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吴秋秋天生招阴给人带来厄运的缘故。
长发吴秋秋不是因,是果。
是外婆种下的果。
“我也无数次问过外婆为什么这么做。”
“她回答,为了今天。”
长发吴秋秋神情越发悲怆凄美,但嘴角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现身人前,以一个独立的人的身份。
站在别人的对面。
就算即将血尽而亡。
但她从未觉得如此畅快。
尤其是看到吴秋秋此刻的表情。
她只觉得兴奋。
为了今天......
吴秋秋垂下头颅,今天是什么日子?是请鬼登仙的日子。
目光猛地犀利起来。
外婆只怕一早就知道请鬼登仙,就连这九阴太棺的位置也早就算清楚。
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是阴人,同她一样,流着极阴之血,正好可以激活封印。
如果说石棺里的人请鬼登仙是蝉,那么魏旭机就是螳螂。
而外婆......只怕是那只黄雀。
外婆的目的,也是夺运,鬼登仙!
是了。
她看的书都是外婆留下来的,外婆怎么可能不知道请鬼登仙的仪式?
外婆知道的,远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此时的石棺上的图腾,已经点亮了一半,石棺开始震动起来,就像里面的东西苏醒后在挣扎......
“余教官,快阻止她。”吴秋秋急忙大喊道。
余顾下意识就冲向了石棺。
一个擒拿手,将长发的吴秋秋按在了地上。
长发吴秋秋虽然是阴人,但毕竟有实体,会一些招魂引鬼,制造幻境的手段,面对物理攻击还是小趴菜。
这一点同吴秋秋差不多。
尤其此时她还失血过多头晕目眩的。
而吴秋秋自己,则是走向了魏旭机。
“你干啥子,我给你说了这么多,未必你还要对我动手吗?”魏旭机冷冷看着吴秋秋。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想要借我手请鬼登仙,做那只螳螂,休想。”
吴秋秋说完,盘腿坐下。
从书包里掏出了朱砂笔。
在魏旭机的身前写下一个巨大的‘封’字。
魏旭机眼睛变得血红:“你是不是疯了,你停手,相信我,我真的不想鬼登仙。”
吴秋秋抬起已经冷静下来的双眸,凉凉地看着魏旭机:“这世上,不管做任何事,都有一个目的,没有无缘无故的行为,不用装了。”
被吴秋秋盯着,魏旭机眼睛眯起。
“哈哈哈哈哈哈,也罢也罢,没想到今天在你一个小丫头手里栽了。”
说完,他竟然从怀里取出了一条蚯蚓,冷笑了一声。
双手拉住蚯蚓,将之从中间生生扯成了两节。
两节蚯蚓在他指尖弯曲跳动挣扎,绕着他的手指缠绕。
接着他手指取出一张黄符,直接碾碎成符灰撒在蚯蚓上。
片刻后那蚯蚓就变成了完整的两条。
他随手一抛,蚯蚓穿过火焰,落在吴秋秋腿上。
吴秋秋盘着腿在画符,一时间没空去搭理两条蚯蚓。
然而下一秒就两条蚯蚓从吴秋秋双膝上凭空消失了……
吴秋秋无暇顾及,越发迅速的画着封印。
封印画完之后,宛若活了过来一般。
她一口咬破中指,将血点在封印中间。
那一个硕大的封字,从地上立了起来。
吴秋秋手掌一推,封字便朝着魏旭机压了过去。
魏旭机没有反抗,只是站在火焰职中,静静看着吴秋秋。
那眼神平静至极。
吴秋秋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然而很快,封印完全压在了魏旭机身上,穿过他的身体。
魏旭机身影很快变成了淡薄的透明影子。
临消失之际,他终于再次开口:“小丫头,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你太天真了。你总会明白,你做的这一切,都是无用功,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消失了。
魏旭机在封字诀的威压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本来受到石棺里那位的打压,就只剩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吴秋秋对付他不算难。
吴秋秋爬起来,膝盖却一阵刺痒。
她急忙掀开裤腿,腿上一片光滑,没有任何痕迹。
蚯蚓呢?
她指甲在膝盖处挠出一道红痕。
“秋秋,石棺要被打开了。”
余顾的声音传来。
吴秋秋只好放下裤腿,转身跑过来。
所以说,图腾点亮根本不是封印,而是打开石棺。
图腾点亮一半,石棺此刻震动,挣扎着。
吴秋秋直接翻到了石棺之上,坐在上面。
红线一圈一圈地缠绕在石棺之上。
每一圈上面都没有结,就像这一圈圈红线原本就是长在石棺之上的。
石棺的震动渐渐变小了一点。
“别挣扎了,没用的,从我们出生开始,一切都注定。”
“我们都是外婆手里的棋子。”
长发吴秋秋脸抬起来,白得不像话。
“所以,你就没想过,不再作为一个影子活着吗?”
吴秋秋双眼凌厉地看向长发吴秋秋。
刚才的迷茫和痛苦,好像在极短时间被她消化了。
长发吴秋秋张了张嘴。
她垂下眼:“想过。”
第126章 无知也是一种福气
“来帮我。”
吴秋秋朝她伸出手。
她是一枚棋子。
从出生就注定的棋子。
作为吴秋秋的影子,她的出生,是为了今天,为了助外婆鬼登仙。
这一生,她受困阴人身份。
没有姓名,没有人生,人类所能拥有的一切东西,都是她够不着的。
她怨,她恨。
她不甘,嫉妒。
所以她害齐婧,害齐婧宿舍的人,害罗希,吴秋秋身边的人,她都想杀死。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再敢接近吴秋秋。
吴秋秋就同她一样,只能活在阴暗处了。
她定定看着吴秋秋,终于收敛了脸上的诡异笑容。
“我是提线木偶,你能有选择,我不能。”
“真羡慕你。”
她笑了一声。
吴秋秋并没有收回手:“你羡慕我什么?羡慕我跟个扫把星一样,走到哪死到哪,还是羡慕我被人窃命只有两年可活?”
长发吴秋秋愣住。
若论悲惨,她俩好像谁也不遑多让。
“快点,来帮我,姐姐。”
吴秋秋伸出的手招了招。
“你叫我什么?”长发吴秋秋直愣愣地看着吴秋秋。
“我们一母同胞,你是姐姐不是吗?”
“你姐姐在娘胎里就被我杀死了。”长发吴秋秋冷漠地开口。
吴秋秋沉默了一下。
“那先解决石棺,离开这里再说。”
长发吴秋秋冷眼看着这一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也想过,不再作为影子活着。”吴秋秋说。
长发吴秋秋目光阴晴不定。
“余教官,放开她吧。”吴秋秋给余顾打了声招呼。
“嗯。”余顾思索了一阵,放开了长发吴秋秋。
长发吴秋秋站起来,盯着那只吴秋秋伸出来的手。
片刻后,她跳上了石棺,坐在吴秋秋对面。
她们所学皆是一样,配合起来也是相当默契。
石棺顷刻之间就完全被缠成了一个红色蝉蛹。
做完后,整个墓室居然颤抖起来,随时都要坍塌的样子。
“西南方向是出口,走吧。”
长发吴秋秋淡淡开口。
吴秋秋拽着她一起走,发现她的体温低得吓人。
下一秒,吴秋秋被推开了。
“我说了,我活着就是为了今天,所以外婆注定不会让我走出这墓室,你们走吧。”
“鬼登仙你破除不了,外婆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你离开吴家村,再也不要回来。”
西南角坍塌了一个大洞,天光从那里倾泻了进来。
吴秋秋与余顾被推向那个方向。
“不行,一起走。”吴秋秋反手拉住长发吴秋秋的手,结果却发现自己拉着一个纸人。
而真正的长发吴秋秋,已经在墓室深处。
“走,永远不要回吴家村。”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吴秋秋,好像这是她的宿命。
吴秋秋有些着急想要越过纸人,去把长发吴秋秋拉着一起走。
然而面前的纸人双手往前一推,吴秋秋只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她与余顾竟然同时被从那个大洞推了出去......
清晨的风有些寒意,带着湿润的露水从脸上拂过。
“秋秋,秋秋,快醒醒。”