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是与非，我看得很明白，我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苏曼面容清冷。
她没有什么高尚的情操。
她不想搅进这趟浑水，但是萧北声是豆豆的亲生父亲，为了豆豆，她也希望，能阻止萧北声一错再错。
“但是这样一来，你跟萧北声就真的纠缠不清了，你先生那边，怎么办？他不会很介意吗？”方之鸣问。
苏曼的神色微沉，“以后，他应该不会介意了……”
从墓园离开，苏曼回了家。
松懈下来，她补了半天觉，再睡醒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这个时间，乔时晏如果不加班，应该也快下班回家了。
苏曼起床洗漱，动手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日暮西斜的时候，她带着豆豆，到庭院里放风。
七点四十分，乔时晏准时踏进了曼园前院的大门，他今天没有像昨晚那样那么晚回家。
他见到苏曼，面色有些尴尬，“今天不用去工作室上课？”
“今天排课学生请假，我不用过去。”
“噢……正好，能休息了。”
乔时晏的态度拘谨，并且有些坐立不安。
他似乎，在为昨天对苏曼的冲动态度，感到懊悔。
苏曼倒是很平静坦然，“吃完饭，我们谈谈好吗？”
乔时晏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有不祥的预感。
所以吃饭的时候，即便满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还是苏曼亲自下厨，按照他偏好的口味做的，乔时晏也觉得食之无味，压根尝不出菜的味道，每道菜夹了几筷子，他便吃不下了。
苏曼看了眼他的碗里，白米饭还原封不动，只凹进去一个小口。
苏曼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只虾，“多吃些。”
“我不太有胃口，”乔时晏再也受不了，把筷子放下，“曼曼，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苏曼也放下碗筷，“我们明天去离婚吧。”
乔时晏眼神微微一晃，显然事态比他预估的严重得多，而他也并不能接受，“是因为昨晚的事吗？抱歉……昨晚是我冲动了，因为心情不好，下了班，跟老圭和小齐喝了几杯，一时糊涂……”
“不是的，是因为，我确实没法跟萧北声彻底断开纠缠。我们也尝试过了，效果并不是很理想，既然这样，不如及时止损。”
“可是，我们当初说好了要一起……”
“学长，我们也说好了，一旦有一方想要离婚，另一方就无条件尊重对方的决定。”
乔时晏所有劝说哽在喉头，最后铆足力气，只问出一句：“你决定了？”
“嗯，决定好了。”苏曼声音轻轻的。
格外温柔。
乔时晏沉默良久，道：“那好，明天我请个假，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
客厅一角，陈妈正在用玩具逗豆豆玩，手里的玩具突然掉到了地上，轱辘轱辘滚出去老远。
豆豆也忽然哭起来。
客厅里，一时间声音嘈杂，让人心里无端生出烦躁。
乔时晏的心原本就乱，现在更乱了。他放下筷子，起身上楼，“我先回房休息了。”
苏曼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
乔时晏跟苏曼如约去民政局。
他们办理离婚手续，跟当初办理结婚登记一样顺利，没有什么波折。
“二位双方都是自愿离婚吗？”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例行公事走流程。
“是。”“嗯。”
“离婚冷静期三十天，今天你们登记离婚申请之后，三十日内，为离婚冷静期。这个期间，任何一方不愿意离婚的，可以向我们机关撤回离婚申请，终结登记离婚程序的冷静思考期间。三十天冷静期结束，二位就可以过来申请发放离婚证明。”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说完，抬手摁下叫号键。
苏曼没有异议，乔时晏也沉默地跟在一旁，他心事重重，有些魂不守舍。
出了民政局门口，苏曼说：“麻烦你还跑这么一趟，三十天之后，还得再辛苦你跑一趟。”
“苏曼，我们之间非要这么客气吗？”乔时晏问。
苏曼无言。
乔时晏说：“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剧院跟你的律所反方向，这样太折腾了，我已经叫了车。”苏曼说，“我们本来就是协议假结婚，这次离婚，也不需要分割什么财产。宅子是你的，我找个时间，会和豆豆还有陈妈搬出去。”
乔时晏唇瓣嗫嚅了一下，发不出什么声音。
他只觉得心脏钝痛。
苏曼很理性地继续跟他商量财产的事：“不过，这宅子你当初是为了我们结婚买的，如果你不想要这宅子，你可以做个评估，我把你买房子的钱给你，不过可能一时间，一口气拿不出这么多，我会分期付给你。其余的……我暂时想不出了，你要是有想法，也可以提出来，我都能接受。”
乔时晏苦笑一下，说：“你都安排得一清二楚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苏曼的网约车到了。
苏曼跟乔时晏道别，打开车门坐上去。
车子渐行渐远，乔时晏愣在原地，还无法接受自己跟苏曼申请了离婚的事实。
在他的设想里，自己会和苏曼平平稳稳地度过下半辈子，不会再有什么差错。他以为自己接受了二婚的苏曼，接受苏曼的孩子，自己就稳操胜券了。
却不想，这一桩婚姻，脆弱得就像他们的假结婚，轻轻一碰就碎了。
第349章 分寸感
乔时馨很快听说了哥哥嫂嫂闹离婚的事。
期末考试间隙，她等着自己上场，也顾不上考试热身，拿了手机躲到一边，给乔时晏打电话问情况：
“哥！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今天不是要考试吗？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嫂子都快跑了，还考什么试啊！长嫂如母，我这是丧母！”
乔时馨嘴无遮拦。
换作平时，早被乔时晏训斥她说话晦气。
但是这次，乔时晏却沉默了。
感受到电话那头哥哥的沉重，乔时馨也跟着焦灼，“哥！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嫂子的事了？”
“你一个小孩儿，别过问大人的事。”
“我都结婚了！我还是什么小孩儿！哥，你这么喜欢嫂嫂，提离婚的不应该是你。那就只能是我嫂嫂提的了，你老实交待，是不是你伤我嫂嫂的心了，不然，我嫂嫂脾气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过不下去了，都去登记离婚申请了！”
“没有。”乔时晏说不出口，没法告诉妹妹，他和苏曼的婚姻，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苏曼和他，也没有感情，“我们纯粹是……性格不合。”
“孩子都生了，你说性格不合！你们现在离婚，是爽快了，豆豆怎么办？”
面对妹妹的质问，乔时晏又沉默了。
豆豆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能怎么办呢？离婚很好办。
现在乔时晏才知道，在这段关系中，苏曼才是毫无挂碍，可以随时抽身离开的那一个。
他凭什么觉得苏曼没了他不行？
凭什么自信，自己是苏曼能选择的，最好的归宿？
就因为他在心里，早就给苏曼判下了身份上的死刑——二婚、带娃。
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居然是这么想的，现在意识到这点，他也被自己内心的黑暗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不起她？”乔时晏忽然问。
乔时馨说：“之前就看你跟你那个同事，叫什么娜的，走得很近，相当没有边界感。我嫂嫂都还坐在旁边呢，你跟那什么娜，捧着手机从天南聊到地北了。我要是嫂嫂，我都要介意！”
乔时晏一愣，路娜？
怎么会是因为路娜？
“我和路娜没什么。”乔时晏立刻否认。
“我相信你是没什么，你的性格，也不是那种没有道德的人，但是你从小就是不开窍呀，女孩子接近你，你都不知道为什么，别人拿着练习册来问你问题，你还真以为人家是想请教你呢？你对这方面很迟钝，导致在处理男女关系上，边界感也很模糊，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误会？”
“对呀！一方面，是你那个女同事，她估计会误会，你在释放好感，她就觉得自己有希望，更缠着你不放了。我嫂嫂也会误会，误会你跟别人真的有点什么。”
“苏曼她不会介意的……”乔时晏说着，不由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
他和路娜，确实不知不觉，总会聊很多。
路娜每天在手机里给乔时晏打卡，早晚安问候。导致他跟苏曼道完晚安，各自回各房后，乔时晏最后一个说晚安的，是路娜。
休息日，路娜出去玩，也会给乔时晏分享。
有一次露娜去了迪士尼，拍了许多照片，给乔时晏连环信息轰炸，发了十几张照片。他点开的时候，苏曼正好路过，不经意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