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陷入死寂。
百里惊池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周身都失去了力气,“你们,为何要这么做?”
田一阵冷声道,“为什么,你到阎王殿再问为什么罢!”
白令蝉道,“百里门主,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一会儿我们会将凶兽引来,待凶兽吞下你,我等的任务也完成了。”
说着,他狞笑一声,手指突然抛出一枚血色珠子。
血珠坠地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弥散开来。
“这凶兽,对血腥味最是敏感。”于照冷笑道,“不出半柱香,它就会循着味道赶来,到那时你会被它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那太可惜了。”百里惊池忽然轻笑一声,缓缓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本来以为你们知道些东西,还有些用处,现在看来也没必要再继续留着你们了。”
百里惊池话音刚落,周身蓦地黑雾翻涌,只见一道黑龙虚影从他背后缓缓浮现,龙目猩红如血,张开的巨口似要吞噬天地。
三个掌门面色瞬间惨白。
“你没有中噬魂瘴?!”
三人惊恐后退,然而,他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黑龙虚影龙尾横扫,眨眼之间,三人便被扫进那原本困住百里惊池的铁笼之中。
铁笼重新闭合,将他们困在其中,任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法撼动分毫。
便在这时,一声咆哮声骤然响起,整片赤冥林似乎都在震颤。
百里惊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黑龙虚影暴涨,裹挟着雷霆之势冲天而起,眨眼间便稳稳立在半空中。
只见那凶兽疾步奔来,三个蛇首吞吐着信子,狮身毛发泛着黑色光泽,转眼间,便来到了铁笼前,巨大的瞳孔直勾勾盯着里面的三人看着。
三人瑟瑟发抖,任凭他们使出全力也破不了这牢笼。
却见那三个蛇首突然都张开了大口,漆黑如墨雾气蓦地从那口中喷出,被困在铁笼中的三人发出惊恐的惨叫,不到片刻,三人抽搐着瘫倒在地,瞳孔逐渐扩散成诡异的白色。
百里惊池在半空中瞳孔骤缩,黑龙虚影环绕的双目将下方惨状看得一清二楚。
凶兽利爪狠狠踹在铁笼上,笼壁瞬间被撕碎,三个掌门在蛇口喷洒的毒雾中瘫软如泥,脸上还挂着未消散的惊恐,其中一人便被蛇首一口咬住头颅,刹那间骨骼碎裂声响起。
原来这畜生还有此等手段。
百里惊池眉目微蹙,周身黑龙虚影突然暴涨。
就在凶兽将三人残躯吃得最欢之时,百里惊池猛地坠落,掌心重重轰在凶兽腹部。
三个蛇首同时发出震天怒吼,蛇瞳中燃起滔天怒火。
中间蛇首率先发难,血盆大口张至极限,尖啸声撕裂空气。
百里惊池周身的树木在巨大的声浪下瞬间化作齑粉,他闪身疾退!
黑龙虚影从他背后咆哮而出,龙尾如山岳般横扫,带起的罡风掀翻地面。
蛇首随即喷出毒雾,黑雾所到之处,瞬间腐蚀出一串印记。
百里惊池眸色一沉,背后黑龙长尾猛地挥出去,紧紧缠绕住三个蛇首。
巨兽疯狂挣扎,狮爪在地面划出数道沟壑,震得整个赤冥林地动山摇。
百里惊池手中流光瞬间化作长剑,利剑开天辟地般挥去,将三个蛇首连同脖颈齐齐斩断!
腥臭的黑血如暴雨倾盆而下,巨兽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向地面。
百里惊池眼中寒芒大盛,周身黑龙虚影再次翻涌,手中长剑裹挟着雷霆之势,直刺凶兽腹部,巨兽发出最后的悲鸣,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百里惊池死死压制。
他咬紧牙关,手腕翻转,长剑在凶兽体内划出巨大的弧度,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硬生生将凶兽的腰身斩断。
凶兽彻底没了动静。
百里惊池盯着凶手的尸身,剧烈地喘息,背后黑龙虚影渐渐消散,他缓缓松了口气。
凶兽伏诛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修仙界。
百里惊池单枪匹马斩杀三首巨兽,至此,一战成名。
仙盟议事厅内。
柏慎眼底暗潮翻涌,“百里门主荡平赤冥林凶兽,为仙门除害,此举当记入仙盟史册!”
他忽地垂眸,语气转为沉痛,“只可惜百幽谷、玄冰阁、天机宗三位掌门,为协助围剿凶兽深入险地,不幸陨落……本座已决定追封三位掌门为‘护世真君’,其门派弟子皆享仙盟供奉!”
“殿丞英明!”众仙门拱手道。
大殿内,众仙门目光频频看向百里惊池。
很快有门派起身,向百里惊池恭贺道,“百里门主此役力挽狂澜,实乃我修仙界之福!日后若有驱策,我阁弟子定当赴汤蹈火!”
又有人道,“早闻百里门主修为不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时间,厅内贺声此起彼伏,百里惊池身边很快围满了人,只有高座上柏慎的目光越来越沉,倒是他身侧站着的戚檀之神色如常。
直到百里惊池周围的人渐渐散去,戚檀之才执酒盏向百里惊池走去。
他一身白色长袍,气质淡雅,面上挂着微微笑意。
“百里门主当真令檀之大开眼界。”戚檀之道,“能一人击杀凶兽,这般天赋,纵观仙盟百年,也是独一份的。”
百里惊池转动着手中酒杯,“戚公子谬赞,倒是公子对我妻子的执着,更令人钦佩。”
他倏然抬眼,眸色如寒潭,“还望戚公子,莫再纠缠于她。”
戚檀之笑容微僵,缓缓放下酒杯,正色道,“百里门主此言差矣。慕姑娘既已与百里门主和离,便不再是百里门主的夫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檀之心悦慕姑娘温雅端方,倾慕已久,何来‘纠缠’之说?”
“倾慕已久?”百惊池面色骤冷,周身气息瞬间凛冽如霜,“戚公子这份心思,还是趁早收起为妙。繁星与我,夫妻同心。待她为我再诞麟儿,自当遍发喜帖,邀四方同庆。届时戚公子若肯赏光,一杯满月酒,我定当奉上。”
言罢,他拂袖而起,衣袂挟着一股冷冽劲风。
“不过在那之前,”百里惊池脚步未停,只留下冰冷余音回荡,“还望戚公子,自重。”
戚檀之看着百里惊池离去的背影,紧紧握住了手心。
庆功宴一结束,百里惊池便疾步赶了回去。
夜幕沉沉,唯有慕繁星居住的院落透出暖黄的灯光。
百里惊池站在门前,脑海中戚檀之那句“倾慕许久”的话仍在回荡,可当看见窗纸上那道熟悉的影子时,他胸腔里翻涌的阴郁之气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了几分。
他轻轻推开了门。
慕繁星闻声睁眼,原本倚在桌边小憩的身影瞬间挺直。
“你回来了。”她快步迎上前。
百里惊池反手关上门,伸手将慕繁星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怎么不去睡?孩子呢?”
“孩子已经睡了。”慕繁星拉着百里惊池在桌边坐下,“柏慎今日没有为难你罢?”
百里惊池道,“莫要担心,不过是说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当着众仙门的面,他难不成还敢杀我?”
慕繁星却还是不放心,眉梢微蹙,“柏慎在仙盟根基深厚,若他仍不死心,只怕危机未除。”
百里惊池扣住慕繁星的手腕,“怕什么?”
他轻轻拥住慕繁星,“如今黑龙之力彻底与我血脉相融,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只是还是当心为好,我们不能不防。”
“放心,我心里有数。”
怎么能放心的了,对于柏慎来说,百里惊池就是他心爱之人与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他怎么会不恨百里惊池,况且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容凝思的消息,也不知她回灵渊殿查得怎么样了。
慕繁星心思沉沉,暗叹一口气,对百里惊池道,“我明日便要回云归宗了。”
“这么快?”百里惊池的手臂骤然收紧,“你不跟我回天山派?”
“我出来这么久,我爹肯定很担心了。”慕繁
星指尖抚过百里惊池紧抿的唇瓣,亲了他一下,而后轻轻抱住他,“我见完我爹就去找你。”
百里惊池握住慕繁星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记住你说的话,我等你。”
慕繁星轻轻嗯了声。
百里惊池抱紧了她,蓦地目光微沉,“我定要风风光光再迎娶你一次,让那些对你别有用心的人都知道,你慕繁星是我百里惊池的妻!”
慕繁星被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惊得轻笑出声,眼尾弯成月牙,“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今天见到戚檀之了。”
百里惊池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当着我的面说,倾慕你。”
百里惊池说完紧紧看着慕繁星。
慕繁星忙道,“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的心里只有你。”
百里惊池听到了想要的回答,目光里的阴郁之气淡了几分,然后语气仍带着几分古怪,“你当初也曾心仪他,还为了他想要与我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