自认为我没有错,所以这个事我不能听你的。向民还小不懂事,不明白我的决定,我能理解。但是等我大学毕业,我有了好前程,还怕我提携不了他?”
“爸,咱们得把目光放长远看,不能只看当下。向民又不是真的没事干,你何必这样逼着我,要是我因此心怀怨恨,以后怎么帮家里?”这话就带了一些威胁,不管怎么说,曾向平一定要占着工作,他就是要所有的好处,不信曾向民真有法子拿捏他。
实际上,曾向民还真想不到办法,还是上班时,他师兄给他带来灵感。
第28章
曾向民这人, 从小不爱读书,小偷小摸的事也干过,不然也不会认识社会上的人。
读大学, 什么最重要?
录取通知书呗!
曾向平和王娟都是要上班的,林家珍也会去买菜接送孩子,家里就会有没人在的时候。
曾向民找了个机会,撬开锁,把他大哥的录取通知书给偷了。
这个事, 曾向民也没声张, 在得知曾向平自己找了人,准备把工作卖了,曾向民才捅出来。
当然了,和曾向民通风报信的是曾舒仪, “三姐支持你要大哥的工作,你快去吧,他们就在国营饭店呢。”
曾舒仪本意是让弟弟去搅黄, 她并不知道弟弟偷了大哥的录取通知书。
看着弟弟跑去国营饭店,曾舒仪也跟在后面看热闹。
国营饭店里, 曾向平看着眼前的高主任,主动给高主任倒茶,“那咱们就这样说好了, 我把工作给您侄儿。”
“还是向平你有本事,能考上大学,以后等你毕业, 我得和你倒茶了。”高主任是曾向平车间的主任,他的小女儿高中毕业没等到分配,家里一直很着急。得知曾向平考上大学后, 就找了曾向平几次。
曾向平乐意给高主任一个面子,他收到消息,高主任可能会升副厂长,有这么个关系在,以后说不定能用到。
“哪里哪里,您永远都是我的主任。不管我毕没毕业,都该我给您倒茶。”曾向平面对能攀附的人时,他的姿态完全不一样。
他们说好了,曾向平以六百块把工作卖给高主任,今天就是过来交定金的。
看着桌上推过来的信封,曾向平不由心跳加快,这个事他谁都没说,只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再和家里说,到时候曾向民再怎么闹腾都没用。
这么想的时候,曾向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因为他看到弟弟冲进来了。
曾向民跑到餐桌前,指着高主任,“就是你要买我大哥工作吧,滚滚滚,他工作是我的,你别想了。”
他把钱丢给高主任。
高主任一脸懵逼,“向平,这是怎么回事?”
曾向平也没反应过来,怎么会被弟弟知道?
“大哥,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你不是想读大学,我和你说句实话,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早就被我偷了,你要是不把工作给我,你也别想去读大学!”曾向民用力拍了拍桌子。
曾向平心跳加速,录取通知书是他命根子,是他三年苦读才换来的成果,说话时嘴唇都在颤抖,“向民你别冲动,你可不能拿这个事开玩笑。”
“我有没有开玩笑,你回家看看就知道。”曾向民道。
一听这话,曾向平立马跑回家去。连曾舒仪都没看到。
而曾向民则是再次和高主任道,“对不住了啊兄弟,我大哥这个人办事不靠谱,他想偷偷卖了工作,但我家里不同意,你回去吧,别惦记这份工作了。”
高主任这才弄明白怎么回事,顿时火冒三丈,他听曾向平说得信誓旦旦,待会就要去办手续,现在告诉他工作黄了,他怎么和女儿交代?
曾向民却不管高主任高不高兴,看到搅黄了大哥的事,走出国营饭店时,笑着和三姐道,“三姐,你怎么知道大哥今天来卖工作?”
“是碰巧了,我正好经过看到。”曾舒仪不会说她是想偷偷给自己加餐,正好遇到大哥才回去通风报信。
“等我有了工作,我请你吃饭!”曾向民势必要拿到工作。
姐弟俩到家时,曾向平已经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正在翻曾向民的床。
曾向民说,“你不用找了,我没放在家里。”
“给我!把录取通知书给我!”曾向平抓住曾向民的衣领,“听到没有,把录取通知书给我!”
他没想过录取通知书会被偷,所以每天只是关了门,并没有特意去藏。不过藏也没地方藏,房间就那么大,花点时间都能找到。
曾向民却笑了,“大哥,我说了,你把工作给我,我就把录取通知书给你。不然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给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曾向平还真打了一拳过去,兄弟俩很快缠在一起,隔壁的邻居赶忙跑来劝架,但曾向平这次发了狠,谁也拉不开。
刘喜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报警,最后兄弟俩都被带到警察局。
等曾庆良两口子赶到时,林家珍脸都白的,问女儿怎么回事。
曾舒仪简单交代了经过,警察得知是一家人,让他们回去自己和解。
但回家路上,曾向民记着被大哥多踹了两脚,这会又偷袭回去。
曾向平摔在地上,发出一声低嚎,正想冲过去时,被他爸拽住。
“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还想再去警察局一趟?”曾庆良的脸都被丢光了,“有什么事回家说!”
但他们刚到巷子口,刘喜旺一群人早就等着。
这会大家吃过晚饭,都没什么事,一个个围过来问怎么样。
“要我说,都是自家兄弟,干嘛呢?”刘喜旺摇头叹气,“向平啊,你是当大哥的,你得多为弟弟妹妹考虑,哪能那么自私?还有你向民,你更小,怎么可以和大哥动手?”
说完曾家两兄弟,他又去看曾庆良,“庆良啊,你这个当爸的不行,没把孩子教育好。别人家是兄友弟恭,你家天天闹腾,也太热闹了。”
曾庆良被说得老脸红透了,硬着头皮挤开人群往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