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_一见生财瞄【完结】(38)

  可南瑾却冷道:

  “从前是受委屈惯了,可如今你跟了我,就再没人能欺负到咱们头上去。”

  关常在是跋扈恶毒,但她此番惹错了人。

  南瑾遇上恶毒之人,从不会服软,只会比她更恶毒百倍!

  她看着笼罩在朦朦雨气中的东偏殿,淡淡一哂,

  “谁让你跪。我便让谁去死。”

  *

  后来的几日,沈晏辞只要一得空,便会来瑶华宫看望南瑾。

  他让内务府送来了许多赏赐,琳琅满目,几乎要塞满了西厢的小库。

  别的后妃也知道南瑾正在风头上,有心要来探望,

  但沈晏辞以南瑾有孕要精心休养为由,拒绝了她们的‘好意’,不许任何人叨扰。

  嘉嫔的孩子才没了,

  沈晏辞也是怕有人把脏心思再动到了南瑾身上。

  而在养胎的这段时间里,南瑾也并没有闲着。

  她找来了许多书卷,让采颉教她识字。

  又有琴谱、画卷、棋谱云云,得空就看上些。

  琴棋书画向来都是贵女们用来修身养性的玩意儿,

  南瑾不曾接触过。

  不过她悟性好,又不怕吃苦,

  她有信心假以时日,她定能将这些她的短板,尽数培养成她的优点。

  如此过了十日,

  这日晨起天色阴沉,空气也是闷闷的。

  采颉捧了早膳奉给南瑾,

  “小主晨起看了半个时辰书,歇一歇眼吧?”

  这几天南瑾胃口一直不大好,她孕吐得厉害,吃不了多少就害恶心。

  她瞥一眼饭菜,隐隐不适,揉了揉眼睛道:

  “搁那儿吧,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她起身向床榻走去,

  却忽听采颉于身后惊呼一声,

  “呀!小主!您这是......”

  南瑾回眸,

  方才所坐的鹅羽软垫上,竟被染上了一层显眼的红!

  她下意识低头看着身下,才见丝质的寝裤早已渗出绯色。

  她竟是当真落红了!

  采颉搀扶南瑾坐下,急着要去请太医。

  南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叫住采颉,

  “眼下荣嫔和王贵人都去了皇后宫中请安,宫中无人。你别惊动旁人,只请许太医来。”

  南瑾不愿将这件事传开,眼下许平安是唯一能帮她守住秘密的人。

  事出紧急,许平安来得很快。

  他为南瑾诊脉后,脸上顿生诧色。

  南瑾察觉到不妥,沉声迫他,

  “许太医不必藏着掖着,只管实话实说。”

  许平安这才硬着头皮道:

  “小主脉象比上回微臣诊断时,要乱上数倍不止!且内里虚亏,胎像渐成虚滑之势。”

  他深知事态严峻,愈发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敢问小主近来可否用过伤胎之物?”

  南瑾闻言心里一阵发紧。

  采颉更是急道:

  “怎么可能?这些日子小主一直闭门安心养胎,皇上更是不许任何妃嫔来探望。”

  她看着小几上未用的早膳,又说:

  “小主的日常用度,都是侯院判亲自查过,确保无虞才会送来瑶华宫!这般千万小心,怎还会用什么伤胎之物?”

  许平安皱着眉头,肃声道:

  “还请小主快些将此事通报给太医院和皇上,或许还有转机。”

  南瑾强忍住唇齿的颤抖,问道:

  “你与我说句实话,我腹中皇嗣究竟能不能保住?”

  许平安深深作揖,把头埋得极低,怯声道:

  “小主如今有孕不过三个月。依此脉象来看,若举太医院倾院之力,全力保胎,或能保至六个月......也未可知?”

  “六个月?”

  南瑾愕然,护着小腹的手发抖得厉害。

  恍惚间,似有彻骨的寒雪兜面盖下,将她的心瞬间冻结成冰,又碎开蔓延出无数裂纹......

  窗外,又落雨了。

  第53章 祸起宫墙

  秋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起先只是绵绵柔柔如牛毛一般,转息之间,便成珠落玉盘之势。

  天河倾洒而下,撞在窗棂碎成水花,密而冷地拍打在南瑾麻木的脸上。

  采颉合上窗,焦急拭去南瑾脸上浮着的水珠,

  “小主,眼下还是得快些报上去。太医院有那么多妇科千金圣手,有他们共同商量着,此事或许还能有转机。”

  说完催促许平安跑一趟。

  可南瑾却喝住,“不必了。”

  南瑾护住小腹,眸色略有灰败。

  她虽不明白为人母的责任意味着什么,但也知道......

  她和这孩子的缘分,只怕到此就要尽了!

  母性使然,南瑾很想保住这个孩子。

  但理性告诉她,在这暗潮涌动的后宫中,无论何时,她都得先保全自己。

  “你现在去告诉太医院又有何用?即便保得住这孩子六个月,也是活不得。”

  南瑾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既然孩子注定保不住,

  她最起码也得找出幕后黑手,明明白白知道了,究竟是谁要害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她问许平安,“你方才究着我的脉象,探出我身子似有用过伤胎之物的迹象?”

  许平安颔首道:“微臣初次给小主诊脉时,已见脉象略有不稳。但当时小主一人操持长春宫上下事务,常日欠缺休息,脉象杂乱也是有的。

  可我听采颉说,自小主上回在凤鸾宫昏厥后,皇上便着太医院日日都送来安胎的药物。小主调理了这么些时日,按理身子应该见好才是,总不该脉象愈发虚滑下坠......”

  安胎药是沈晏辞吩咐,让侯院判亲自拟的方子,又是从御药房煎好,一路送来瑶华宫给南瑾服下。

  这期间无人有机会可以动手脚。

  饶是如此,南瑾向来谨慎小心,还是让采颉将每日的安胎药都留了些根。

  采颉取来给许平安验。

  许平安查过道:“这些安胎药并无问题,皆是用了上好的药材,能助胎像稳固。”

  采颉道:“药没问题,会不会是日常吃食被人动了手脚?”

  许平安又查看了南瑾今日还来不及用的早膳,以及近两日的膳食留样,皆未发现不妥。

  南瑾自发现有孕到今日,拢共就十日。

  且自她有孕,她就养在宫中不与外人接触,日常用度也是处处谨慎。

  许平安也想不出究竟外人还有什么机会能给她下药,

  只得攥紧了袖袍,低声道:

  “微臣斗胆。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小主天生体弱,不宜得孕。”

  “不可能。”南瑾没有片刻的犹豫,当即否了他这话,

  “我是从镇国公府出来的,家奴都是大府的门面,平日宴客时也都要近身伺候在侧。就算府上有所苛待下人,在吃食上也都是尽好的给。

  虽比不得主子们大鱼大肉,但因着成日要劳作,也算锻炼了身子,连生病都少有。又何来体弱一说?”

  许平安思忖少顷,

  “若小主还是怀疑遭了旁人算计,那既然入口的东西都没有差池,便只能从日用上入手。”

  他缓一缓,又问:

  “小主日常可有使用香料的习惯?”

  哪怕是最便宜的香料,也都是精贵东西。

  南瑾从前不过是个婢子,她哪里用得起?

  她摇头思索。

  采颉替她道:“我与小主都没有用香的习惯。”

  她看一眼正殿,“倒是荣嫔是西域贵女,宫中时常熏香,身上扑的香粉也是厚重。但自从小主有孕后,皇上就不许她在宫中用香了。

  且皇上不许后妃叨扰小主,荣嫔守着规矩也从来过西偏殿。即便她身上扑的香粉重,也扰不到小主什么。”

  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堵死,仿佛只余下了南瑾天生体弱,自己护不住孩子这一种可能。

  可南瑾不信!

  她目光闪烁,沉默了好一会儿,看向采颉道:

  “这些日子我与你吃住都在一起,你可觉着自己身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采颉托腮道:“倒也没什么不通。”

  她顿一顿,目光含羞看了眼许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了一句,

  “除了癸水来时稍显汹涌,有时淋淋漓漓半月不散,再无旁事了。”

  南瑾道:“许太医,你帮采颉瞧瞧。”

  许平安与采颉认识久了,平日赶上采颉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他私下里也会给采颉诊脉。

  因而他很熟悉采颉的脉象。

  可今日诊脉,他却发现采颉的脉象竟也与往日不同。

  “小主,采颉的脉象与微臣初次给您诊脉时的脉象很像,脉搏跳动缓慢无力,偶有间歇停顿。”

  他看向采颉,犹豫道:

  “似乎......也是受累的缘故?”

  “怎么会?”采颉当即否道:“长春宫被禁足时我日日无事,入宫快十年我还从没有休息过那样久。再后来调到小主这儿,更是轻松得很,哪里会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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