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_一见生财瞄【完结】(18)

  死无对证,更显有人心中有鬼。

  后宫这一摊浑水搅起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不过沈晏辞登基两年,根基不稳,处处都有掣肘。

  这些高位妃嫔身后的母家势力盘根错节,没有摊在明面上的十足把握,他也不好一杆子全都掀翻了去。

  故而只得暂且将此事按下不表,叫人继续在暗中调查着。

  *

  时日飞快,

  不知觉,柳嫣然已经被禁足了整整七日。

  整个长春宫像是被与世隔绝了似的,半点外头的风声都打探不到。

  过了晌午,柳嫣然坐在暖座上,望着庭院争妍的花卉发呆。

  她端起茶盏进了一口茶,可刚入口,便有酸涩和霉苦味在她舌尖炸开。

  “呸!”

  她连啐了好几口,发脾气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摔,冲门外喊道:

  “谁沏的茶?”

  进来回话的是一个矮瘦的小太监,

  “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个儿瞧瞧你这泡的是什么东西?这茶都霉了,是能给人喝的?本宫一向用的六安瓜片呢?”

  这些宫人都对柳嫣然积攒了满腹怨气,

  头两日伺候她还能勉强上心些,而今却已是装都懒得装了。

  “六安瓜片?您也不看看您都禁足多久了,那样金贵的东西哪里轮得着咱们长春宫?”

  小太监冲她翻了个白眼,“您口中这不是人喝的茶,还是咱们奴才们匀了自己的给您。您若是不爱喝,往后连这都没有。”

  他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撂,“这白水管够,您且将就着喝吧。”

  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

  柳嫣然简直要被气得发了疯!

  “岂有此理!他一个没根的阉货,也敢在本宫面前龇牙咧嘴!”

  这些日子,满宫下人给尽了柳嫣然脸色瞧。

  偏她还惦记着她入宫都是给了他们赏银的,却养了这一窝狼心狗肺的东西。

  南瑾在一旁看够了乐子,假模假样地上前帮柳嫣然倒了一盏温水,红着眼说:

  “主儿不必理会他们。宫里头的奴才一贯拜高踩低,可奴婢却永远对主儿一心。这几日奴婢见主儿茶饭不思,夜里又时常梦魇,难以安枕。奴婢实在是心疼得很。”

  “轮得着你个贱婢来可怜我?”柳嫣然横她一眼,“你对我一心又能如何?你这低贱的忠心是能换来皇上相信我的清白,还是能解了我的禁足?”

  “奴婢......”

  “滚出去!”

  南瑾紧紧抿着唇,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却在出了寝殿的一瞬,眼角泪花绽出一抹阴鸷的碎光。

  她迎着晴好的日头,掌心向上随意抹去泪渍。

  沈晏辞什么时候会解了柳嫣然的禁足,南瑾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鬼地方是困不住她多久了。

  南瑾抚摸着额头上的磕伤。

  沈晏辞赏赐的药果然极好。

  伤口已经彻底结痂,开始隐隐发痒。

  伤处愈合的过程都是相同的,

  她既痒了,

  那沈晏辞锁骨上的咬痕,也当是如此。

  第24章 你上钩了

  因着嘉嫔小产一事,沈晏辞这阵子心情不大好,并没有翻过牌子。

  可敬事房当差的人却不敢怠慢。

  日日到了时辰,敬事房首领太监王安都会准时捧着绿头牌到沈晏辞面前,

  “请皇上翻牌子。”

  沈晏辞批阅着奏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拿下去。”

  王安苦着脸道:“皇上,您这个月都没传寝几次,后妃们可都盼着您。太后下个月就要从五台山回来了,她老人家要是看了敬事房的记档,还不得把奴才的皮给扒了......”

  沈晏辞停笔。

  太后扒不扒王安的皮他并不在乎,但下个月是太后的四十寿辰,他也的确不想惹太后不豫。

  思忖片刻,才将目光挪到了紫檀木托盘上整齐码放的绿头牌上。

  敬事房捧来的绿头牌一共九枚,从左到右一字排开。

  皇后是中宫正妻,因而不设绿头牌,

  头三个绿头牌,分别是贞妃、顺妃和宜妃。

  余下的六位,就从嫔位及以下的后妃中随机择选,轮流呈上来。

  所以宫中人人都盼着能得了妃位,也是有原因的。

  最起码绿头牌能日日都在皇帝面前晃悠着,有时候兴头起来了随手一翻,这恩宠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不过今日不同。

  嘉嫔小产的事到现在也没有头绪,

  当事人都死干净了,这事大概率也就成了悬案。

  沈晏辞打算先将这些个高位嫔妃晾一晾。

  他依次略过贞妃、顺妃与宜妃的绿头牌,最终指尖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块牌子上,

  “就她吧。”

  王安见差事有了着落,忙笑道:“成,奴才这就去安排。”

  当天晚上被翻了牌子的是关贵人。

  她入宫两年就侍寝过一次,乍然闻听这消息,欢喜得还以为是在发梦。

  她原是日日都盼着,可奈何这机会真的落到了她头上,她的表现却并不尽如人意。

  关贵人一味牢记司寝嬷嬷的交代,

  说后妃侍寝的时候要顺从,不能太过主动,免得失了高门贵女的贞风,反倒惹皇帝嫌弃。

  所以她便将‘顺从’这二字贯彻到底,

  别人拍一下动一下,连姿势都不晓得换一换。

  又害怕在御前失了所谓的‘贞风’,全程跟块木头似的,即便是欢愉了,也强咬着牙不肯吟出声来。

  司寝嬷嬷跟所有后妃都说着同一套说辞,

  大多数后妃侍寝的机会本来就少,好容易得了,必然谨记她的教诲,谁也不敢在沈晏辞面前放肆。

  可她们却不知道,

  司寝嬷嬷之所以会跟她们如此说,是因为收足了贞妃给的利好。

  而贞妃呢?

  她每每侍寝,都颇通情趣,别出心裁,行为大胆。

  也正因此,才叫沈晏辞觉得她与旁人不同,对她的宠爱也更多。

  不过就算贞妃再大胆,

  也是比不过南瑾侍寝那夜的胆子大的。

  当晚,这场交锋自然没有让沈晏辞尽兴。

  他草草了事,让人将关贵人送了回去,依照惯例随意赏赐了些珍宝首饰。

  沐浴时,沈晏辞隐隐觉得胸前有些发痒,

  他指腹落上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锁骨上的咬痕已经结了痂。

  他当然记得这咬痕的主人是谁,

  也记得那日同样是在暖阁,南瑾带给了他怎样难忘的体验。

  男人能惦记着什么?

  如沈晏辞这般权力已然达到了顶峰,身边围绕的女人不计其数,什么谈情说爱的事儿,都得往后稍一稍,

  能让他欢喜,才是最紧要的。

  由奢入俭难难,

  沈晏辞吃过了好东西,哪里还愿意再吃糠咽菜?

  可那女人......

  偏偏野得很!

  咬他的时候下了死口,穿上衣服却又要一头撞死......

  锁骨的痒蔓延到了心底,

  这一夜,沈晏辞辗转反侧,不得安枕。

  翌日一大早,他便吩咐李德全说:

  “长春宫虽在禁足,但日常用度也得有所保障。你去传旨,许长春宫的掌事宫女日后可自由出入,来托办长春宫上下差事。”

  李德全人精似的,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

  沈晏辞句句听来都像是对柳嫣然心软了。

  可实则呢?

  怕不是仍一心念着柳嫣然身边那个娇滴滴的小宫女呢。

  很快,李德全就去长春宫传了沈晏辞的口谕,并塞给了南瑾一枚可以随意出入长春宫的腰牌。

  柳嫣然闻听此信,简直要欢喜疯了。

  她连声说着:

  “我就知道!皇上还是念着我的!”

  又瞪着别的奴才,恶狠狠地说:

  “来日皇上查明真相还我清白,我定要让你们这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的贱奴付出代价!”

  宫人们哪里还愿意搭理她?

  谢主隆恩后,便各自散了。

  柳嫣然见她耍威风没用,只得拉着南瑾絮絮道:

  “你说,皇上是不是因为爱重本宫,才会下了这样的旨意?不然只管将我禁足便是了,何必还来管我死活?”

  南瑾连声附和道:

  “是,主儿福泽深厚,奴婢跟着主儿,实在是沾光讨福了。”

  可她看着柳嫣然的眼神,却像极了在看一个在冷宫里待久了,发了疯的妃子。

  南瑾目光越过柳嫣然,从容举目看向朝阳宫的金顶,将手中攥着的腰牌紧了紧。

  艳色的薄唇微微勾起。

  沈晏辞,

  你上钩了。

  第25章 男人都贱

  自从嘉嫔小产,皇宫里人人面上都似笼了一层阴翳。

  连头顶的天色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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